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山本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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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來說,生活極其簡單。每天所走的就是一個三角,學校,棒球場,家。早上五點多起床去晨跑,回家後沖澡,吃完在飯後去上學。上課的一半時間在睡覺,每節課後老師所講的完全是雲裏霧裏。下學後去棒球場訓練,傍晚回家幫父親在店裏招呼客人,晚飯後因為沒聽講對著作業發愁。要是國文老師出作文題目《我的一天》的話,我肯定會交一篇毫無水平的流水賬上去。考試的時候臨時抱個佛腳,勉強飄過及格線,老師只好瞪我一眼,也不多說什麽。唯有在打棒球的時候我才能全身心地放松,能忘記所有的煩惱,世界之剩下了球棒和我還有迎面飛來的那白色的小球。在夕陽下、黃土上揮灑著汗水,對我來說是一件極其幸福的事。說是逃避現實也不為過吧,有時候我會這麽想。未來的目標不外乎是進甲子園,然後成為職業的棒球手,退役後接手父親的壽司店。到現在為止,我的整個人生都在為實現我的目標而努力著,從來沒有想過會做什麽別的或者偏離軌道。我以為,人生就是這樣了。

我錯了。

人生不只是這些。定好的線也能有轉折點,然後就朝著完全不同的方向前進。

遇到他的時候是初一第一學期快要結束的夏天。和每個清晨一樣,班主任推門進來,我也和每個清晨一樣枕著胳膊補覺。腳步聲有些錯雜,我豎起耳朵聽了一下,兩個人?班上靜得有些不正常,在期待著什麽。

“這位是從意大利轉學過來的獄寺隼人同學。”老師介紹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擡起頭看了看。

真要說第一印象的話,那就是——哦,是混血兒啊。眉目間是女孩般的清秀,和他奇怪的姓不符。校服裏還穿了一件短袖,皮膚白皙,手腕被繁重的飾物遮住。

目光又回到了他的臉上。隱隱約約顯現的亞洲人的影子被那一頭顯眼的銀發打破。緊蹙的眉毛下面,是一雙幾近透明的綠眼睛。

在陽光下像水晶一般。

———

新生轉來後,生活也沒有太大的改變,頂多是教室裏的空位被填補了,老師又多了一個頭疼的原因。我仍舊是家,學校,棒球場這個三角。偶爾在十字路口會遇到同學,一起有說有笑地走完那段路。晨曦中經常看見那抹銀色,邊上好像是前排的澤田綱吉。聽其他人說,那個獄寺從來是獨來獨往,方圓五米內不許任何人靠近。我看著前面兩人勾肩搭背的背影,心想之間的距離絕對小於五米。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澤田綱吉是好像是在最近一段時間因為打敗了劍道部的持田的話題人物。我開始留意他,想要增加對他的了解。

第一次和他搭上話是在上體育課時,打棒球。最後只剩下了澤田綱吉一個人。兩個隊互相推讓著,眼看著又要猜拳決定了,我突然說道:“讓他來我們隊吧。”

最後我們大比分輸掉了,大家憤憤地讓澤田綱吉掃操場,我也留了下來,畢竟是我拉他進我們隊的。

掃草場的時候,我註視他的眼睛,那裏面某種似曾相識的光讓我內心一震。

令人安心的感覺。

我這個人因為沒什麽討厭的東西,對每個人都比較直白,也就和所有人的關系都不錯。這樣下來,真正談得上是朋友的人卻沒有了。

所以努力和澤田綱吉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朋友,有我自私的成分也說不定。

於是我跟他講起最近不順心的事,之前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的事。他有些驚慌失措地聽著,當我問起該怎麽做的時候,更是嚇了一跳。

應該不斷努力……吧。他說道,有意避開我的眼睛。

我笑起來,和每次一樣。既然又有人告訴我要努力,那就更努力一點吧。

———

當我帶著右手劇烈的疼痛來到醫院時,心裏有了種極端不好的預感。

“手這樣可能不能再運動了。”

晴天霹靂。

一時間我又撕下那紗布,敲碎那石膏的沖動。一直以來的努力好像都化為烏有了,未來的一切都破滅了。我只會打棒球,只想打棒球,失去了棒球,我本已平淡無奇的生活還有什麽意義?

