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點背的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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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洵和謝涵兄弟兩人,是在聽安媽媽回府說, 陸離已經歸家, 才相攜而來。謝涵進屋之後,第一時間去看陸離, 見他面色紅~潤, 眉眼含笑,看上去並未受到多少影響,“還好還好, 長離你沒事。”謝二公子看到妹婿, 總算長出了一口氣, 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

謝洵相比弟弟要更含蓄些,他輕咳一聲,對陸離滿含深意的說了一句:“這兩日在家養足精神, 後面有你忙的時候。可別到時候累瘦了,讓小妹心疼。”

陸離與阿鸞同時看向謝洵, 他已端起茶盞慢慢的呷了一口, 有些嫌棄的道:“怎麽是花茶?”不但是花茶,還是純幹花制的, 連點茶葉都沒放。

阿鸞皺皺小鼻子,嗔怪道:“我跟哥哥們說過好多次了, 晚上盡量不要喝茶, 對身體不好。結果,你們沒一個記住的。”聽哥哥的意思,這次會試重開, 長離還會是同考官?

謝洵連忙告饒:“哥哥錯了。”

陸離顯然也猜到了,經過這麽一打岔,激動的心情已經緩緩平靜下來,他也不再多問,反而笑道:“這茉莉花還是我和阿鸞去莊子上的花田裏親手摘的,也是阿鸞親手曬的,今日就是大哥來了,旁人她還不肯拿出來呢。”

謝涵喝得挺愉快,還跟他妹子商量,“這花茶還得加點糖才好。”

阿鸞白了他一眼,“你喝蜜都賺不夠甜,只加一點糖還不如不加的。”謝二公子有個不為人知的小愛好,特別愛吃糖,連菜也是甜口的更得他的喜歡。阿鸞生怕二哥吃多了糖之後得了糖尿病,這年月也沒法檢查啊。她在家中,就開始有意識的控制著謝涵吃糖的數量。

謝二公子知道這是所求無望,幹脆一口飲盡了杯中水,把小巧的茶盞放在手中把~玩,“長離,貢院的事,梅叔叔怎麽說?”這些年朝中一向比較平靜,少有此等事情出現。貢院的事一出,謝洵與謝涵兄弟都本能的查覺出隱於平靜的朝堂下的那股暗流,有心跟父親談談,謝茂自被召入宮中議事開始,再沒歸過家。等到主考任命下來,謝大人為了避嫌,更是直接在尚書省裏住下了,只讓下人傳話回家,請徐氏給他準備入闈的行禮,到日子讓謝洵給他送去。對,都不是讓家中的下仆去送,而是讓長子親自送去。謝茂不回家,謝家兄弟在書房閉門商談了一下午,最終還是覺得多加兩個人一起聊聊,更能開闊思路。

陸離答非所問:“大哥打算什麽時候外放?想去哪裏?”他雖然沒有直接回答,但是這句問話足以說明一切。皇子們紛紛下場爭奪儲君之位,已經逐漸開始從地下轉到了朝上。永平帝的態度還很暧昧,全當不知道兒子們的打算。皇子們都比較年輕,也在各自拉攏朝中年輕的官員。梅清和謝茂都覺得就算皇子們中有下任皇帝,做為臣子也還是不要跟未來皇帝私交過秘為好。因此,他們打算讓兒子和弟子避開京中的漩渦,去外面歷練一下,順便躲上幾年,等形勢明朗之後,再回來也不遲。至於謝茂和梅清兩人,他們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皇子們的這點小打小鬧,還遠沒有到能被他們放在眼裏的程度。兒子和弟子們出京,那真的就是去歷練了。

謝洵道:“最晚不會晚於九月,快的話,六月就能成行。至於地方,父親說還要再考慮一下。怎麽,長離有好去處?”

陸離點了點頭,“我覺得直隸不錯,離京城不遠,又不似江浙魯豫等地更惹人註目。”

謝洵道:“父親之前也曾跟我提起過,想讓我去直隸。”

阿鸞默默的在心裏轉換地名,直隸應當就是現代的河北省,在這裏應該算得上是北方了,因為冬季時間比較長又比較冷,京中官員並不怎麽喜歡去。提到河北省,就不能不想到北京,說到北京,怎麽能忘記涮羊肉呢?她側頭看看窗外漸漸陰沈的天氣,風也逐漸大了起來,吹得樹葉沙沙做響。咦,好像是要下雨,正巧廚房裏還有一塊上腦,不如切了涮鍋子吃吧。

謝涵不愧是跟阿鸞從小玩到大的,一看他妹子的表情就知道,準是在琢磨什麽好吃的,“小妹,我有點餓了,晚上吃什麽?”

謝洵瞅了弟弟一眼,不是在家裏吃完了飯來麽的?這麽會兒功夫就餓了?

