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一章: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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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聖旨早已經宣讀完畢。

程郤冷冷的睨著臺下的人,終於緩緩開口道:“各位家眷已至皇宮,請前往堂中送陛下。”

程郤說完,轉身接過元福在身後端了很久的黑色大氅,進殿披上。

“二皇子到宮裏了嗎?”

“已經到了。”元福答。

“讓他保重身體,不要耽誤了登基大典,他自己心裏有數的。”

程郤自己系上大氅帶子,繼續說:“派人拿我案上寫好的信,去滎陽通知姜家,下個月我要同姜詔成親,讓他們準備一番。”

元福微微驚訝:“您是……”

“聽不明白?”程郤似乎很不在意的微微一笑:“你家主子很快就要舉行一場史無前例震驚天下的冥婚了。”

他就是要如此而為。

他要讓天下都知道。

元福頷首,而後很快著手去辦。

程郤又問:“沈暮色快回來了吧?”

“快了。”元福頷首:“沈大人已至滁州,快馬加鞭,估計明日趕到。”

“去接二皇子吧。”程郤說。

他踏出殿門,門外大雪紛紛。

白雪落在黑色大氅上,當即成水滴。

二皇子的車馬已經到了宮門口,停在程郤面前。

“知道旨意了?”程郤問宋奕。

“已經知道了。”宋奕回答。

他低垂著眉眼,回答。

“給二皇子拿件大氅來。”程郤沈聲說。

元福退下,聽到宋奕答:“多謝攝政王。”

程郤沒有回答。

皇帝這一駕崩,皇宮裏眾人皆是披麻戴孝,為皇帝哭喪。

三日後,攝政王輔佐二皇子宋奕登上皇位。

總之這幾日沒有一人看到宋轍。

登基之後,因為宋奕年齡太小,程郤只好同他一起處理朝政,程郤重查官員之間勾結合作等等,幾日裏竟然積累了長長的一條名單。

他叫元福呈給宋奕看,自己先行離開。

國都這幾日雪一直沒有停,程郤嫌手冷,只好自己抱著一個小暖爐然後坐車馬。

“回程府。”

他這幾日算是了解了姜回端和宋轍之間的事,並且無聊的時候把這個當話本一樣看。

姜回端確確實實很喜歡的話宋轍,畢竟那一指不是白斷的。

可是至今程郤依然恨姜回端。

姜詔為姜回端去鋪平一切的時候,瀕死的時候,他姜回端正和宋轍在東宮享樂。

若不是心裏時時提醒程郤,說姜詔是如何護姜回端,程郤早就對他動手了。

只可惜這兩人也沒能走到一起,宋轍太薄情,姜回端太癡情。

反正遲早都是要找宋轍算賬的,那程郤就慢慢來吧。

推開門,他就聽到宋轍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程郤聞言一聲嗤笑:“我沒讓你這個廢太子住宮裏受盡恥辱,帶你來我程府好生供著,已經仁義盡致了吧?”

“我可不像太子殿下如此薄情。”程郤說。

宋轍死死地盯著他,卻也沒開口,程郤淡淡撇過宋轍,才發現這麽多年沒見他,今日仔細一看,他居然也變了很多。

就在程郤楞神的這片刻,宋轍才又開口:“長姐不會原諒你的。”

“那是我的事。”程郤道:“我母親原不原諒我,同你沒關系,”

“只是宋轍,我真是搞不懂,世間怎會有你這樣厚顏無恥之人,事到如今,還敢稱我母親為長姐,你有資格嗎你?”

他說到這裏,又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哦,忘了,你不是一直如此嗎,我也該習慣了。”

反正程郤從小到大,最沒辜負的就是惡語傷人這四個字。

“你不是在乎皇位嗎?那我就先拿走了。”

程郤笑著對宋轍說,而後離開。

宋轍卻已經完全楞住。

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威脅他嗎?

什麽叫他在乎的東西?

還是……別有深意?

宋轍想不透。

程郤這幾日以來,都是如此對他,宋轍完全不知道程郤想幹什麽,準備幹什麽。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一點都不了解這個同自己一起長大的人。

程郤變了很多。

但他既然要報覆宋轍,宋轍也絕不會規規矩矩的做砧板上的肉。

宋轍輕輕吹了個口哨,聲音很小。

程郤的動作很迅速,剛見完宋轍不久之後,就轉而繼續見沈暮色。

沈暮色進來之前,婢女給他沏了一杯濃茶,程郤緩緩喝了一口,覺得苦的很。

他從前並不怎麽愛喝茶,濃茶這種東西他更是碰都不想碰。

只是後來不知道從哪裏得知,姜詔從前就喜歡喝濃茶,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忙得很,事務太多,只能靠濃茶來提神。

後來濃茶喝多了,程郤好像明白了他為何喜歡喝這種東西。

足夠苦才能讓人堅持下去。

沈暮色一身青衣走進,程郤遠遠見了,沒忍住打趣道:“沈大人,您好歹也換一件稍微華貴點的衣服啊,不然百姓還以為朝廷俸祿一年比一年低的。”

“我一直是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沈暮色同他說話已經親切了許多。

程郤輕笑一聲,道:“你回來就見我,是準備說什麽?”

其實沈暮色要說什麽,程郤心裏還是有點數的。

估計是來攔他的。

果然,不出程郤所想,沈暮色當即問:“我是想問一下你,聖旨上的那條,到底是什麽個意思?”

“倒也沒什麽意思。”程郤緩緩飲了一口茶,面色如常,嘴角甚至還帶上了點弧度:“我是準備下個月就和姜詔成婚。”

沈暮色聞言楞了一下。

很快,他便驚訝地看著程郤:“等等,姜詔他——”

“冥婚,不許嗎?”還未等他說完,程郤便已經率先開口,說了他準備問的話。

他話一出口,沈暮色當即便皺眉質問:“你瘋了?”

“我沒瘋,清醒的很。”

濃茶浮起氤氳煙霧來,仿佛只在一瞬間,程郤的神色看的有些不真切了。

他極為平淡的說:“我就想給自己補個婚禮,都不行嗎?”

沈暮色沒說話了。

這句話聽上去極為心酸。

姜詔已經死了四年了,沒人能再給他婚禮了。

沈暮色竟然差點忘了,所謂的婚禮,不過是程郤自己的一場獨角戲罷了,他自己下的旨,自己策劃,就連新郎也只有他一個人。

他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的愧疚。

因為他第一時間想的,居然不是程郤到底要和誰成婚,要怎樣成婚,而是先想到皇帝近日才駕崩他便要成婚,天下如何議論程郤的事。

糾結之間,他還是頷首:“姜家那邊許了?”

“能有什麽不許的。”程郤緩緩道:“姜詔父親是早早的認了我了,跟我說隨時回姜家都行,想著我還是不敢回去,畢竟去一次難受許久。”

“那好……不去也罷。”沈暮色心中又起了酸澀。

到如今,程郤還是堅持要嫁這個人的。

真婚也好,冥婚也罷,他都在向眾人世俗宣誓著,他是姜詔的。

沒有旁人的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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