內心像個小孩一樣哭泣。整個人呆呆地坐在那裏,世界在坍塌,在分解,大塊地掉落,摔碎,剩下灰色的粉末。

我深刻體會到了“絕望”這個詞的含義。後悔在我的心中無限膨脹,要是我沒有留在棒球場的話,要是我沒有玩命地跑的話,要是我註意腳下的話……要是……的話……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無法挽救了,已經成為歷史了。

站在學校屋頂的欄桿邊的時候,也並不是沒有恐懼。掛在胸前的胳膊仍在隱隱作痛,內心因為糾結而扭到了一起。

邊上的人……好像變多了。喊聲變大了。他們在喊什麽?我聽不清。

閉上眼,又睜開眼,看著灰色的樓,灰色的天,灰色的並盛,我即將告別的、這個灰色的世界。

突然“哐當”一聲響,把我拽回了現實。回頭一看,澤田綱吉正坐在我身後。

都是來勸我的。為什麽要來勸我?讓我做個了斷吧。阿綱,你應該能體會我的心情。做什麽都不順,還不如死了算了。

“山本,你跟我不一樣。”阿綱吞吞吐吐。

果然你也看不起我嗎?沒錯,阿綱你最近的表現很出色,而我只是一個連棒球都沒法打了的蠢材而已,當然沒有可比性!

阿綱楞了楞:“我其實是個不到臨死時不會想到要後悔的廢柴啊,快死了的時候才會覺得:‘哎,早知道要死,當初為什麽不再努力一點呢‘之類的,因為會覺得這樣死掉很不甘心啊。” 他抓著自己的襯衣,不安地皺著眉頭,“所以我不了解山本你的心情,真的很抱歉!”說著他便轉身要跑。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內心震了一下。沒有嘗試,沒有嘗試那哪怕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就完全否決了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夢想,甚至完全否決了自身的存在,這樣的我簡直是個白癡!還談什麽夢想,什麽未來的規劃,一心尋死代表著蔑視了這一切。

蔑視了自己的追逐。

簡直是不可想象,我會因為一只受了小傷的胳膊和最近微微有些不順心的訓練而去放棄整個人生。真是脆弱得不堪一擊,老爸知道了肯定會把我揍個半死。

我未經大腦考慮便伸出手拽住了想要跑走的阿綱。他手腳完全亂了套,不停地掙紮著,我拽的力道也略微大了些,隔開我們兩人的生銹的欄桿竟然被他撞斷了,隨著慣力,兩個人一起從樓頂摔了下去。

從屋頂到地面少說也得有十幾米,就這樣摔下去必死無疑。被阿綱的一番話說得已經想開了的我慌了,但更慌的是阿綱,莫名其妙地被牽扯進來,還和我一起墜了樓。

阿綱,對不起,我心裏默念著,我先掉下去,希望你摔到我身上,至少能有個緩沖,說不定能活下來。

正想著,空中的阿綱除了內褲之外的衣服突然沒了,他大聲吼叫著,我就算因為高速墜落而反應遲鈍但還是嚇了一跳。還沒等我回過神來,我們兩人已經平穩地將落在地上了。

我裝傻對阿綱笑笑,好像沒有在意他剛才的異常:“果然阿綱好厲害啊。”

他好像還沒有緩過勁來,並沒有搭理我,我出於內心的愧疚感,也就沒再自討沒趣地搭話。

上面鬧哄哄的人群見我們兩人沒事,便以為是在耍他們吊鋼絲玩兒,紛紛散去。這樣也蠻好,不會造成沒必要的傳言,我對自己假笑,試圖掩飾自己內心的情緒。也不知道是因為阿綱而掩飾,還是在自己面前掩飾呢。

第二天到學校的時候,果然沒有人再提起跳樓事件,我自己也決定忘了它,徹底告別猶豫不定、脆弱的自己,這樣能夠更好地前進,也能更加的為實現夢想而努力。

換了鞋,踩著鈴聲到了教室,喜歡找麻煩的班主任故作誇張地看了看表。見我沒有遲到,他也只能翻個白眼示意我回到座位上了事。

本想著我是最後一個到的了,想不到上課後五分鐘,門被人一腳踹開,那抹銀色又進入了我的視線。

這麽說起來,每天來得比我還遲的就是這個獄寺了,我看著他一臉不屑地走到了自己的課桌旁坐下來,兩腿架到桌上,惡狠狠地盯著老師,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種敬意。能這樣與老師叫囂卻不被開除的人,這世界上可能就這家夥一個了吧。

“發卷子。”本想要發作的老師被他嚇得不輕,只得悻悻地轉移話題,“這次考試的成績不是很理想,尤其是某個人,將本來就很低的平均分拖進了深淵。”他走到阿綱身邊,將卷子拍到了他的桌上,“好好反省一下!”

