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在程郤眼睛上時，他才愜意的睜開了眼。

他看枕邊還放著那只毛筆，一時間耳朵有些熱，於是轉頭，側臉抵在他胸膛上。

姜詔有些迷迷糊糊的，但還是伸手將他摟住了，他手掌延著程郤光滑的脊背而上，停在他肩膀上。

程郤原本準備翻身，但他剛一有動作，身後的痛感就讓他不敢繼續下去了。

疼，真的疼。

但是昨晚說不舒服也不良心。

程郤無法，只好繼續趴他身上，看著他滿身紅痕，忽然有了一丁點成就感，於是沒忍住又輕輕咬了一口。

接著程郤就繼續發呆，陷入了臉蛋發熱、耳朵滾燙的死循環中。

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都做了。

昨晚叫什麽？

或許是……圓房？

程郤側頭看到一地衣服，又開始捂臉。

而後幾天，程郤總結出了一個事。

這裏不是養老的，真的。

如果說從前多年，兩人的夜晚生活大多時候都是程郤食髓知味，那從那天晚上開始，變成了兩人的食髓知味。

完事後程郤趴在他身上，拿出那一沓沒讀完信繼續看，一邊看一邊念，姜詔看著他，眼中笑意蕩漾。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有時候動作過於猛烈，姜詔身上的傷口會崩開，程郤在他身上蹦跶著蹦跶著就出了血，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嚇了他一跳。

但這顯然阻止不了兩人，半個月過去之後，程郤坐在他腰上上藥的動作已經練的十分嫻熟。

等姜詔身上的傷好了些，程郤就和他把目標轉到了溫泉上。

程郤那天水裏勾住他的脖子，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將頭置在他肩上，忽然笑了：“其實……我、好多年前，嗯，就想這樣了……”

姜詔伸手托住他腰，低首咬他耳朵，良久後喃喃道：“……我也是。”

院內夏日時光在指間溜走，轉眼到了秋，有的丹桂已經提前開了，香氣四溢，程郤拉著他常在花樹下走。

入了秋，他又要四處巡查，程郤給國都通了信，說是到洛陽考核，沈暮色不久將至，讓他也前往。

洛陽離這裏不遠，程郤準備過些日子再動身，有時同姜詔出去聽說書，什麽也沒聽到個，倒是有人說北方又有了動靜。

大宋北邊有個羌胡，是拓跋一族，自從先祖勒石平朔後，百年以來，雖然說時不時還會有羌胡侵擾，但都是小打小鬧，倒也是相安無事。

如果事情都傳到民間來了，想必是來勢洶洶，晚間，程郤回院之後就收到了程嘉的信，看到信上說一切安好勿要掛念的時候，程郤才算松了一口氣。

又是一日，程郤和姜詔原本喊了丁明全一起吃飯，丁明全卻遲遲未來，沒過多久後，姜詔收到信，是姜家的人請他回去，父親抱恙有事叮囑。

程郤知道他當時離家已與家中鬧翻，團圓機會自然沒有攔他，但自己又上任在即，不能陪他回滎陽，只能送他出城十裏，看他背影漸行漸遠。

姜詔的馬走出幾步之後，他忽然掉頭看程郤。

程郤與他對視，目光繾綣。

他聽到姜詔揚聲說：“阿郤先走。”

程郤朝他一笑，沒有反駁，再看他一眼之後，掉轉馬，回頭。

他依然站在不遠處，臉上掛著笑。

這個人笑起來怎麽這麽好看。

比我都還好看。

程郤心想，一邊大喊了一聲：“我走了！”

他不再留戀，策馬離去。

他只覺得，姜詔的目光還看著他，姜詔就在他身後，他很安心。

程郤到洛陽時，邊關忽起狼煙。

他那日剛至洛陽，一身風塵仆仆，正坐在茶樓吃飯。

茶樓裏講的熱火朝天，他聽的漫不經心。

“跟你們說……我聽說啊，國都裏出了大事兒。”

“什麽事兒啊……”

“就是，你倒是快說。”

喧鬧聲此起彼伏，聽的程郤有些不適。

程郤原本準備拿出姜詔的信來看，但不過片刻，就聽見男子繼續道：“聽說太子殿下不在國都，不知所蹤。”

程郤淡淡放下茶盞，想起宋轍前不久來的信，心想那是因為太子殿下沈迷於和姜回端重修於好去了，不理朝政什麽的，以後肯定是個昏庸帝王。

“不是聽說還有個二皇子嘛？”有人問。

嘖，二皇子才幾歲。

不足為懼，程郤心裏又想。

程郤坐在茶館裏，聽他們東扯西扯講了許多，沒過多久後，覺得實在沒趣，於是轉身出茶館。

不料他剛出去不久，便收到一封短信。

“兄長，見信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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