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度春風（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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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食物辛辣，但因為他們的到來，菜色也清淡了許多。
晚些因為姜回端回來了，所以宋轍也就跟著回了寒露院，只剩下程郤一個人。
他因為喜愛那溫泉，沈著下午又飄起了小雪，便又跑去跑溫泉去了。
婢女們早早備好了藥浴，程郤靠在溫泉壁邊，看著不遠處幾口溫泉交匯著水流下來，一邊愜意的窩了進去。
程郤躺了一會兒，又想著姜詔怎麽還沒回來，一邊又忍不住想，姜詔到底是怎麽給他父親說的這個事情的。
按他的想法，大概就是簡簡單單的說了。
但程郤又忍不住想到要是自己這樣對父母說了，會是怎樣的結果。
算了，他還是想都不敢想，想了就讓人頭疼。
後來再晚些，程郤有點犯困了，於是出了溫泉，穿了褻衣抱著小暖爐就上了榻，一邊睡覺一邊迷迷糊糊等姜詔。
未曾想他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醒來的時候腦中一片茫然，睜眼只看見姜詔坐在榻邊，正看著他。
屋裏只點了一小盞燈，暖黃的燈火讓他側顏顯得柔和了許多，程郤看他似乎在發呆，於是把手伸出被子裏去撫他臉。
姜詔低頭，看著他，正好又和程郤對視。
程郤問：“怎麽沒上榻睡？”
姜詔把他手舉起，又塞回溫暖的被子裏，淡淡道：“睡不著。”
程郤沒回答，目光卻移到一邊，掛著的大氅絨毛上看起來濕嗒嗒的，似乎是剛融化的雪。
他於是問：“怎麽現在才回來？”
“去辦了點事，明天帶你出去玩。”他答，一邊幫程郤攏好被子，一邊起身，又說：“我先去沐浴。”
程郤只好點點頭，也不逆著他，等他真正轉身之後卻又忍不住喊他。
“姜詔。”
接近黑暗中的身影頓了頓，側過頭來溫柔的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無論有什麽事——”程郤原本想坐起來說，卻又想起這是方才他給自己攏好的被子，只好原地不動，重新說：“無論有什麽事，夫君是不是都要同夫人說？”
他此言一出，雙方都沈默了一會兒，之後姜詔重重頷首，答：“嗯。”
然後程郤一整宿都沒能再睡著，等姜詔上榻貼在他身後時，順勢把頭抵在了他肩膀上，終於開口把自己琢磨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你有什麽事情不要一個人擔著，你這樣搞的我很沒面子，雖然我也不想理會，但是你在我心裏還是有一點重要的，我覺得……”
他絮絮叨叨絮絮叨叨，有如一個上了六十多歲的老太婆，姜詔耐心的聽著，也時不時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或者讚同，直到他終於說完的時候，才聽到中心：“所以說，你到底和你父親說了什麽？剛才可以告訴我了吧。”
“沒。”他把頭埋到他發間，難得溫情一次，在他耳邊輕輕說：“我父親問我，想怎麽把你娶進門。”
他說的話在程郤耳中流竄，弄的程郤全身酥酥麻麻，於是在被窩裏抓他手，故意不承情，說：“要娶的話也該是我娶你吧。”
“娶吧。”他答道：“我又不要什麽聘禮，只是也沒有嫁妝，不知道你願不願。”
程郤閉目道：“我也無需嫁妝，以後要是被我爹趕出去了，就去碼頭搬貨養你，我少吃點，應該養得起。”
姜詔輕笑一聲，在他耳邊細語：“阿郤啊……”
“嗯？”
他認真的說：“我覺得還是我賺錢比較快，我養你吧。”
後來兩人講來講去，程郤又問起他到底是怎你告訴他父親自己的存在的，他只好說：“你記不記得我有一次回去了很久？”
程郤點頭，就是那次，讓他難受了好久。