“我看到了!是二十一分!果然是蠢綱!”臨排的男孩幸災樂禍地湊過來告訴我。

“這樣啊。”我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些許的不爽。

“山本武。”老師走到我旁邊,“看在你是我們年級唯一的棒球隊正選球員的份上就算了。”

卷子上是紅筆寫的大大的62。我剛才聽老師這麽說,還以為是沒及格,沒想還是及格了,這樣就沒問題了吧,老爸的話,我只要不留級就什麽都好說。

“最後是……獄寺隼人。”老師的表情有些僵硬,很不甘心地說出了接下來的一句話:“唯一一個滿分。”

好厲害,這種卷子竟然能考滿分。

本來應該是一件值得人興奮的事情,獄寺卻還是一臉不爽的表情,發現欽羨地看著自己的阿綱之後,才笑逐顏開地在座位上鞠了個躬,說了句什麽。

每天跟同學說話不會超過三句的這個轉學生,為什麽一看見阿綱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啊,果然好奇心是一種麻煩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終於開更了!將會是長篇,每周更新一章~

☆、Capitolo Secondo 獄寺視角

那個棒球笨蛋。

今天上學的時候就看見他對十代目推推搡搡,簡直不可理喻!聽說是要跳樓被十代目救了一命,切,太遜了!竟然讓十代目身處危險,還一臉傻笑地套近乎,他腦子進水了嗎?

那混蛋……笑得那麽開心,什麽煩惱都沒有一樣。

果然……最討厭這種人了。

一種莫名的痛感在心裏升了上來,手緩緩地從欄桿上滑了下去。

難道是……害怕了?開什麽玩笑,我什麽東西沒見過,什麽事情沒經歷過,怎麽可能會害怕?想著想著便自嘲地笑了起來。

其實心裏十分清楚,比起黑暗,我更害怕陽光。而日本的陽光,正好太過刺眼了一些,我放大的瞳孔一時無法適應。

———

六月的意大利,還沒有進入酷暑,溫度卻已經在漸漸升高,氣壓降低,明媚的陽光也與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坐在咖啡廳靠窗的桌子邊,往沙發背上倚去。一陣清脆的鈴鐺響,門被推開了。我最後吸了一口煙,把剩下的大半根按滅在面前白瓷的煙灰缸裏,轉過頭去看著外面的商業街。穿著時髦的年輕女孩挽著男友的胳膊在各式各樣的櫥窗前享受著午後的時光。

我厭惡地閉上了眼睛。人類真是一種愚蠢的生物,貪得無厭、自恃其高。

還沒容我再多想,一個戴墨鏡的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從思考中驚醒,轉過身來。見到來客,匆忙變換成鎮定的表情,示意他坐到我對面。那人點頭,坐了下來,叫了一杯咖啡。

“你是裏包恩先生派來的人?”我故作漫不經心地問他,用小勺在咖啡杯裏攪合著。

“正是。”被墨鏡遮著,那人的眼神我完全看不見。他從黑色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封信,推到我的面前:“裏包恩先生說了,要親自交到您手中。”

我掃視了一下信封,沒有發現什麽不妥,厚薄程度和紙質都很正常,於是拿起它,用隨身帶的小刀撕開。

信紙是淡淡的黃色,黑墨鋼筆的字體略微有些潦草。

信文如下:

“Smoking Bomb,

想必你已經聽說彭格列十代首領的人選已經確定,是一個十三歲的學生,名叫澤田綱吉。如果你願意試試他的能力,就自稱是另一個彭格列十代首領的候選人,來並盛國中吧。

Reborn”

彭格列十代首領已經確定這半真半假的傳聞已經被炒得沸沸揚揚,我也早已有所耳聞,只是一直半信半疑。現在連已許久不露面的裏包恩先生都承認了這個消息的真實性,那看來彭格列的權力交替果真是快要到了。

我雖然加入了彭格列家族,但是並沒有多麽關心這種事情,上層們決定的事情肯定是有他們的理由的,我也不用去管。

可是……那家夥也是十三歲,和我一樣,他甚至還是個在校中學生,這麽弱不禁風,怎麽當的了彭格列這樣的家族的BOSS?

