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詔和程郤出去之後，程郤還是止不住笑意，一雙桃花眼一笑好看極了，把姜詔的面無表情映的更明顯。

程郤想了想，還是沒忍住打趣，問：“就這樣？”

“嗯。”

“然後？”程郤又問。

“還有什麽？”姜詔反問。

程郤撇過頭，眼裏分明是含著笑意的，嘴卻裏道：“當然是……原因啊，你掐她脖子做什麽？”

程郤聽說了姜詔和鄧椿的對話，大概知道答案，只是想讓他自己親口說一遍罷了。

不料姜詔垂下眼簾，沒回答。

程郤不罷休，繼續問：“那你……又為何要出去與她說？”

得到的是一樣的反應。

他不說，程郤也不理他，就自己走到一邊，和他挨得不遠不近，手偶爾會碰到，又很快被躲開。

知道他猛然抓住程郤的手腕，像平時一般，嘴上卻還是死硬著不開口。

程郤拿他沒辦法，只好繼續問：“那她怎麽鬧的要上吊的？”

姜詔：“她一出去就跑到姚夫子那裏，一哭二鬧三上吊，不正常嗎？”

或許是因為在諷刺人，姜詔話又多了幾句：“鬧了半天，也沒看見她脖子真正擱在繩子上。”

程郤手不禁反握住他，覺得這人說話和自己一樣毒，想到他難得為別人說這麽長一段話，還是為了諷刺別人的，後知後覺又笑了許久。

只是又不明白，說一句“為你”而已，有那麽難嗎？

再一想，於姜詔而言，的確是有那麽一點難。

這一鬧之後，鄧椿是消停了幾天，沒來半夜翻窗，白天也沒繼續多話來著，程郤終於閑了下來，某天中午在住處趴在姜詔腿上正無聊，轉眼就看到了案桌上擺的一沓書。

他們住處的人好歹也一起相處了兩年多，而且程郤和姜詔也沒有隱瞞，自然都知道他們在一起了，對程郤趴他大腿上沒個正形看書這種事情也是見怪不怪了。

程郤看著那沓書想了片刻，腦中方才閃過向邇譽這麽個人，想起這些他給的書自己還沒看來著的。

程郤於是抽了一本拿來看，發現是詩集，覺得沒勁兒，放了回去。

看還有幾本，他於是繼續拿，先看一眼名字再決定看不看。

姜詔此刻正練字，也沒註意程郤在幹什麽，只是寫到一處轉筆時，忽然意識到自己腿上這個人僵住了。

程郤僵硬的翻了個身，面色不可描述，將書一下扔到姜詔懷裏，掩飾著耳根子的紅，大罵道：“這都是些什麽書！”

聞言，姜詔的的目光還是不自覺緩緩移到了自己懷中。

龍陽十八式那幾字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赫然在目。

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喉結處竟然情不自禁的動了動。

終於這本書還是逃不掉它的命運，被程郤給翻到了。

程郤一下子坐起，沒註意到姜詔的點點異樣，趁一邊的人還沒圍過來之前就把那本“龍陽十八式”給收回去了，一邊控制不住情緒，只道要翻墻出去找向邇譽。

好你個向邇譽，小爺我找你問夫夫感情，你給我……龍陽十八式。

姜詔對此表示支持，並且還說要和他一起去找向邇譽。

程郤不敢說自己沒看過春宮圖之類的，但龍陽圖，的確是好奇著第一次瞥了幾眼。

托向邇譽的福，這圖畫的十分清晰，線條流暢明了，最讓人受不了的是，旁邊用小字標註了名稱還有具體動作……讓人不忍直視卻又不能忽視——

總之程郤沒敢再繼續“多瞥”下去，拿起那本罪惡本源，站起身來就往外走去，要找某人興師問罪。

齊越書院原本院規森嚴，但自打程郤習武之後 就發現這堵墻根本攔不住他對齊越書院外生活的向往，兩三天便要和宋轍翻墻出去玩一趟。

姜詔對於這件事也沒多管他，平素裏也皆是如此，只要程郤不做的太過分，脾氣不鬧的太兇，無論他要怎樣，姜詔都將他當心頭寶給慣著寵著。

久而久之，這件事情就變得肆無忌憚，在鄧椿還沒出現攪亂他的生活之前，程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日子過的簡直快活賽神仙。

對於向邇譽，程郤不要臉的覺得兩人關系像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這個念頭是在上次李南亭告訴他向邇譽其實根本就不知道一本書該賣多少錢所以就隨便送隨便賣的這件事情之後開始產生的。

程郤想到這裏，痛心疾首的對姜詔說：“他太過分了，居然拿這種書來侮辱我們淡如水的友誼！”

姜詔在一邊沒有答應。

程郤覺得這樣不好，於是又霸道的問：“是不是？”

臉不紅心不跳，輕咳一聲用鼻音應了一聲。

程郤見他順著自己心滿意足，也不曾想的剛才迫於無奈之下點頭稱是的人早已經把龍陽十八式看完了。

姜詔從來未曾見過向邇譽，對他的印象也只在程郤和李南亭的話語之間而已。

程郤剛一推開門，就把那本書扔回了坐在席上正寫字的青衣男子身上。

“你給我的都是些什麽破書！”

他面如冠玉，一雙眉目溫潤如江南晚春煙雨。

“兩位過來坐吧。”

談吐間，姜詔已經與向邇譽對視了一眼，兩人各自心神領會，明白對方身份。

姜詔見他第一眼便覺得，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向邇譽一邊拿起那本龍陽十八式，默默放到一旁，又笑道：“看完了？”

“誰要看！”程郤連忙答道。

“那這位？”向邇譽轉移目標，繼續問。

程郤原本要替他答“自然也沒看”，卻不想旁邊這人是個不爭氣的，實誠答道：“嗯。”

這種時刻來的太突然，引得程郤後知後覺方才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哇，一個二個的既然都——虧他剛才還跟姜詔說，向邇譽怎麽能拿這種東西來侮辱他們的君子之交來著。

敢情他也看過，還看完了？

向邇譽見狀大笑，不顧程郤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反問姜詔：“那可否明白？”

“明白，多謝。”姜詔默默捏住程郤手腕，自行答道。

程郤想甩開他手，卻悲哀的發現因為長久以來的不聽話，導致手腕被姜詔握著早已成了習慣，最後自作自受造成的結果就是他已經喪失了掙紮的意識。

好啊，行啊，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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