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鎮北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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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撐了許久，緩緩吐出幾個字：“郤兒，沒法子。”
程郤見他退步了，態度也變柔軟了些，但還是問：“又是主和派居多？”
這些年羌胡之所以剛屢次騷擾邊境的原因，就是因為朝廷主和派居多，嘴上說著小小羌胡不足為懼，時而是怕戰亂破壞了他們的“太平盛世”，等武官聲名鵲起時，再強壓他們一頭。
皇帝輕輕點了一下頭，扶起自己的身子，他聲音一下蒼老了許多：“這次不同，鎮北將軍也主和。”
程郤楞住了。
若是說主和派居多，不少武將也一直對立主戰，那鎮北將軍就是主戰的典型人物。
鎮北將軍三代武將出身，個個驍勇善戰，如今的鎮北將軍李敏徹更是神武，據說他八歲隨父上戰場，鎮守北方，曾至南界拿下百越十二城，使百越整族不覆存在，馳騁疆場二十餘年，未有敵手。
只是再驍勇的將軍，都會有老的那一天。
鎮北將軍歸國都之後，大概是因從前銳利太過，在朝政上屢屢受挫，每有羌胡來犯，他主戰一次，主和派便勝一次。
這樣以來，就算曾經是老驥伏櫪，志在千裏，如今恐怕也難以實現。
對於主戰派來說，就連他們的領袖鎮北將軍都已經對主戰意淡，那恐怕他們也難以堅持。
程郤明白，皇帝支持主和原本只是為了制衡朝廷，卻不想太壓制武將，落得今日這樣一個結果，就算現在皇帝自己想主戰，那又能如何？還不是該任由主和派來決定這個朝廷。
但如果……
程郤擡頭問皇帝：“若是我可以請動鎮北將軍，陛下可願下定決心，再滅一個百越？”
羌胡年年作亂，而南方百越雖是蠻夷，卻比他們聰明許多，百越都能滅，程郤不信羌胡不行。
老皇帝看著程郤，沈吟片刻。
程郤看他，心頭一陣冷笑。
制衡。
“陛下若是信孫兒，我願出征，只願屠盡羌胡，接回我父母之後，我自會退去，鎮北將軍年事已高，想必也不是貪權之輩。”
程郤問：“如此，陛下可願？”
老皇帝還在沈默，似乎不相信程郤。
程郤低頭，忽然說：“孫兒還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外祖能答應。”
皇帝道：“你先說。”
程郤開口：“孫兒若是真能出征歸來，想起外祖為我和北方姜家公子姜詔主持婚禮。”
皇帝擡眼看他，滿臉震驚。
程郤已經達到了想要的效果，繼續說：“我與他相識數年，在齊越書院便已確認關系，苦於我父母之故，便一直未敢言，思來想去，是外祖待我好，還望外祖能成全，如此一來，也不會將他置於風言風語。”
程郤走出宮殿的時候，外面的大風一下子卷到了他身上。
程郤心頭一陣酸澀，轉而又振作起來，挺直身板。
皇帝給了他三天時間。
三天，說服李敏徹，他便可以出征，也可以不讓程丹嫁去羌胡。
他就知道。
皇帝不過是忌憚武將，他怕程郤和鎮北將軍出征，歸來後功高蓋主，又與世族聯姻，根盤交錯，又難以除去，到時候定成他心頭大患。
他說了要老皇帝為他和姜詔主持婚宴，不過是想向老皇帝保證，他這一生不可能有子嗣，享受榮華足矣，只求老皇帝能給他一個機會。
幸好老皇帝信了，給了。
程郤一步步踏下臺階。
這時候他真希望老皇帝能為他主持婚禮。
因為到時候，他父母已歸，阿弟小妹仍在，一定是皆大團圓。
程郤深吸一口氣，感覺冷氣入體，五臟六腑皆冰冷。
他要回去，同他阿弟小妹說明，然後去拜訪李敏徹，最後給姜詔寫信。
他要說一切安好，勿要掛念。
鎮北將軍吃過飯後，攏著自家小孫女，聽好友說事。
這幾天無非是感慨國都裏的變故，好友說著，又悲傷起來：“你看這程府曾經如何鼎盛，一朝也不過家破人亡。”
鎮北將軍聞言，忽然放開了小孫女的手，將小孫女放下來，說：“只是皇帝不願罷了，不然程家何至於此。”
好友聞言，忙道：“李公，慎言吶！”
李敏徹輕哼一聲：“又何談論不得，老夫何以落魄至此？”
他說著又低頭逗弄小孫女，半響之後卻也是一聲輕嘆：“唉，老夫是已落魄至此。”