阿鸞連忙起身笑道:“哥哥和長離你們聊,我去廚下看看。”她中午的時候就吩咐廚房吊了雞湯,現在正是時候,可以先盛了給哥哥們和長離一人一碗先暖暖胃。

“記得開壇好酒。”謝涵得寸進尺的要求。

阿鸞回眸笑道:“當然。今天晚上,大哥和二哥就別回去了,我一會兒就打發人去取你們的衣物。”她知道兄長們跟丈夫有話要說,他們不像陸離,會毫無顧忌的跟她談起朝中的事,甚至還會詢問她的意見。哥哥們受謝大人的影響比較深,並沒有跟家中女眷談論政事的習慣。她若在這裏接著坐下去,他們談得也不盡興,反正也知道了一個好消息,她幹脆去琢磨吃的好了。

陸離自貢院歸家的第一個夜晚,並沒有他想像中的偎紅依翠,與嬌妻被翻紅浪,反而跟兩個大舅子推杯換盞,喝得酩酊大醉,然後三人擠在一張床~上過了一夜。

同樣的夜晚,永平帝面沈似水的端坐於禦坐之上,聽著中書令鄭儼與門下侍中梅清兩人就試題洩露一事的匯報。

朝中兩位丞相聯手,再加上三法司,不過三日時期就已經查得八|九不離十了。也是挑頭做這件事的人經驗不足,再加上還有扯後腿的,才讓他們查證過程比較順暢。梅清都沒想過,這舞弊案會查得這麽順暢。

“所以……”永平帝一字一頓的問:“是齊王?”

鄭、梅二人同時點頭,鄭儼對著永平帝拱了拱手,“聖人,臣等已經查清,正是齊王所為。”

齊王陳恪是皇二子,皇長子早夭,他實際上是眾位皇子中最長者。按照自古以來選太子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原則,齊王認為自己就該是太子。偏偏永平帝遲遲不肯選立太子,又不斷有皇子成年結婚後~進入朝堂,頻頻受到永平帝的關註。齊王就有些沈不住氣,再加上魏王這個他的死對頭,不知怎的開了竅,已經辦成了好幾件事,成功贏來了永平帝的誇讚的同時,身邊又多圍了幾個朝臣。齊王對此很是憤憤不平,覺得若非自己母家比較清貴,沒有魏王母家有錢,他也能拉攏很多能臣幹吏到他身邊,到時自然會做得比魏王還好。

魏王陳忻行三,他只比齊王小兩個時辰,自小兩人就不對付,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特別是德妃常與兒子說,都是賢妃用了手段,否則魏王才該是皇二子。以皇帝對魏王的喜愛,說不定早就封了太子了。可恨,都怪齊王在前面擋著,占了長子的名份,讓父皇沒法直接封他。

這樣互相仇視的兄弟兩個,從小爭到大,越爭結下的仇越深,還得在永平帝面前裝出兄友弟恭的樣子。魏王最近得了個可靠的清客,依靠著這名清客在永平帝面前出了好幾次風頭,一度讓齊王陰沈了臉。齊王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固執的認為他最近比不上齊王是因為他沒有齊王有錢。為了弄到錢,他把主意打到了恩科上面。只要能得到考題,哪怕只有一道,他也能賣出不少錢。他也不貪心,只要賣給十個人就行。到時候一人一萬兩,有了這十萬兩銀子,他能做好多事情。

有了主意,真正進行起來才知道有多難。永平帝的書房他到是常去,在禦案之上也看到了許多被永平帝翻過的書籍。齊王看著那一摞足有二十來本的書,有些傻眼,完全不知道他爹現在看的那一本,又打算出什麽題。自己看不出來,那就買通人去偷。禦書房裏伺候的小太監,他買通了三個,合三人之力終於把試題給湊齊了。這也是永平帝沒有防著兒子,否則不可能讓齊王弄到手。試題有了,又愁怎麽賣出去賺錢的同時還能保密。好容易找齊了十個有錢的買主,又派自己的心腹與人接頭,一手交題一手交錢,全程齊王都沒出面。他自覺很聰明,晚上喝完酒之後,就忍不住跟極受他寵愛的一個側妃把這件事說了。也是巧,那側妃有個弟弟,今年也要入場。她一聽有考題,當下就使出渾身解數,好生伺候了齊王一回,又在榻上百般撒嬌,終於讓齊王松了口,答應把試題給她弟弟一份。酒醒之後,齊王有那麽一瞬間的後悔,但是在美人崇拜的目光裏,還是大方的給了人。只不過叮囑了側妃的弟弟,到他這裏就是最後一個,不許再讓別人知道了。

那側妃的弟弟本來自覺進士無望,沒想到喜從天降,居然得了這麽一份寶貝。他也不再覆習,跑去跟歡場女子廝混,只一夜就把手裏的錢花了個一幹二凈。這人突然窮了,又正是戀奸~情熱的時候,他就會想著要弄點錢,自己又沒有賺錢的本事,便主意打到了試題上。暗中尋摸好久,只敢賣了兩份出去。偏偏到他賣題的時候,會試時間已經臨近,買了試題的兩人花了大價錢,又怕時間太短自己背得不牢靠,只能又花錢請人夾帶了小抄入場。沒想到,就是這兩個人被抓,牽連出了一大串的人。

得知整個事情經過的鄭儼和梅清兩人,都有種共同的感覺,齊王這點也太背了。就他背成這樣,還想著當太子?真是迷之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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