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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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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府那天,一乘青油馬車將穆黃花接進了李家。做了良家婦女,一行一動都要恪守婦道。穿著打扮,也盡量的端正大方,別讓人因為她小看了豬頭。

那天天氣出奇的好,她穿著藕荷色的夾襖,配著一件緋紅色的襦裙,清新明快。頭上簡單的挽著芙蓉雙鬟歸雲髻,周周正正的插著一只點翠嵌紅寶石的白玉簪,著實的大氣不俗。

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給李母行了母女初見的大禮。

李母蹙著眉瞧了瞧,鵝蛋臉,遠山眉,唇若含朱,眼若秋水。脆生生的叫道:“女兒給母親請安。”說完,頭伏在地上,等著李母回話。

人家處處有理,總不能無緣無故的難為她吧?心裏幾分的不悅暫時也消下去了許多。這個姑娘看著還順眼,就是搶了她的女婿讓老夫人窩火。簡單的把兒媳和女兒介紹了一下,就算是認過親了。

一開始還好,李母也沒有難為她。萬一她要真的和豬頭成了親,以後還不是要恨死她這個舅母了。

認親的當天,身為小妾的小憐是沒有資格在廳堂上出現的。三日後。穆黃花和李母在院子裏說話的時候,馮小憐從院子經過,老老實實的給李母請安,順便也給剛來的小姑子、以後的表弟媳婦問個好。一擡頭,腦子懵了一下,眼前的人竟然是穆黃花!

馮小憐眼裏都是恨,恨她也能熬出頭來做夫人,自己卻淪落成受氣的小老婆。地位不高也罷了,偏偏相公是是原來代王妃的親哥哥。李母是下死勁的折磨她,一天到像個奴才一樣的勞作。

依她的性格堅決不會就這樣平平靜靜的過去了,天知道老婆子曉不曉得她的出身。先試探一下,萬一出個意外,她心裏就平衡多了。

“聽說婆婆認了個幹女兒,按說也是妾身的妹子,妾身這裏就給妹妹問安了。”

穆黃花心裏的驚訝比馮小憐更甚,聽她說話的時候都差一點叫出聲來。還好歷經了許多的滄桑,慌了一下之後,也就鎮靜了下來。

“嫂嫂說笑了,該妹妹給你問安才對。”終究她是李家的人,在人家的地盤上是萬萬不能撒野的。以前的怨恨只好暫且隱在心裏。

馮小憐裝著大吃一驚的樣子說:“哎呀,妹妹好眼熟,像是一個故人哪?”

一聽這話,穆黃花心裏不由的罵道,你裝什麽裝,要是不認識我你的腦子就有問題了。她明白,這次馮小憐可能又要故伎重演,借李家人的手來害她了。穆黃花也只好裝糊塗:“嫂嫂見多識廣,認識的人也多,面熟是正常的。”她斟字酌句,不是怕她,實在是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想再出一點的岔子。

偏生李母問了一句:“你的故人叫什麽名字。是不是你妹妹的親人哪?”

馮小憐連忙說:“妾身的故人叫穆黃花,是長安城的頭牌花魁。”

李母頓時就楞住了,足不出戶也不知道花魁是什麽意思。“她就是穆黃花,你胡說什麽,哪裏來的花魁?你這蕩/婦就知道滿嘴胡唚!”

馮小憐依然故作驚訝,跪下來說:“原來婆婆不知道妹妹的出身,是妾身多嘴了,妾身該打。”

她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李母瞪著眼睛看向穆黃花,仿佛是要將她吞到肚子裏去。這樣的女人可是有辱門楣的。厲聲問她:“你說,你是不是這個賤/女人說的花魁?”

穆黃花見瞞不過,只好跪下來說:“女兒當初為了活命,就只好棲身於雙鳳樓。自從和玉朱定了情之後,就一直為他守身如玉,再也不曾給他丟人。”

李母重重的哼了一聲:“當過婊/子,還敢說守身如玉的鬼話!老身最看不起你們這樣的人,可憐老身一個兒子一個外甥,清清白白的兩個人就被你們兩個賤/人給壞了名聲。”

穆黃花忍著羞辱,跪在地上一聲不吭。賣笑時,她是不會介意別人怎麽看她的,要嫁給豬頭了,被幹娘、也就是相當於婆婆級的人這樣罵著,她心裏實在是難受。因為豬頭十分敬重這個舅母,她也不能頂嘴,只能甘受委屈,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跪在一旁的馮小憐非常的開心,這下穆黃花就別想安安穩穩的做她的夫人了,搞不好還會被退婚,直接被李母掃地出門。李母在李府的地位她是知道和見識過的,李恂都在他娘面前唯唯諾諾的,一個寄人籬下、受了李母多年恩情的張玉朱,還會為了這個女人和他的舅母翻臉不成?就是他不願意,豬頭的娘也不會答應讓穆黃花做她的兒媳婦的。哼,有我馮小憐在中間攪合,還不攪得你天昏地暗的。

晚間的時候,李母就急匆匆的叫來豬頭娘和豬頭。她要說明這樣事,盡快的找一個解決方案。李家的大好名聲不能壞在一個女人的手裏。

“妹妹,我多嘴一句想問問玉朱,你可知道穆黃花的身世?”

