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宋轍就坐在他面前。

程郤看著對面的這個白衣男子，一時間想要說的話居然全忘了。

程郤問：“宋轍，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麽嗎?”

宋轍不看他，只是緩緩回答：“大概是恨我薄情吧。”

“錯。”程郤笑：“開始確實是恨你薄情，可當我變成和你一樣的時候，我就覺得沒什麽了。”

“我告訴你，我恨因為你，我還和姜詔吵了這麽多次架。”他冷笑著說：“他待我千般萬般好，我卻為你如此，是不是很可笑？”

他低聲道：“太子殿下以為我鎮守邊關四年是為何?每到朔漠風沙揚時，我就想著，可惜無人陪我共賞景。”

“我身上數百條傷疤，你真以為我是為你大宋留下的?”

程郤表面上風輕雲淡，嘴上卻說著：“我每殺一個人，就想著，這人若是你該多好。”

“你是個瘋子。”宋轍冷冷答。

“是嗎？”程郤無所謂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太子殿下原諒我這個瘋子所做的一切了。”

他笑笑：“我明日就去皇宮送外爺他老人家歸西，這麽多年想必他也累了不是?

程郤此時顯得無比惡毒：“送外爺歸西後呢，我就把二皇子給送上皇位，畢竟我可是答應好李將軍的。”

宋轍聞言，先是一閃而過的不可置信，接著目光很快變得疏離，不到片刻後改笑：“你殺了我又有何用，姜詔已經死了四年，自此之後，程大人難不成還要守寡一輩子？”

“誰說我要殺你了？”程郤不怒反問：“你以為我不恨姜回端？反正姜詔已經不在了，我想殺誰都只是我一個人的決定。”

“我若是讓你為他守寡，其中滋味，想必太子殿下也是願意體會的吧？”

“不對。”程郤又改口：“一會兒過後，您可就不是太子殿下了。”

宋轍聽到之後不說話，如同一個木頭一般。

“外面不安全。”程郤道:“所以太子殿下先在臣這裏呆一陣子吧。”

他起身，侍從們自覺為他打開大門，他出門後門忽然被關上，宋轍看著光線的消失，由心傳來一種無力感。

宋轍閉眼見，整個人都靠在了案上。

程郤在威脅他。

他並不清楚程郤現在的性子，但是他見到過程郤殺人，知道程郤在邊關的事跡。

他心裏也一直有個聲音在重覆著說，程郤做的出來的。

他現在就是個瘋子，他什麽都不在乎了。

也不知道李敏徹到底和這樣的人商議之後了些什麽。

讓二皇子繼位嗎?

程郤出了大門之後，詢問副官安排好將士沒有，副官一一回答，他這才放心，一邊準備去見程嘉。

這四年裏他和程嘉也有暗中聯系，程嘉有次更是直接到了邊關來看他。

兄弟相見，自是喜不自勝，程嘉幫了程郤許多，若不是自家阿弟暗中幫助，程郤這一路也不可能如此順利，直通國都。

程郤早在事前，就已經密信通知書了老林和沈暮色，讓他們遠離國都，而李敏徹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舉家離開國都。

至於他父母那邊，正到處游山玩水，估計現在到了吳越之地，他父親是早早的就知道程郤的計劃了的，只是他母親那邊恐怕不好辦。

程郤想到這裏，又是一陣頭疼。

他剛才去找程嘉，正是要商議如何給他母親說明。

怎麽說皇帝也是他母親的親生父親，他明日親自去送皇帝歸西這件的事情還得瞞著。

皇帝身體每況愈下，說是病死也不引人懷疑。

程郤從不在乎後世評價，如今他只要達到目的就好，他早就答應了李敏徹，他不過只是要覆仇而已，這宋朝的江山還是他宋家的。

程郤原本是想找個宋氏的旁支來繼承位置的，後來大軍臨下國都之時，他才忽然想起還有一個二皇子叫宋奕。

既然有這個現成的，那就不必去找旁人了。

程郤思索著，一邊已經到了程嘉面前，程嘉這兩年還未成親，程郤既然奪了權，那也準備給自家阿弟找一個合適中意的女子。

未曾想他剛剛提起此事，他阿弟就已經開口拒絕。

程郤心中暗暗疑惑，腦中忽然有了一個很奇怪的想法。

他阿弟……不會也是個斷袖吧。

說來他阿弟也是二十好幾了，程郤自是與眾不同，因為光和姜詔就糾纏了五年，二十二歲的時候準備成婚，還被姜詔攪黃了。

他是一輩子沒打算再找其他人了。

可是程嘉……二十好幾還沒成親，不符合正常邏輯啊。

不會吧……難不成他父親做不成斷袖，生的兩個兒子全成了斷袖?

他小妹尚在外游玩，沒打算回來，暫時也無成親想法，這樣下去，好像是要讓他程家絕後的節奏?

算了，絕後就絕後了。

人生苦短，開心就好。

程郤一邊如此想著，一邊開口問程嘉：“你……中意的男子是誰?他可喜歡你，這種事情就莫要強求。”

在程郤眼中來看，身為一個斷袖已經需要很大的勇氣了，若是自己喜歡的人還不喜歡自己，那可就很悲慘了。

不想程嘉噗嗤一聲笑，又驚又笑的問程郤：“大哥，你在想些什麽啊，我可是很正直的。”

程郤楞了一下，而後問：“啊?那你一直不娶親，我還以為你也是……”

“怎麽會。”程嘉無奈笑笑：“我那是還沒遇上喜歡的人，有了意中人，自然是會告訴大哥的。”

程郤自知是自己想多了，尷尬的笑笑，不過多時，又和他繼續說話。

“這麽說，大哥是準備扶二皇子上位?

“我正有此意。”程郤道：“只是我長期不在國都，與二皇子也不過只是堪堪說了幾句話而已。”

“他倒是個聰明的，正在皇家也會做戲，只是不知道秉性如何，若是個好的好的，那自然是送他上皇位，所以便來問問你。”

“他啊。”程嘉聞言笑：“帝王家的孩子，那個不會逢場作戲?不過二皇子的確是能成大事的，他性子沈穩，小小年紀就不驕不躁，但在我看來，還是多了些情，畢竟尚小。”

“何出此言?”程郤問。

程嘉搖搖頭，“二皇子生母心懷不軌，想要聯合母家拉下太子，陛下發現之後，當著二皇子的面用一杯毒酒要了貴妃的命，”

“二皇子當場嚎啕大哭，誰也控制不住，而後幾日都吃不下飯，日日哭泣，此後皇帝便對他沒多少關註了。”

程郤聞言頷首，“這樣倒是個扶的上的，我也能放心了。”

程嘉見程郤有意屬他，自然也是支持，兄弟兩又說了幾句話後，天色將黑，程郤又出門去了軍營。

他剛剛拿下國都，士兵們肯定是要嘉獎的，但也不能懈怠。

那邊他還是要親自盯著才放心。

等西南軍的控制權也到了他的手裏，那就可以直接送宋奕上皇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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