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四章: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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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郤晚上睡了個好覺。

第二日一早起來,整個程府都是紅色的,程嘉是他阿弟,親自來給他穿衣。

兩個男子,自然沒有穿金戴銀一說,程郤用紅帶子束了發,便算是好了。

今日他從城門迎回姜詔,帶他一路行到程府,幾乎繞了大半個國都,能讓所有人看見。

因為是冥婚,所以在城門哪裏還要耽誤一段時間,程郤倒是不著急,準備就讓賓客們等著。

現在國都大部分官員對程郤都保持又恨又怕的態度,程郤殺了他們的家人,他們卻沒有實力與程郤對抗,只能來參加程郤荒唐的斷袖冥婚宴。

程郤吩咐人去皇宮告訴宋奕,讓他不要來。

若是宋奕真的來了,以後他不在了,這就是宋奕作為皇帝的最大的一個汙點。

先皇的屍骨未寒,他便來參加程郤婚宴,傳出去多不孝,程郤不讓他來,倒是還能成全他一番名聲。

以後宋奕的日子還能好過些。

他和程嘉一起吃了早餐,婚禮當天早上還不忘抽了點時間去見老林,還同他說了幾句話。

說完話之後,時辰已經沒差多久了,這時元福對程郤說沈暮色來了。

程郤自然是要見他的,看著沈暮色進來的時候臉上就掛著淡淡的笑。

程郤不禁問:“什麽喜事?難得看見你笑。”

沈暮色搖搖頭,答:“能有什麽喜事,還不是你要嫁人了。”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沈大人為我開心了?”程郤笑著問。

“那倒不必,只是想著能多喝幾杯喜酒。”沈暮色答:“不曉得你許不許。”

“哪有不許的理,自然是可以的。”

程郤說著看了一眼日冕:“時辰要到了,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沈暮色輕聲道。

“那倒不用,弟弟我還是有的。”程郤拒絕掉了,接著看到沈暮色頷首,才緩緩走出。

他依稀記得,五年前自己也是穿著這樣一身紅衣,準備迎娶田秋琴,不料被姜詔搞的一團糟。

他那時候又氣又喜,想著姜詔還算是個有良心的,過了五年,竟然還曉得來找自己,所幸他還沒有忘記,不然自己真的就要娶妻生子安度一生了。

程郤坐在馬上慢悠悠的走著,不理會周圍百姓的嘈雜,心裏暗暗算著。

齊越四年,接著闊別五年,相守數月,只是接下來的這一別,他再也沒能等回姜詔。

十四年,近十五年了,說起來他與姜詔總共就那四年的時間。

其餘十年,全部用來相思。

這麽一想,還真是苦透了。

也就罷了,他大人自有大量,不與姜詔計較,姜詔沒良心,先走了,他反正可以繼續嫁他。

生也好,死也好,都是他,沒有什麽區別的。

程郤估計街上心裏罵他的人不少,他今日弄出這樣的陣仗,就是為了讓天下人都知曉。

古有越人子皙,有哀帝董賢,他如今有權有勢,給已故摯愛一個婚禮。

程郤笑笑,他是真的覺得自己不過分,他沒在皇帝駕崩那日成親已經算得上是仁義盡致了。

這一場婚禮,幾乎驚動了所有的國都百姓。

繞是國都如此大,程郤也走的差不多了,姜家的人早早的候在了城門口,姜家財大氣粗,早就搭了臺階,是要散財萬兩,看上去無比隆重,周圍擠滿了百姓。

像是要嫁女的大家是姜家,娶妻的是程郤不是姜詔。

一會兒姜回端會抱著木牌代姜詔成親,程郤免了這個禮,決定自己抱著姜詔的牌位成親。

並不是他有多不待見姜回端,只是他覺得,姜回端不配。

程郤下馬,緩步走到姜詔父親面前,扯出笑意來:“多謝您肯允許我娶他。”

“他若是還在,一定也是願意的。”他轉過身,很是鄭重的把木牌交給程郤。

程郤用雙手接過,看到上面清楚的寫著:程夫人姜氏名詔。

程郤笑了,轉過身去,認認真真的把木牌放入了轎中,親手拉上了簾子。

眾人雖然覺得惡心,但是無奈攝政王權傾天下,雖無一人賀喜,無一人敢多言。

再說,他們原本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姐要遭殃了,沒想到是個男子,還是個死人,這也算是好事一樁,不必讓這個心狠手辣的去禍害他人。

而此時,程郤已經同姜詔父親說完話,放好木牌上馬離去。

醒目的是前面騎高頭大馬,一身嫁衣,極為好看但讓人害怕的男子。

更為醒目的是轎中拉了簾子卻還是能讓大多數人看見的木牌。

原本是一身臭脾氣不討人喜歡的國都小霸王,後來家中變故搖身成為鼎鼎有名的驃騎將軍。

鎮守邊關四年,忽然領軍殺回篡權,卻不奪位,又成了令人聞之色變、殺伐果斷的攝政王。

現在還要舉行婚禮,本來就是斷袖,還要冠冕堂皇的舉行婚禮,舉行婚禮也就罷了,還是冥婚,還弄的這麽隆重。

連民間的說書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描述這位身世跌宕起伏的攝政王。

繞了半個國都,程郤終於回到了程府。

程府門前依舊人聲鼎沸,姜家程家再度散財。

程郤騎著馬走了進去,親自去取姜詔的木牌。

他宛如護著一個珍寶一般,緊緊的抱在懷裏,當著眾人的面走了進去。

賓客們見了他,急忙起身行禮,程郤只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沈暮色在一旁飲酒,頗有些醉了。

程嘉很快上前來幫忙,發現自家兄長臉上展現的是這四年來他從未見過的笑容。

他父母不在,只有姜詔父親,沒讓他拜。

只有程郤和這一方木牌,只拜天地,不拜高堂,無法對拜。

盡管如此,程郤已經心滿意足。

拜完天地之後,程郤沒有多做逗留,只是同程嘉說了幾句話之後,送姜詔的木牌回了房裏。

隨後他出了房,便看到姜回端站在庭院裏。

程郤開口問:“你來這裏幹什麽?”

姜回端並不看他,只是說:“讓我見他一面。”

“這麽說幹什麽。”

“我知道他在你這裏,你不必裝模作樣。”

“你調查我。”程郤冷笑:“是真的以為我不敢動你嗎。”

“我沒有。”姜回端說:“我只知道我還想再見他一面。”他的語氣似乎不自覺帶上了幾分乞求:“就最後一面。”

程郤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忽然想起,在齊越書院的時候,姜回端雖然靦靦腆腆的,但他也確確實實的喊過自己好幾聲嫂子。

且這人是姜詔用性命也要護住的人。

程郤覺得頭疼的很,半響之後,道:“西院,我給你一炷香時間,超過一秒鐘,我就剁他一根手指頭,怎麽樣,你想報仇的話,大可以多呆一會兒。”

姜回端沈默一會兒後,道:“謝謝你,知道了。”

“我希望是真的最後一面。”末了,程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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