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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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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夫按照宮人的規格給吟霜操辦的後事,出殯那天,她在吟霜的靈前,默默地在心裏說:“如月,我給你報了仇了,你那次受得毒害,終於還回來了。”

雖然有這些,可是兩個孩子畢竟是無辜的,子夫看著了,心裏不由得一陣心疼,喪事是按照普通的規格辦的,可是對待兩個皇子,卻是一切待遇都極為豐厚,比正常的份例加倍。劉徹見了,也沒說什麽,只是默許了。

時光如水一般向前飛逝,淮南王的叛亂被平定,大局穩定,劉據被立為太子,已經好幾年了,子夫操持中饋,一切井井有條,宮中妃嬪雖多,卻沒有誰能搶得了子夫的風頭,只不過三日五日,偶爾承寵罷了,沒有誰艷壓群芳。孩子漸漸長大,就在這幸福的日子中流去。

又是一年秋天,金黃的落葉紛紛落下,灑滿了宮中的小徑,秋意漸濃,這天上午,子夫正在宮中給眾人吩咐做冬裝的事情,忽聽外面報道:“平陽公主來了!”

子夫忙放下賬目,向眾人道:“你們暫且下去,晚上再來。”

眾人答應一聲,都退了下去,這裏子夫就起身迎接,平陽公主和衛青成婚也有好幾年了,這些年以來,雖然並不是怎麽恩愛,可也稱得上是相敬如賓,平陽公主看去,倒是一幅平靜的樣子,只是偶爾也流露出有些哀怨,在人前人後,還是一幅恩愛夫妻的樣子,只不過是沒人的地方,夫妻兩人經常無意中流露出冷漠之感。

平陽公主面帶微笑地走進來,一見了子夫便笑道:“今天天氣倒好,想著好久沒進來看看你了。沒想到你正忙著呢。”

“看公主說的,不過是常例的冬衣,今日也是正巧無事,打發他們做去了。公主快坐,我還正想著今天怎麽把你這個貴客迎來了。”子夫笑著讓座,又向宮女道:“快把昨天新進來的好茶斟一碗來,給公主嘗嘗。”

宮女答應著,捧上茶來。平陽公主抿了一口,微微笑著道:“我今天來啊,可真是要吃你的茶了。”

子夫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笑著道:“公主若是喜歡,那裏還有幾兩,一會叫人帶了回去,本來想著昨天送去的,一時忙著就忘了。又怕公主不喜歡。也不敢送。”說著,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慢慢地觀察著平陽公主的臉色,猜測她今天來是為了什麽事,看她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心裏又有些捉摸不定起來。

平陽公主放下茶盞。緩緩地笑著道:“我說的可不是這個茶,而是你們家衛長的那個茶啊。”

子夫一聽,霍然一驚,心裏陡然明白了起來,平陽公主說的是下聘茶的事,按照禮儀,凡是女兒出嫁,都要由男家下聘禮,其中一定有茶。故而又稱為下茶。雖說曹襄和衛長的婚事早在出生時候就已經口頭約定,宮中也人人皆知,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可是畢竟沒有正式舉行訂婚儀式。所以還必得走這一道過場。

子夫沈吟了半晌,緩緩說道:“公主這麽著急?”

“可不是,襄兒年紀也不小了,我想著也該給他成家了,原本他沒有軍功,我還有些顧慮,擔心他配不上衛長呢,現在好了,自從打仗回來,好歹也是有功勞的人,又封了右將軍,這不是,我自覺時機也成熟了,所以才敢貿然來提,雖然突然些,可是也是考慮了好幾天的。可別說你們皇帝家的女兒,我們高攀不起啊。”說著笑盈盈地看向子夫,一幅不相信會不成的樣子。

子夫心中翻起了狂波巨瀾,自從霍去病立功回來,和衛長親密無間,幾乎到了不避嫌疑的程度,衛長也每日都往那邊跑,天天和霍去病在一起,她看著兩個孩子這麽親密,著實不忍心拆散她們,幾次和衛長說起要出嫁的事,衛長只是說要陪在父皇和母後身邊,言下之意便是不肯嫁給曹襄了,她一則不忍心看著女兒受苦,二則也知道衛長的性子倔強,要是逼急了,恐怕還不知出什麽事,故而也一直沒有提,想著能混過一天算一天,到時候再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沒想到平陽公主就這麽突如其來地來了,開門見山地提出來,看她不會不依的。