既然裏包恩先生邀請了我,那我便去看看吧,心裏這麽想著,我將信裝回了信封,塞進了衣服內側的口袋裏,擡頭看了看面前的人。

“你轉告裏包恩先生,我在一周內過去。”

———

從飛機上下來,過了海關,擠過等行李的人群,終於出了飛機場。

叫了一輛出租車,向並盛國中駛去。

日本的天氣不能算熱,陽光明媚的同時迎面吹來的風還有些微涼。鎮子很小,從郊區的飛機場到市中心附近的並盛國中也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途中駛過的街道兩旁的房子都非常矮小,鵝黃的色調在陽光裏顯得愈發溫暖。我看著窗外互相打招呼的大叔大媽,對這個鎮子越發喜歡不起來,想像著在這裏所有人都互相認識,簡直是活不下去。算了,反正是呆幾天就完事,要不是裏包恩先生親自給我寫信,我還不會來呢。

重重地摔上車門,我打量著面前的牌子:都立並盛中學。大門內的教學樓也不例外地是黃色的。看看也沒什麽問題,這麽想著,我擡腿邁進了校門。

如同這小鎮一般,學校也並不大,一個年級就三個班,走廊都是筆直的,我很快就找到了校長室,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校長,我要辦理入學手續。“我拉出他桌前的椅子,坐了下來。

校長滿臉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同學,你的父母呢?”

“沒有,一個人來還不行嗎?”管這麽多,最討厭管著管那的人了,而且關於父母……這是我最不想談的話題之一。

“沒有監護人填寫表格是沒法辦理入學手續的。”校長呵呵地笑了笑,”你還是跟你媽媽說一聲再來吧。”

媽媽。心裏莫名地一緊,像被狠狠地戳了一下,接著這種疼痛就轉化成了無名的怒火。

“我不是說了嗎?我沒有!我沒有父母!”我騰地站起身來,”我就是一個人來辦理手續不行嗎?”

校長被我突然的吼聲下了一跳,忙扶了扶眼鏡,從抽屜裏取出表格遞給我:“那……填吧。”

我三下兩下填完了表格,拍在他面前:“行了吧?”

他點點頭,指了指隔壁道:“去……訂一套校服然後……周一來上課就……行了。”說著他掃了一眼表格,”初一……是吧。”

我沒理他,出了校長室,走進了隔壁教導主任的房間。

“訂校服。“我徑直到他面前說道。

“同學你怎麽是一個人來的?”教導主任故作關心地問道,從他的眼神裏就能看出他其實完全不感興趣。

“要你管,我要訂校服。”我輕輕踢了一下桌子腿。

“三萬日元,同學。”教導主任微笑。

三萬日元?!媽的,我身上一共才五千日元,叫我從哪裏去變出這麽多錢來?

“等一下,你的名字是叫獄寺隼人嗎?”教導主任打量了我一下,突然問道。

“是啊。”奇怪,他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啊,是這樣的。”他也看到了我的疑惑,“有一位矮小的先生已經幫你定了校服,並要求將你安排在初一A班。他是你的監護人是吧?這樣的話,你只要周一去報到就可以了。”說著,他從櫃子裏拿出了兩套校服,“這分別是夏天和冬天的校服,你拿好。”

我接過校服,含糊地“嗯”了一聲,便離開了教導處。

矮小的先生說的難道就是裏包恩先生?看來那個給我信的人已經告訴他我要來了吧。不過這樣也好,省去了許多麻煩事,走出校門的時候我如是想。

找房子也是大費周折,什麽十四歲未成年不可以自己租房啦,什麽我們這裏位置很好你開的價太低啦,簡直是蠢到底。我被他們搞的已經有炸了這些租房公司的沖動了,才好不容易弄來了一套單人公寓。

公寓雖然小,但收拾得還算整潔,黃昏的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地板上,影子模糊地抖動著。我把背包卸下來,到廚房簡單煮了一碗剛剛在樓下小賣部買的泡面,湊合著吃掉,也就算是晚飯了。

因為是紅眼航班的緣故,根本沒睡好覺,吃完飯後我就倒在了床上。其實睡眠不足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不知怎麽的,今天卻格外地累,也許是被這小鎮的慵懶氣氛給感染了吧。

窗簾隔光不好的緣故,很早我就醒了,打著哈欠,拖著鞋走到了衛生間,狠狠地用冷水洗了把臉,整個人頓時就清醒了。早飯我向來不吃,只是喝了杯水了事。接著就又穿上昨天的衣服,把被子疊好,打開窗戶透氣。清晨的風異常涼爽,夾雜著草間露水的氣味。深呼吸了幾口,我坐到沙發上,點上一根煙。煙霧混雜在清新的空氣裏,平常人會說是在毒害空氣,在我看來卻是一種異樣的享受。靜靜地坐在那裏抽煙,考慮著一天的事情,是我每天早上必做的,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周六,周日。還有這兩天就要去上學了。不如去看看日本的學生都在學些什麽吧。我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胡亂梳了梳頭,確認帶了鑰匙後推門走了出去。

很快就找到了一家書店,我走到教科書那一櫃,拿出初一的數學書翻看著。

簡直是太簡單了,這裏的人都這麽笨嗎?我不屑地合上書,塞回書櫃。正要離開,我瞥見了一本雜志,頓時退了回去。

《世界之謎和不可思議》。

竟然日本也有這樣的雜志!我頓時興趣大增,拿起雜志來仔細閱讀。各種超自然的存在是我自幼喜歡的,看到這類的東西就會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了解。如果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UMA甚至還能和它說上話的話,那就有炫耀的資本了。

而會為什麽喜歡上研究不明生物,具體的原因也已經淡忘了,大概還是因為……討厭人吧。

我毫不猶豫地買下了那本雜志,還特地詢問了它是什麽時候出新的。得知是月刊的時候微微有些失望。那些雜志社的飯桶,就不能更新得快一些嗎?

