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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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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夫和寧兒互相看了一眼,寧兒笑道:“可真是巧了,娘娘剛回來,皇上就來了。”一面連忙過去打起簾子,恭聲道:“恭迎皇上。”

子夫乏得起不來身,只是眼看著劉徹進來,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卻面帶哀戚,一面看劉徹,臉上滿是緊張和嚴肅的神情,不由得心中一緊,道:“恕我實在太累了,就不起來了,皇上前朝的事情怎麽樣?”

“淮南王謀反,已經明宣告了,成了定局。”劉徹憂心忡忡地道。

子夫也站起身來:“皇上不必憂心,諒他一個小小的淮南王,又如何能與朝廷對抗?縱是富庶強盛,也畢竟邪不壓正。”

“朕方才在前朝和他們商議了半日,派兵的計劃也已經商定了,大概還無大礙。”

“皇上不要焦心壞了身子,還得去處理這麽多事情呢。”

劉徹忽然轉過頭來看著她:“子夫,朕要對你說一件事。”

子夫看著劉徹的神態,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不由得心裏有些打鼓,究竟是為了什麽大事呢?只得道:“皇上只管吩咐就是。”

“朕已經決定,下旨立據兒為太子!”

子夫心頭一跳,沒想到喜訊來的這麽突然,劉徹怎麽會突然拿定主意呢?只是在這關頭,也顧不上細想,忙道:“據兒畢竟年紀還小,皇上再仔細考慮考慮也來得及,畢竟後宮中還有這麽多皇子。多謝皇上聖恩。”

劉徹的臉上呈現出異乎尋常的堅定:“不,朕已經決定了,就立據兒為太子。雖說據兒年紀小,可是以後歷練歷練就好了。而且時間不能再拖,朕已經和欽天監說了,挑個好日子,就行冊封大禮,大概不過十天半個月的功夫。”

劉徹怎麽這麽焦急?子夫還要再說什麽,看他急切和不在焉的樣子,也不好說的,只得道:“我替據兒謝過皇上了。以後一定督促據兒好生讀書。不負皇上期望。”

劉徹點點頭;“這就好。”說著,蹙著眉頭,眼睛眺望著外面,似乎心事滿腹,對身邊的什麽都不在意似的。

子夫想要和劉徹說說吟霜的事,見劉徹這幅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劉徹一回頭,看見她的神態,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你要說什麽?對了,吟霜怎麽樣了?好像風聞著她不太好。”

子夫見問,忙道:“回皇上,我正要找空兒和皇上說呢。又恐怕前朝事情多,不敢打擾皇上,吟霜已經——沒了。”

劉徹的臉上也閃過一絲驚訝,旋即又恢覆了平靜的神態:“怎麽這麽快?你昨天看她,不是說產後沒什麽事麽?怎麽會沒了?”

子夫當然不好說吟霜傷心而死的事,只是委婉地將早已經想好的說法說了出來:“太醫說,是產後太虛弱,血氣耗盡,所以油盡燈枯之癥。畢竟是雙胞胎。對元氣損傷甚大。”

劉徹聽了。只是微嘆一聲,沒有說什麽,過了半晌,才道:“既然這樣。後事你就操辦吧。兩個孩子,你也多照應些。”

“不勞皇上叮囑,我已經答應吟霜了,對兩個孩子,自當盡力,畢竟,我也是他們的母親。只是吟霜的後事——”子夫沈吟了一下,看著劉徹道:“還想請示皇上,雖說吟霜原來是采女,位份不高,後來又被降了位份,可那畢竟是皇上一時氣憤所做的,當不得真,現在吟霜去了,看在兩個孩子的份兒上,喪事就按照隆重一些的規格來吧?”

劉徹仿佛在想著別的什麽事似的,恍若無聞,聽見子夫連喚了他兩聲,才醒過神兒來,有些失驚地道:“朕已經下了旨意,又怎麽能收回?就按照普通宮人的規格辦吧,人已經去了,也不在這些虛禮上,況且現在是什麽時候?前方戰事正緊,若是大操大辦喪事,豈不是惹得朝野和人心不穩?還是簡素些。”

子夫不知怎的,心中一寒,像是瞬間收緊了似的,正要再說什麽,只見兩個小內宦匆匆跑進來說道:“回皇上,相國在前面等著皇上呢,說是前方又有要緊的戰事傳來。”

劉徹忙立起身來:“告訴他在那裏等著,朕這就過去。”一面也不顧再和子夫說話,就匆匆離去了。

子夫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幾乎要癱軟在地上,惦記了這麽久的事,就這樣突如其然地來了,叫她有些不相信,據兒若是被立為太子,自己的地位也就牢固了,在宮中這麽多年,終於熬到了這一天,女兒的付出,以後要加倍給她償還回去!