姜詔又說：“我父親平時甚少管我的事，我回來時，他忽地想起，問我可有摯交，我答了，他又問我為何不動迤顏，是否有喜歡之人，我便答了你。”
程郤好奇問：“那他是什麽反應？”
姜詔失笑，看他肩膀已經冒出了被子，典型的不怕冷，無奈把他按回自己懷裏，說：“他問我，是不是國都程家長子，我說是，他又問你是否知曉，我說你未知。”
他那時候根本不確定程郤到底是怎麽想的，哪敢回答，只能說他不知道。
“我父親對感情這些向來不甚在意，因為姜家祖上便有斷袖，他在乎家族多一點，只叫我自己想解決辦法，自己努力把你帶回來看看。”
“所以……就這樣？”程郤到剛才都還有些懵。
他頷首，十分輕松的回答：“就這樣。”
程郤原本還以為，這會是一件很難的事，畢竟他在自己家裏都只能假意與姜詔做兄弟，他以為到滎陽了會更難過，而且先會兒他父親突然出來是真的很嚇人，但沒想到就這麽……解決了？
等等！
可能是因為覺得關系到他未來幸福，他今天話格外多，又問：“那你想到解決辦法了嗎？”
姜詔頷首。
他不多說，知道他是這樣的性子，程郤只得壓著自己的好奇心不問了，改說滎陽有哪裏好玩。
“明天可以去看焰火，放花燈，帶你去夜市逛逛。”
他講到這裏時，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其實也沒怎麽玩過，到時候我問問回端？”
“去哪裏都行。”程郤回，想了想又說：“我還是覺得，要你在才好，我沒那麽粘人，我只是覺得和他們兩逛沒意思，算了，其實你來不來我都……”
程郤聽著自己嘴裏蹦出的這些話，都不由得笑了，只好難得承認一次：“反正我不想一個人，你要陪我。”
“好，一直陪著。”他說。
過了一會兒，程郤感覺身上沈了些，以為他睡了，於是又翻了個身準備抱他，才發現他眼睛還是睜著的。
於是程郤手又不規矩了，開始在他臉上摸，一邊又沒忍住，湊到他眼前來在他臉上胡亂親了一下。
“睡了。”
他雖如是說，還伸手去為他合上眼皮，可是自己卻還是目不轉睛看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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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因為姜回端回來了，所以宋轍也就跟著回了寒露院，只剩下程郤一個人。
他因為喜愛那溫泉，沈著下午又飄起了小雪，便又跑去跑溫泉去了。
婢女們早早備好了藥浴，程郤靠在溫泉壁邊，看著不遠處幾口溫泉交匯著水流下來，一邊愜意的窩了進去。
程郤躺了一會兒，又想著姜詔怎麽還沒回來，一邊又忍不住想，姜詔到底是怎麽給他父親說的這個事情的。
按他的想法，大概就是簡簡單單的說了。
但程郤又忍不住想到要是自己這樣對父母說了，會是怎樣的結果。
算了，他還是想都不敢想，想了就讓人頭疼。
後來再晚些，程郤有點犯困了，於是出了溫泉，穿了褻衣抱著小暖爐就上了榻，一邊睡覺一邊迷迷糊糊等姜詔。
未曾想他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醒來的時候腦中一片茫然，睜眼只看見姜詔坐在榻邊，正看著他。
屋裏只點了一小盞燈，暖黃的燈火讓他側顏顯得柔和了許多，程郤看他似乎在發呆，於是把手伸出被子裏去撫他臉。
姜詔低頭，看著他，正好又和程郤對視。
程郤問：“怎麽沒上榻睡？”
姜詔把他手舉起，又塞回溫暖的被子裏，淡淡道：“睡不著。”
程郤沒回答，目光卻移到一邊，掛著的大氅絨毛上看起來濕嗒嗒的，似乎是剛融化的雪。
他於是問：“怎麽現在才回來？”
“去辦了點事，明天帶你出去玩。”他答，一邊幫程郤攏好被子，一邊起身，又說：“我先去沐浴。”
程郤只好點點頭，也不逆著他，等他真正轉身之後卻又忍不住喊他。
“姜詔。”
