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郤從李南亭那裏得知那個不要臉的女子名叫鄧椿，並且是姚夫子的外孫女，是齊越書院裏唯一一個女學子之後，當即拉著李南亭翻墻跑了出去，直奔向邇譽那裏。

向邇譽原本正理著書，看到李南亭進來的時候，嘴角劃過一絲笑，道：“怎麽這樣急？”

一邊拿起帕子就要給李南亭擦汗。

他手上動作在看到程郤出現在李南亭身後時戛然而止，卻依舊動作輕柔的擦了下去，一邊打趣著問：“喲，您也來了啊，最近夫夫二人感情可還好？”

程郤一邊自覺坐下倒茶，一邊回道：“好得很，只是世上厚顏無恥之人太多了，晃得我眼睛疼。”

向邇譽不理他，給李南亭擦了汗又拉他坐下，給他倒茶。

李南亭很是自然的坐在了向邇譽身邊，開口問道：“你忽然問我鄧椿，是怎麽回事？”

程郤聽到鄧椿這個名字就心煩，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出來。

如他所料，向邇譽聽後果然大笑，一邊道：“這小姑娘當真是有趣。”

程郤冷哼一聲，不理他，楞是讓李南亭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才回過頭來看向邇譽。

向邇譽此時也不笑了，一本正經問：“我問你，《越人歌》算是你和你家那位的定情詩吧？”

程郤聽他提到姜詔，垂頭想了片刻，剛才道：“算是吧。”

向邇譽聽到答案，又問：“你可知，《越人歌》得到的回應是什麽？”

回應？

大概是沒有回應吧。

但程郤還是不太能確定，看向李南亭，李南亭也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他們都在齊越書院，齊越本就多斷袖，夫子更是很忌諱這一方面的內容，全部都避著講，半點邊也不讓沾，他們哪裏會知道？

向邇譽看向李南亭，目光一下溫柔了起來，李南亭也不忌諱程郤還在這裏，勇敢的迎了上去。

“《越人歌》原本是鄂君行船時，一人見之，用越語唱出此歌，鄂君聽了，回其意，當即便回了一句“乃行而擁之，舉繡被而覆之”。”

程郤聽懂了向邇譽的意思，一下便反應過來，莫名其妙惱道：“你一天都在想些什麽！”

向邇譽不以為怒，反而緩緩起身，一路走到後閣，只留下李南亭和程郤在外面面相覷。

李南亭臉有些微燙。

其實他也是聽懂了意思的，況且這句話還是從向邇譽嘴裏說出來的，於他平添了些暧昧意味。

還好，沒一會兒向邇譽就從裏頭出來了，手裏還拿著幾本書。

“幹什麽？”程郤見了問道。

向邇譽走到他們面前，將幾本書疊在一起，遞給了他，道：“我幹什麽？你拿回去和你家小郎君一起看看。”

程郤以為是什麽古時的斷袖故事，也沒意識到向邇譽嘴角揚起的笑，便也沒當場翻，後來等李南亭和他多說了幾句話，就回了齊越書院了。

程郤剛回到住處，卻不料宋轍當即就來找他了，於是便順手把書扔到了隔間裏姜詔的桌上，留下了一句：“向邇譽讓我倆一起看”之後，就走了。

姜詔彼時正無聊，於是就拿了起來，看了看書名。

他一本一本的往下看著，看到最低下那一本書名的時候，措不及防的楞住了。

紙上用松煙墨毫不收斂的寫著五個大字：龍陽十八式。

向邇譽是個厚道人，這本龍陽十八式畫面精美，旁邊有小字整齊標註內容，還據說是一本獨版，就這樣大方的給程郤拿去看去了。

姜詔的眸子沈了沈。

程郤與宋轍許久沒說話，這一講就說了半天，又互相問了彼此最近的感情狀況，統一意見一致認為姜家二位對彼此都不錯之後方才散了。

程郤出去的時候天原本就有些黑了，回去的時候走廊燈都已經滅了。

他看著走廊黑漆漆的，難免有點慌，又想著夫子肯定已經巡過一遍了，也就是說這四周都……沒人。

程郤心裏正糾結著，腳上步伐也快了些，不想還沒到住處的時候，便看見一個人杵在了自己面前。

一開始遠遠的看不清，程郤被嚇了一大跳，差點連路都走不動，直至對方伸手主動把他拉了過來，他才心安了幾分。

姜詔一把攬過他的腰，在他面前低聲問道：“怎麽去了這麽久？”

“和宋轍多說了兩句。”

程郤剛如此答道，就感覺腰上的手力氣加重了幾分。

“哦。”他手上不饒人，嘴上態度卻很是冷淡，特別是從聽到宋轍哪裏開始。

程郤聽出他意味，想起自己這幾日用來打趣他的話，又道：“我覺得吧，你當夫人，宋轍當愛妾如何？”

“我怎敢。”姜詔說。

程郤偷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會撚酸呢。”

他問：“哦？”

程郤反問：“你自己不清楚？”

他剛說完這句話，姜詔便已經轉身壓了下來。

他抓著程郤的手腕，將其摁在柱上，以一種絕對的姿勢俯視著他。

程郤擡頭看他，又一次與他鼻息相吸。

他原本以為姜詔只是撚撚酸，不想不過須臾，他真的欺身吻了下來。

然後……伸了進來。

在程郤意料之中，卻又不在他掌控中。

程郤的兩只手完全被制住，最明顯的感觀便是他的吻。

酥酥麻麻的緩緩深入。

像是一種致命而帶有完全誘惑的東西擺在他面前，讓程郤克制不了自己，只想跟隨他一起飲下。

下唇瓣被完全含住，然後輕輕地舔舐著，輕咬著。

然後姜詔緩緩放開了摁住他手的手，代表他可以隨時反抗。

程郤雙手垂下只在一瞬之間，接著猛地擡了起來，終於停到了姜詔後腦勺上，狠狠地壓了上去。

夜微涼，風無聲。

已經熄燈許久了，程郤卻還是不願睡，拉著姜詔去了屋頂，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一會兒話，呆坐了半響之後，程郤忽然滿臉嚴肅的說：“姜詔，其實我會吹簫。”

縱容平時清冷如姜詔，此時此刻也不由自主看向程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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