回去之後,反正也沒有別的事幹,就把那本雜志翻來覆去地讀了好多遍,連中午飯也忘了吃。下午終於回過神來,下樓去買方便面,這次一下買了四包,錢包裏只剩下了一枚十日元的硬幣。

可惡,已經沒錢了嗎?我看著空空的錢包咬了咬牙。算了,在意大利還不是這樣,反正餓不死。

這樣晃晃悠悠地過了一天,周日的時候去看了一下從家到學校的路程還有周邊的地形,就這樣到了周一早上。

已經穿好衣服時我才想起在日本是要穿校服的,只得將那件毫無新意的短袖襯衫套在了自己的T恤的外面。

八點半時從家出發,到達教室門口時已經八點四十五了。先到教導處報到,教導主任把我帶到了班級的門口,推門進去。老師見我來了,便將我的名字寫在了黑板上跟其他學生介紹道:“這位是從意大利轉學過來的獄寺隼人同學。”

我掃視了一下全班,目光定格在一個棕發的男生身上。昨天又讀了一遍那封信時我才發現裏面有一張照片,正是這個家夥。切,看上去比照片上還要弱,真是差勁。他見我看著他,嚇得直往底下縮。我越看他越不爽,沒有理會老師,走到他旁邊的時候踹了一腳他的桌子,然後在最後排的一個座位坐了下來。

老師在黑板前滔滔不絕,我怎麽看怎麽不舒服,幹脆不聽課了,一直觀察著那個澤田綱吉,他連個簡單的數學題都答不出來,真是又蠢又弱,怎麽當得了彭格列的首領?

但就是這個人,在放學後救了身為敵人的我的一命,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

從八歲起我就是在別人的白眼中長大的,沒有人願意幫助我,就如同一個世界的棄兒,在黑暗中摸索著。

澤田綱吉是我在這六年裏遇到的第一個不假思索地幫助我的人。他沒有厭惡我,沒有驅逐我,甚至都沒有還手。看著地上熄滅的炸彈,我完全呆住了。面前的這個人救了我,那以後,我就要用生命去保護他。我暗暗下定了決心,要追隨彭格列的這個十代首領,成為他所信任的人、他的左右手,因為他讓我對人心又有了那麽一丁點的希望。

———

“我決定讓山本加入家族。”裏包恩先生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我轉過身去,驚訝地看著他。

讓那個混蛋加入十代的家族?開什麽玩笑!像他那種沒煩惱的傻瓜,肯定會拖後腿的!

啊!他又對十代首領動手動腳的,那個臭小子!

“裏包恩先生,請您重新考慮一下!我個人反對讓那個無禮的家夥加入家族!”我實在是忍不住了,對裏包恩先生大聲說道。

而邊上的裏包恩先生……好像睡著了。

既然我說的他根本聽不進去,那就只能去找那個什麽山本了,也好結果他,免留後患。

因為現在是午休時間,學生們都在吃便當,我很容易就找到了坐在樓梯間的那個混蛋。

“餵,你跟我來下。”我走到他面前,沒好氣地說。

他擡起頭看了看我,淺棕色的眼睛裏透著疑惑,遲疑了一會兒,他擱下便當盒,尾隨著我到了操場上。

兩個人往那兒一站,我惡狠狠地盯著他,考慮著該怎麽對付他。過了好一會兒,也不知他是被我盯難受了還是不耐煩了,撓了撓臉道:“餵,獄寺,你不會就是為了這樣盯著我看才把我叫出來的吧?”

切,我才不稀罕盯著你呢。這種弱不禁風的蠢蛋,怎麽能加入家族?他那樣子,簡直是找死!

光看著他那一臉呆樣我就想要炸了他!

“你應該多喝牛奶。”他拿出一盒牛奶舉到我眼前,“鈣質不足會讓人心情不好。”

TM的!這時候他竟然能想到牛奶!他的腦子是進了牛奶還差不多!不行,這種白癡必須要除掉!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大家能給我留言哦~真的非常感謝所有看文的親們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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