接近黑暗中的身影頓了頓，側過頭來溫柔的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無論有什麽事——”程郤原本想坐起來說，卻又想起這是方才他給自己攏好的被子，只好原地不動，重新說：“無論有什麽事，夫君是不是都要同夫人說？”
他此言一出，雙方都沈默了一會兒，之後姜詔重重頷首，答：“嗯。”
然後程郤一整宿都沒能再睡著，等姜詔上榻貼在他身後時，順勢把頭抵在了他肩膀上，終於開口把自己琢磨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你有什麽事情不要一個人擔著，你這樣搞的我很沒面子，雖然我也不想理會，但是你在我心裏還是有一點重要的，我覺得……”
他絮絮叨叨絮絮叨叨，有如一個上了六十多歲的老太婆，姜詔耐心的聽著，也時不時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或者讚同，直到他終於說完的時候，才聽到中心：“所以說，你到底和你父親說了什麽？剛才可以告訴我了吧。”
“沒。”他把頭埋到他發間，難得溫情一次，在他耳邊輕輕說：“我父親問我，想怎麽把你娶進門。”
他說的話在程郤耳中流竄，弄的程郤全身酥酥麻麻，於是在被窩裏抓他手，故意不承情，說：“要娶的話也該是我娶你吧。”
“娶吧。”他答道：“我又不要什麽聘禮，只是也沒有嫁妝，不知道你願不願。”
程郤閉目道：“我也無需嫁妝，以後要是被我爹趕出去了，就去碼頭搬貨養你，我少吃點，應該養得起。”
姜詔輕笑一聲，在他耳邊細語：“阿郤啊……”
“嗯？”
他認真的說：“我覺得還是我賺錢比較快，我養你吧。”
後來兩人講來講去，程郤又問起他到底是怎你告訴他父親自己的存在的，他只好說：“你記不記得我有一次回去了很久？”
程郤點頭，就是那次，讓他難受了好久。
姜詔又說：“我父親平時甚少管我的事，我回來時，他忽地想起，問我可有摯交，我答了，他又問我為何不動迤顏，是否有喜歡之人，我便答了你。”
程郤好奇問：“那他是什麽反應？”
姜詔失笑，看他肩膀已經冒出了被子，典型的不怕冷，無奈把他按回自己懷裏，說：“他問我，是不是國都程家長子，我說是，他又問你是否知曉，我說你未知。”
他那時候根本不確定程郤到底是怎麽想的，哪敢回答，只能說他不知道。
“我父親對感情這些向來不甚在意，因為姜家祖上便有斷袖，他在乎家族多一點，只叫我自己想解決辦法，自己努力把你帶回來看看。”
“所以……就這樣？”程郤到剛才都還有些懵。
他頷首，十分輕松的回答：“就這樣。”
程郤原本還以為，這會是一件很難的事，畢竟他在自己家裏都只能假意與姜詔做兄弟，他以為到滎陽了會更難過，而且先會兒他父親突然出來是真的很嚇人，但沒想到就這麽……解決了？
等等！
可能是因為覺得關系到他未來幸福，他今天話格外多，又問：“那你想到解決辦法了嗎？”
姜詔頷首。
他不多說，知道他是這樣的性子，程郤只得壓著自己的好奇心不問了，改說滎陽有哪裏好玩。
“明天可以去看焰火，放花燈，帶你去夜市逛逛。”
他講到這裏時，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其實也沒怎麽玩過，到時候我問問回端？”
“去哪裏都行。”程郤回，想了想又說：“我還是覺得，要你在才好，我沒那麽粘人，我只是覺得和他們兩逛沒意思，算了，其實你來不來我都……”
程郤聽著自己嘴裏蹦出的這些話，都不由得笑了，只好難得承認一次：“反正我不想一個人，你要陪我。”
“好，一直陪著。”他說。
過了一會兒，程郤感覺身上沈了些，以為他睡了，於是又翻了個身準備抱他，才發現他眼睛還是睜著的。
於是程郤手又不規矩了，開始在他臉上摸，一邊又沒忍住，湊到他眼前來在他臉上胡亂親了一下。
“睡了。”
他雖如是說，還伸手去為他合上眼皮，可是自己卻還是目不轉睛看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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