好友也點頭：“只是不知道那小霸王又是何態度，聽聞他還在外面巡查。”
李敏徹輕哼一聲：“他就算歸來又能如何？不過是個被嬌生慣養大了的娃娃罷了，當初撕聖旨的時候鬧的事情還不夠大？”
好友皺眉：“其實我覺得也不至於此，當初撕聖旨的事情，畢竟是與太子殿下有密切關系，若是不撕，還不知道今日東宮裏住的是誰。”
李敏徹放下小孫女，讓她自己出去玩了，一邊說：“二皇子……也不小了，太子殿下這些年是逍遙快活了些，他大概也是失了一策，卻也看出，他還沒把手伸到後宮裏去。”
“陛下向來忌憚這些，想來太子也是不敢的。”好友道。
“他有何不敢？”李敏徹笑：“咱們這個太子，看起來玩世不恭，實際上深藏不露，有盼頭的很呢，還不算輔佐錯了人，這朝廷過不了多久，也要換換格局了。”
好友聞言，頗有些驚訝：“既然李公有此打算，為何不借機出兵？我看陛下這次也是有意主戰，大好的機會，難不成要錯過？”
“那倒不是。”李敏徹輕抿了一口茶：“你不知道，羌胡這次不過依舊是小打小鬧而已，日後倒是還有機會，只是我前些日子與太子殿下交往過密，皇帝忌憚的很，再出兵恐怕……”
“這是太子的主意？！”好友驚道。
李敏徹微微頷首。
“難怪李公這次不願再堅持出戰，原來如此……”
“太子殿下深謀遠慮，知道皇帝忌憚，我自然也要避著嫌，裝作累了便好，反正從前倒也沒少被拒絕。”
好友頷首，接著沈吟片刻，又道：“只是這次事關程家，被擄走的有是長公主和丞相，太子殿下和國都小霸王素來交好，就怕到時……”
“不會。”李敏徹果斷答道：“太子殿下不是那種人，難不成林公不相信我的目光？”
好友搖頭：“那自然不是。”
李敏徹哈哈大笑：“若他真是如此，那我——”
“大人。”門口傳來小廝的輕喚，打斷了李敏徹的話語。
“何事？”李敏徹問。
“程家大公子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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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郤見他退步了，態度也變柔軟了些，但還是問：“又是主和派居多？”
這些年羌胡之所以剛屢次騷擾邊境的原因，就是因為朝廷主和派居多，嘴上說著小小羌胡不足為懼，時而是怕戰亂破壞了他們的“太平盛世”，等武官聲名鵲起時，再強壓他們一頭。
皇帝輕輕點了一下頭，扶起自己的身子，他聲音一下蒼老了許多：“這次不同，鎮北將軍也主和。”
程郤楞住了。
若是說主和派居多，不少武將也一直對立主戰，那鎮北將軍就是主戰的典型人物。
鎮北將軍三代武將出身，個個驍勇善戰，如今的鎮北將軍李敏徹更是神武，據說他八歲隨父上戰場，鎮守北方，曾至南界拿下百越十二城，使百越整族不覆存在，馳騁疆場二十餘年，未有敵手。
只是再驍勇的將軍，都會有老的那一天。
鎮北將軍歸國都之後，大概是因從前銳利太過，在朝政上屢屢受挫，每有羌胡來犯，他主戰一次，主和派便勝一次。
這樣以來，就算曾經是老驥伏櫪，志在千裏，如今恐怕也難以實現。
對於主戰派來說，就連他們的領袖鎮北將軍都已經對主戰意淡，那恐怕他們也難以堅持。
程郤明白，皇帝支持主和原本只是為了制衡朝廷，卻不想太壓制武將，落得今日這樣一個結果，就算現在皇帝自己想主戰，那又能如何？還不是該任由主和派來決定這個朝廷。
但如果……
程郤擡頭問皇帝：“若是我可以請動鎮北將軍，陛下可願下定決心，再滅一個百越？”
羌胡年年作亂，而南方百越雖是蠻夷，卻比他們聰明許多，百越都能滅，程郤不信羌胡不行。
老皇帝看著程郤，沈吟片刻。
程郤看他，心頭一陣冷笑。
制衡。
“陛下若是信孫兒，我願出征，只願屠盡羌胡，接回我父母之後，我自會退去，鎮北將軍年事已高，想必也不是貪權之輩。”
程郤問：“如此，陛下可願？”
老皇帝還在沈默，似乎不相信程郤。
程郤低頭，忽然說：“孫兒還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外祖能答應。”
皇帝道：“你先說。”
程郤開口：“孫兒若是真能出征歸來，想起外祖為我和北方姜家公子姜詔主持婚禮。”