子夫想了想,正在想怎麽回答,若是斷然拒絕,恐怕不行,若是一口答應,還想著能不能有個推辭的借口,再拖延幾天,想著先岔開這個話題再說,可是倉促之間,還找不到借口,時間也來不及容許她考慮,忽然一轉念,裝作失手的樣子,將桌上的茶盞掃落,正巧都濺在平陽公主的裙子上,平陽公主不由自主地“哎呀”叫了一聲,快起身躲,裙子上已經濕了大半了,子夫忙裝作萬分驚惶的樣子道:“都是我,一時激動的太過了,看將公主的裙子弄的。”

平陽公主勉強笑笑:“不要緊,濕了就濕了罷了。”

“這可了不得,我認得這料子,是從前太後賞賜公主的呢,我知道公主拿這料子珍貴的了不得,倒不是多值錢,關鍵是在這份心意上,這樣,我那裏還有幾件衣裳,是從前做的,那時候身量寬些,後來瘦了,公主正比我豐滿些,我就沒有穿,我知道我和公主的高矮倒是正合適的,不如暫時先換下來,這料子最要趁著剛濕的時候熨幹,否則一會就減了色了,公主快請進去吧。”說著向寧兒:“還不快帶公主進去?”

寧兒會意,連忙答應一聲,道:“正好奴婢昨天翻箱籠,這幾件衣服還沒顧得收起來,公主請隨奴婢來。”

平陽公主也著實舍不得這件衣服,也就起身隨著寧兒去了,又道:“可可兒地我今天想著是大喜事,還特意穿著這件衣服來,沒想到天不遂人願。”

“趕緊換下來,熨幹了就好了。”子夫說著,就催促平陽公主進去了。又叫小宮女:“預備熱水脂粉,服侍公主洗臉更衣。”

小宮女答應一聲,剛要到偏殿去領備用脂粉,只見平陽公主有些焦急地道:“不用了,我就用你的就好,也不是外人,還有什麽講究的?”

“那也好,寧兒,你就帶公主到我的妝臺那裏去。”說著向寧兒使了個眼色,寧兒會意,忙帶平陽公主出去了。

這裏子夫坐了半晌,聽見裏面沒什麽動靜了,才輕聲緩步地挪到裏邊來,正巧見寧兒掩上了裏面的門出來,見了子夫,忙迎上來,到一邊悄悄地笑道:“奴婢給公主找了全套的衣服,正經得換一陣兒呢,娘娘不用著急了。”

“你這丫頭,倒機靈,你是怎麽想起給公主找全套的衣服的?”子夫悄悄笑道。

“奴婢想著娘娘因為衛長公主的事,一定得尋思一會兒,正要時間,若是一件衣裳,不是說出來就出來麽?本來是要找那件蔥綠色的纏枝西番蓮深衣的,又尋思和公主的身量太接近了,就找了那件鵝黃色的淡墨水紋深衣,正好比公主的身量稍微寬一些,奴婢就說,只有這件最合適,不如再找幾件小衣,一起換了就好,公主也答應了。”寧兒有些竊笑道。

子夫點點頭,隨意踱到妝臺前,只見前面放著一應首飾,便問道:“這都是公主剛才卸下來的麽?”

“正是。”寧兒答應道。

子夫隨意掃了一眼,忽然看見裏面一串紅瑪瑙串,晶瑩剔透,紅光遍體,一看就不是尋常之物,也非是大漢之品,倒像是西域過來的,不由得拿起來仔細看了一眼,剛放到跟前,忽然一陣隱約刺鼻的香味撲面而來,子夫心中一顫,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推開了些,又不由得湊近了聞了聞,極力在腦海中追憶著這種獨特的香味,忽然,她想起來了!這是母親曾經教過她的,就是麝香和竹葉根混合到一起的味道!

她一陣吃驚,慌忙放下,她記得,母親曾經說過,麝香雖然有小毒,可以導致女子不孕,可是若是偶爾使用或者聞嗅也無妨,只要不長時間使用就可以,只是怕和竹葉根摻雜在一起,那樣的話,只要聞一會兒,就會導致墮胎,十分兇險。

她記得,母親說這番話的時候,正趕上當時的平陽侯府裏有個婢女懷孕七八個月小產了,最後母子俱亡,當時因為她的孩子不明不白,雖然人人都心知肚明,可是也不敢挑破,所以也就草草埋葬了,可是事後,母親卻和她悄悄說,她和這個婢女曾經交好,冒著危險去看了她一次,只覺得她的屋子裏有一股淡淡的竹葉根的味道,後來不放心,仔細去看了一遍,她的妝奩裏有一個香囊,裏面的香料裏就摻雜著竹葉根和麝香,雖然知道是怎麽發生的,可是母親也沒敢再說,她告訴女兒,也是為了讓她以後能夠警惕這些事,母親知道,自己終究是要在侯府這樣覆雜的環境中生存的,一定要盡早知道這些事才好。

沒想到,現在這些事情,倒用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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