豬頭娘對這些也不太清楚,一臉茫然的看著豬頭。豬頭聽見舅母問黃花的出身,又是這樣一個陣勢,就知道出事了。他趕緊說:“舅母,不管黃花以前的身份如何,她以後都是您的外甥媳婦。”

李母氣呼呼的說:“這樣說來,你是知道的?你的意思是我這個老婆子多嘴了嗎?”

豬頭只好低著頭陪不是:“舅母不要生氣,一切都是外甥不好。玉朱任性了這一次,以後一定會好好的聽你的話孝順舅母和娘親的。”

豬頭娘不知他二人說的是什麽意思,疑惑的問:“嫂嫂的意思是穆姑娘的出身不好?”

李母嘆口氣說:“何止是不好!要是出身小門小戶也沒什麽。可氣的是,她竟然是......竟然是長安城人盡皆知的妓/女。妹妹你說說,玉朱真要娶 這樣的女人,以後可怎麽見人呢?”

這下不僅李母不樂意,豬頭娘的臉也寒了起來:“玉朱,你的終身大事娘沒攔你,可你也不能太任性不顧後果呀?天下什麽樣的姑娘沒有,你偏偏就找一個妓/女呢?”

心裏叫一聲不好,難道到了古代也要做一個夾心餅男人嗎?真不知道娶了穆黃花以後,會有的多少的事情發生。那些都是後話,當務之急是讓母親和舅母接受她。隱隱的感到是有人從中作梗,難道是撞見馮小憐了?他一著急,把馮小憐的事給忘了,也沒提前和穆黃花打個招呼。當今之際,只好他從中斡旋。

他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說:“舅母,無論如何我已經答應了黃花的婚約,沒有再退回去的道理。只好以後讓她好好的孝順二老了。”

豬頭娘心裏不願意,可也沒有極力的反對,她覺得對不起失散多年的兒子。只要是他喜歡的人,她這個做娘的也會接受的。她沒有異議,李母也不好意思再說了:“算了算了,是我多嘴。不過,穆黃花是我的幹閨女,我要將她調/教好了,才能進你家的門。”說完,賭氣離去了。

豬頭急得抓耳撓腮的,古代規矩多,這個朝代還好一點,但是他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和穆黃花來來往往。現在有李母親自調/教,僅僅一墻之隔,他們也沒有見面的機會。這樣一來,穆黃花以後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沒有豬頭在旁幫著,李母對她有了不好的印象,在李家東院待嫁的日子過的可就不舒心了。這以後要是成了親,豬頭娘會不會對她有不好的看法。

馮小憐經常在院子裏候著她,時不時的挖苦揶揄她一頓。穆黃花的心裏早就將她扇了幾千個耳光,罵了幾萬句賤/人,可表面上她還要冷靜。不然一個忍不住,豬頭和她都很難做人的。

李小紛也不懷好意的看她的笑話,以前的情敵打擊現在的情敵,多少讓她的心裏快活了一些。

馮小憐的日子也沒有好過到哪裏去,李母越想越氣,他們李家怎麽就這樣倒黴,攤上兩個出了名的破鞋,兒子的小妾是皇上賜的,想趕出去也不行,只好每天叫到跟前痛罵一頓,再罰去舂米。還不許穿綾羅綢緞,只能穿下人的粗布衣衫。這個花魁娘子雖不是禦賜的,可外甥鐵了心的要娶她,小姑子也不太反對,她也只能閉嘴。

每當李恂去馮小憐房裏的時候,她都哭訴李母是如何如何的折磨她、唾罵她。媚惑了兩個男人,幾乎把他們迷得寧丟性命不負美人的地步的馮小憐,這次卻沒能抓住這個男人的心。男人不愛色,除非他不是男人。但李恂生性敦厚,對辛辛苦苦把他拉扯的母親比性命看的都重。他也喜歡他的小妾,但不會為了馮小憐讓母親有一絲的不快。馮小憐的枕邊風不僅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反而讓李恂很久都不敢到她的房裏來。

李小紛看哥哥對她不咋的,也和母親一起變著法的折磨馮小憐,稍有不從就罰幹重活,有一點不快,就不給飯吃。

馮小憐背地裏不知流了多少的眼淚,她將這一切也歸罪於穆黃花的身上。沒事的時候,就在李府編排散播穆黃花的壞話。沒辦法,穆黃花的經歷,不需要添油加醋,就能讓人對她指指點點了。

穆黃花也感覺到了李府下人看她異樣的眼光,不用猜也知道是馮小憐幹的好事。只好盡量的做到不出房門,免得讓人指指點點的。

作者有話要說: 馮小憐上陣,將軍府會出現什麽雞飛狗跳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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