皇帝擡眼看他，滿臉震驚。
程郤已經達到了想要的效果，繼續說：“我與他相識數年，在齊越書院便已確認關系，苦於我父母之故，便一直未敢言，思來想去，是外祖待我好，還望外祖能成全，如此一來，也不會將他置於風言風語。”
程郤走出宮殿的時候，外面的大風一下子卷到了他身上。
程郤心頭一陣酸澀，轉而又振作起來，挺直身板。
皇帝給了他三天時間。
三天，說服李敏徹，他便可以出征，也可以不讓程丹嫁去羌胡。
他就知道。
皇帝不過是忌憚武將，他怕程郤和鎮北將軍出征，歸來後功高蓋主，又與世族聯姻，根盤交錯，又難以除去，到時候定成他心頭大患。
他說了要老皇帝為他和姜詔主持婚宴，不過是想向老皇帝保證，他這一生不可能有子嗣，享受榮華足矣，只求老皇帝能給他一個機會。
幸好老皇帝信了，給了。
程郤一步步踏下臺階。
這時候他真希望老皇帝能為他主持婚禮。
因為到時候，他父母已歸，阿弟小妹仍在，一定是皆大團圓。
程郤深吸一口氣，感覺冷氣入體，五臟六腑皆冰冷。
他要回去，同他阿弟小妹說明，然後去拜訪李敏徹，最後給姜詔寫信。
他要說一切安好，勿要掛念。
鎮北將軍吃過飯後，攏著自家小孫女，聽好友說事。
這幾天無非是感慨國都裏的變故，好友說著，又悲傷起來：“你看這程府曾經如何鼎盛，一朝也不過家破人亡。”
鎮北將軍聞言，忽然放開了小孫女的手，將小孫女放下來，說：“只是皇帝不願罷了，不然程家何至於此。”
好友聞言，忙道：“李公，慎言吶！”
李敏徹輕哼一聲：“又何談論不得，老夫何以落魄至此？”
他說著又低頭逗弄小孫女，半響之後卻也是一聲輕嘆：“唉，老夫是已落魄至此。”
好友也點頭：“只是不知道那小霸王又是何態度，聽聞他還在外面巡查。”
李敏徹輕哼一聲：“他就算歸來又能如何？不過是個被嬌生慣養大了的娃娃罷了，當初撕聖旨的時候鬧的事情還不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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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徹放下小孫女，讓她自己出去玩了，一邊說：“二皇子……也不小了，太子殿下這些年是逍遙快活了些，他大概也是失了一策，卻也看出，他還沒把手伸到後宮裏去。”
“陛下向來忌憚這些，想來太子也是不敢的。”好友道。
“他有何不敢？”李敏徹笑：“咱們這個太子，看起來玩世不恭，實際上深藏不露，有盼頭的很呢，還不算輔佐錯了人，這朝廷過不了多久，也要換換格局了。”
好友聞言，頗有些驚訝：“既然李公有此打算，為何不借機出兵？我看陛下這次也是有意主戰，大好的機會，難不成要錯過？”
“那倒不是。”李敏徹輕抿了一口茶：“你不知道，羌胡這次不過依舊是小打小鬧而已，日後倒是還有機會，只是我前些日子與太子殿下交往過密，皇帝忌憚的很，再出兵恐怕……”
“這是太子的主意？！”好友驚道。
李敏徹微微頷首。
“難怪李公這次不願再堅持出戰，原來如此……”
“太子殿下深謀遠慮，知道皇帝忌憚，我自然也要避著嫌，裝作累了便好，反正從前倒也沒少被拒絕。”
好友頷首，接著沈吟片刻，又道：“只是這次事關程家，被擄走的有是長公主和丞相，太子殿下和國都小霸王素來交好，就怕到時……”
“不會。”李敏徹果斷答道：“太子殿下不是那種人，難不成林公不相信我的目光？”
好友搖頭：“那自然不是。”
李敏徹哈哈大笑：“若他真是如此，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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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李敏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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