正在想著,只見寧兒進來道:“回娘娘,公孫夫人和陳夫人來了。”

大姐二姐一定是知道了宮裏的這麽多事,所以放心不下,又進來看自己,便道:“還不快請進來?”

一語未了,只見小宮女掀起簾子,君孺和少兒已經走了進來,一見了,也不及敘話,開門見山的道:“聽說李采女死了?”

子夫點點頭;“正是,我才從那裏回來。”

君孺臉上顯出一絲釋然的神情:“這下你可就放心了,沒有後顧之憂了。”

子夫沒有說什麽,少兒又微露驚喜地道:“聽說皇上要立據兒為太子了?”

子夫有些驚奇,她們的消息知道得倒快!便笑道:“你們怎麽知道的?我也是才聽見皇上說,心裏還有些納悶呢。”

“我們的消息也靈通的很呢,你不知道,我們在外面未必不知道。這是公孫賀回來說的,說是皇上在朝堂上和眾位大臣商議了,現在時局不穩,必得立一位太子,才能穩定大局,大臣們也說,這次淮南王謀反,正是因為朝中無立太子,所以人心思變,動蕩不穩。皇上才決定立據兒為太子。”

“皇上沒有提另幾位皇子麽?”

還沒等君孺答話,少兒就搶著道:“李采女的兩個皇子剛出繈褓,能看出什麽來?王夫人的皇子沒了母親,一向也是個默默無聞的,又不是嫡正,怎麽能起立他們為太子的念頭?”

子夫看向君孺:“青弟和去病可說了什麽沒有?”

“你就只管放心,青弟和去病什麽都沒說,這點子道理他們還是懂得的,在這個時候,越要後退避嫌,後來還是大臣們說,大將軍和驃騎將軍功大,子以母貴,據兒出身顯赫,理應被立為太子,青弟和去病還懇辭了幾句。”

子夫點點頭:“這就好,這我就放下心來了。”又道:“正好,今天可謂是喜慶的事,你們一會就留下來多坐一會兒,正好,有新進的點心,拿來給夫人們嘗嘗。”

正說到這裏,只見小宮女進來回道:“回娘娘,昭華殿那邊請娘娘過去,說是有要緊事商量。”

子夫也顧不得疲乏,便向君孺和少兒道;“宮裏事情多,我也管不得你們了,就先回去吧,改日有空兒,我再叫你們進來。”

君孺和少兒忙道:“你只管去吧,我們看你一眼就放心了。”

子夫點點頭:“不用惦記我。”就站起來向外面走去。到了昭華殿,只見靈堂已經布置妥當了,幾個妃嬪站在旁邊用帕子捂著嘴,嗚嗚咽咽地小聲哭著,奶娘抱著兩個小皇子,也站在靈前,孩子還小,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知道他們一出生就沒了母親,還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和陌生的人。

屋中侍女們人來人往,雖然是早就安排妥當的,還是顯得亂糟糟的,子夫見了,皺了皺眉頭:“孩子還小,抱出來做什麽?若是驚嚇著了,可怎麽是好?你們負擔得起這個責任麽?還不快抱進去?”

兩個奶娘嚇了一跳,連忙抱著皇子下去了,這裏子夫又問道:“什麽事?”

幾個高位份的妃嬪見問,連忙上前兩步,回道:“就是出殯的儀式,按照什麽規格來?”遲疑地看了子夫一眼。

一提起這事,子夫又想到剛才劉徹的神態和語氣來,雖然吟霜一直不得寵,可是畢竟也為劉徹誕育了兩個子嗣,他就這樣薄情,連死後的一點虛榮都不肯給她?仿佛不放在心上似的,可是自己也沒有辦法,劉徹的話,誰也違抗不了,便道:“我已經請示了皇上了,皇上說,現在正是多事之秋,外頭戰局吃緊,裏面更要一切慎重,不可鋪張浪費了,況且前幾日皇上下過降位份的旨意,就按照宮人的規格來吧。”說著掃了眾人一眼。

眾人縱然和吟霜不睦,如今見她去了,也不無幸災樂禍之感,可是聽見這句話,卻也是都出乎意料之外,依她們想來,吟霜無論如何也能夠有個貴嬪的哀榮,沒想到劉徹這麽決絕,都顯出一幅心寒的感覺,子夫見了,冷冷地說道:“我也曾向皇上求轉圜,奈何皇上現在前朝事情正多,也不敢打擾,你們要是誰敢私下議論,叫我聽見,可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了!”

眾妃嬪都是一個哆嗦,忙答應了一聲道:“臣妾遵命。”又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半真半假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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