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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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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忙就是一整夜,程郤到天亮的時候都沒能合眼,後來副官見到了,連忙叫他去休息,程郤只是搖頭,一邊又去了皇宮。

不親眼看到皇帝死,他又怎甘心休息。

昨晚的毒藥已經餵下了,程郤算算時間,估計皇帝還有半個時辰的彌留。

那他可要抓緊時間同皇帝講話了。

今日又下了雪,宮殿裏多生了幾個爐子,暖烘烘的,但靜的很,程郤的腳步聲顯得很突兀,在正躺在榻上已經奄奄一息的皇帝耳中,聽上去就像是黑白無常來索命的腳步聲。

咳嗽聲又開始響起,程郤輕輕打了個手勢,讓婢女們都退下了。

他緩緩拉開帳簾,皇帝蒼老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血色,估計是藥起了作用。

“可憐您身為九五至尊,今日了可是要死在我這亂臣賊子眼前了,也不曉得陛下您可否甘心?"

“您是否到現在都還沒有想通,為何您明明派人想去收了我的兵權,卻先被我打了回來?”

程郤這次的進攻,並不是沒有原因。

西北邊平定羌胡,原本是功,可是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皇帝心上的毒瘤。

程郤坐擁西北兵權,士兵都聽他的話,如此,皇帝怎麽肯輕易放過。

皇帝早就已經計劃好了。

這是這次,羌胡已平,他再無後顧之憂,手段自然比平時更為毒辣。

他準備把程郤連同西北戰士,一直留在邊關。

程郤一死,他就會把這些士兵打發的遠遠的,讓他們再回不去。

惹怒了程郤沒關系,可是自從程郤讓他們知道這一消息之後,程郤萬眾歸心,想不造反都難。

他一開始是真的沒想對這位皇帝下手的,他只是想要扳倒宋轍而已。

可是皇帝先不仁,那他也絕不會客氣。

這一下,就殺到了國都。

皇帝聞言後,瞪大了如死魚一般的眼睛,滿臉的皺紋都顯現了出來,一時間有些猙獰。

然而他的表情還沒有持續到三秒鐘,咳嗽又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皇帝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一閉眼就會駕崩。

“噓——”程郤一邊做出動作,一邊說:“我剛才喜歡安靜,陛下還是不要咳了吧,況且,這樣於陛下龍體並無好處。”

“混……混……混賬東——”

程郤看的不耐煩,直接伸手壓住了被子,讓皇帝要擡起的手無法動彈。

“陛下,臣說了,我剛才喜歡安靜。”

皇帝自知掙紮不過,長嘆一聲,手終於不再動彈 。

程郤站起身來,目光冰冷,低頭高傲的看著這個曾經手握無限權力的男人。

“既然陛下快要堅持不住了,那我也就告訴陛下幾件事吧。”

“李將軍托我告訴陛下,他一生戎馬,未曾負大宋,倒是陛下,鎮北將軍三十餘年軍戎生涯,您負他之處頗多啊。”

皇帝聞言,不曉得是不是急火攻心,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他信賴的忠臣,竟然也背叛了他!

“還有呢。”程郤看著血從他嘴角溢出,並不理會,而是兀自說:“梁將軍戰死前說,大宋有這樣懦弱帝王,實屬不幸。”

“李大人說,陛下不配為帝——”

程郤看著皇帝臉上變化的越來越精彩的面部表情說:“可我卻不這麽覺得,若不是陛下為帝,我也沒有一個當皇帝的外爺,更沒有今日覆仇的機會了。”

無疑,程郤這句話幾乎成為了壓死皇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此話一出口,皇帝面部抽搐,咳嗽聲越來越重,手再一次從被中拿出,直指程郤。

只是程郤這一次沒有再做阻攔,只是姿態高貴的斜睨著皇帝,看著他垂死掙紮的模樣。

“我會奪位,篡權,讓大宋改姓程,您覺得如何?陛下?”

他話未說完,皇帝在掙紮中雙眼一閉,整個人猛地倒在榻上。

原本抽搐著的雙手也放下了。

程郤面無表情,鼻尖已酸。

小時候,就是這個男人時常把自己抱在懷裏,哄自己開心。

直到長大,才曉得這一切都是假的。

當他得到一切,開始覆仇,當這個自己痛恨的人死在自己手裏的時候,怎麽說還是有些難受。

程郤緩緩背過身,走下臺階。

他推開門,風雪猛地襲來,吹的他臉上的傷疤有些疼。

事先已經通知好的文武百官早已經趕到,紛紛跪在臺階之上,風雪之中。

程郤面對著他們,一切都觸手可及。

他表情莊嚴,從李公公哪裏接過早早的準備好了的聖旨,而後宣布:

“陛下,駕崩。”

隨之宮中鐘聲響起,哭聲遍起。

一個忠烈臣子早就無法忍受程郤作為,一時間竟然直接站起沖出,大喊要追隨陛下而去,直接撞在了柱子上。

白色的雪地當場被染紅,眾人看的目瞪口呆,程郤只是掃了一眼屍體,而後道:“這位大人如此忠君,那就厚葬。”

幾位大臣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而言,只聽到太監用尖細的嗓音來宣讀聖旨。

他們算是明白了,太子於皇位已經是無望了,這聖旨上十有八成是寫的程郤繼位。

“二皇子宋奕沈穩大方——”

等等!

他們沒聽錯吧?

這聖旨讀的是二皇子,居然不是程郤?

“驃騎將軍程郤,勇武果斷,深得朕心,念二皇子尚小……”

百官擡頭,看著眼前的這位新封的攝政王。

大多人心裏都明白,這攝政王的位置八成是程郤自封的。

在他們眼裏看來 ,程郤這般舉措實在是太過厚顏無恥,怕受千古唾罵所以給自己弄了個冠冕堂皇的攝政王,關鍵是還扶了一個尚小的皇子當皇帝。

真是……他真以為自己旳作為不會被錄入史冊中嗎?

但已經被眾人在心裏罵了千遍萬遍的程郤表情冷漠,仿佛眼前發生的事情與他毫無幹系。

他只是聽著太監宣讀聖旨,一邊淡淡道:“去請二皇子進宮,準備先皇入葬事宜,先皇生性喜簡不喜奢,葬禮也就如此安排。”

攝政王高高在上,又有慘案就近在眼前,百官自然不敢拒絕,連連答應。

然而聖旨還沒念完。

“朕念攝政王多年征戰,勞心勞力,自知朕身體每況愈下,特許攝政王成婚。”

荒唐!荒唐至極!

這也太猖狂了吧?想成親直說就是,非要在皇帝剛去世這日弄這些事?

這是要鬧那樣啊?這是有多恨皇帝啊?

狠,真的狠。

這是不知道是哪家小姐這麽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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