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程郤在睡著的時候，大概就第二日早上會出事。

翌日。

程郤腦子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到了自己正抱著一個人，大概是因為對方身上的味道太吸引他，程郤想都沒想就靠的更近了。

感覺到兩人身體緊緊相貼的時候，程郤還探出腦袋，不知死活的用自己臉在他臉頰邊蹭了蹭。

讓他很安心的感覺。

那人好像是醒了，微微立起了身子，於是程郤順著他放在自己腦下的手臂，直接將頭埋在了他胸前，整個人和他抱的越發緊了。

他輕撫著程郤的背，下巴靠在他的額頭上，嗅得到他發間氣息，於是將頭埋得深了些。

如此一來，程郤便下意識將他抱的更緊。

程郤在他懷中，他不敢亂動，最後還是等程郤醒來，頂著個大紅耳朵下床穿衣，這才算結束。

如他所料，沈暮色今早果然到了滁州，此刻已經在外頭一邊和秦得清說話，一邊等程郤出來了。

程郤一見到他，便把地圖和自己昨晚寫的計劃給了他，沈暮色看過之後，看著和姜詔坐在一起的程郤，面露驚訝之色，給秦得清之後，他臉上的表情更是難以形容。

沈暮色猶豫了一會兒，問：“這……是你自己寫的？”

程郤見狀頷首，又疑惑道：“不行？要不你再改改？”

“不用，很好。”沈暮色和秦得清異口同聲，連忙回答。

沈暮色雖然對程郤印象已經有所改觀，但在看到地圖以及確認那字是他寫的之後，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而秦得清等我想法更是難以言喻，甚至覺得這是假的國都小霸王吧？

他原本以為，陛下也就是寵著自家孩子，才給了他這官職，卻沒想到，他也做的像模像樣，而且據他昨天的表現，整個人真的也不差。

秦得清在這一方面一向分的很清楚，又想起自己以前對他的誤解較深，還想著忽悠忽悠他自己來解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程郤看他們表現，心下了然，也實話實說道：“地圖是我家侍衛給寫的。”

呸呸呸！程郤說完之後心裏就暗自納悶，“我家”這兩個字在他嘴裏什麽時候這麽順口了？

不對不對，一定是昨個兒沒睡好。

程郤想到這裏的時候，似乎已經全然忘了他今早覺得舒服，在某人的懷裏撒嬌窩著不肯起來的事兒。

秦得清昨個兒只看了姜詔一眼，便覺得這人氣度不凡，到剛才，已經徹底覺得姜詔是寶珠蒙塵了。

可是看著這國都——程郤，和他關系也好，他自己似乎也願意，便沒有開口，只覺得有些遺憾。

只是看他們二人用早膳，兩人的行為舉止都很有禮儀修養，國都小霸王完全不像傳說中的國都小霸王，侍衛也不像侍衛。

倒是沈暮色，看著姜詔有些意味不明。

用過早膳之後，姜詔因為姜回端來了，自行有事，就先離開了。

程郤表面上不在意，繼續和沈暮色講滁州，再一瞥他背影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

他這時才忽然發覺，自己心裏有些隱約的情緒，一次又一次挑戰著他的內心，似是不舍，更多則是不安。

相反，就像是他當初告訴程郤，說他不再是姜家家主那樣讓他心潮澎湃。

“我們今天先去這裏，傍晚回，行嗎？”聽到沈暮色這樣問他，程郤強壓住自己心頭的思緒，看向他指的地圖上的那一處，頷首：“可以。”

念著秦烜身體還在恢覆，程郤也不忍讓秦得清去，於是便讓他呆在秦府，就自己和沈暮色帶幾個侍從去查查就行了。

秦得清為此，對程郤的看法又向上翻了一翻，此時已經想著寫折子上去誇他了。

程郤對此不以為意，一行人上路，很快離開，走之前，他還沒忘給宋轍留了一條紙，至於內容簡單的很：

等我回來，滁州城東酒樓不見不散。

他們今天去的地方，離滁州並不遠，是直隸的一個名叫齊岫的小縣城。

那裏人多，方便貪墨，一行人行了約莫一個多時辰，才慢悠悠的晃進了齊岫城。

他們先是進了一家酒樓，吃了個飯，接著一行人分開逛了逛，發現民風挺好，程郤也便直接帶著沈暮色，去了人家縣令府。

這次他們並不怎麽張揚，事先也沒怎麽透露出消息，所以突然到縣令府的時候，簡直就叫一個措不及防。

那縣令當時還在後院，匆匆忙忙出來接待他們。

程郤見他官服帶子都沒怎麽系好，不由得皺眉道：“怎麽回事？”

因為官服麻煩，穿著熱，所以大多數人是上午穿官服，下午就換。

可是現在離換衣服的時間差的還遠啊……

那縣令以為程郤是副官，盡管也沒把他當國都小霸王，但還是格外害怕，連忙結結巴巴解釋道：“大、大人有所不知——”

“老爺啊，求求您了——”

一個女人滿帶著哭腔的嘶喊聲很快傳出，那縣令更是聞之色變，直給下人們使眼色。

但程郤已經開口：“怎麽回事兒？把人帶上來。”

他和沈暮色視察一圈，覺得民風還不錯，剛才鬧出來的又是什麽事兒？

那些人哪敢違抗程郤的意思，已經去後院帶人了，而那縣令低頭，連忙在他面前解釋道：“是我家那不聽話的妾室，讓大人見笑了。”

沈暮色在一旁問：“妾室？”

又道：“一個弱女子至於如此哭泣嘶喊？”

程郤覺得很有道理，聽了也頷首，那縣令自覺無法，只得轉過頭，臉上已經急的團團轉。

直至那女子被帶上來，程郤才看清楚了她的樣子。

臉上倒是還白凈，長的也清秀，只是臉上有不少汗，頭發也亂了，衣服上還有拉扯的痕跡。

那女子看到有他人，一下子嚇住了，想憋住哭泣，不想哭聲越憋越難受，直至後來完全控制不住。

沈暮色見狀，於是又說：“你且先不要哭，說說是什麽事，自會有人替你做主。”

那女子這才止住了哭泣，悄悄看了那縣令一眼，方才一邊啜泣，一邊開口。

原來她是這縣令的侍妾，因為夫人不喜歡，要趕出去。

可是這女子已經懷了身孕，縣令便有把她留了下來，生下孩子之後，縣令要把孩子抱去正房，這女子自是不忍與親生骨肉分別，於是便在後院鬧，方才出了這事兒。

程郤聽完事情始終之後，喝了一口茶，便說：“就算是個侍妾，她也為你生了一子，還是好生照顧她身體。”

女子聽了這話，哭的越發淒慘，又是欲言又止，倒是那縣令見好就收，連連應下。

程郤站起身來，道：“既然如此，我們便走吧。”

那女子聞言，一下就楞住了，全然沒想到程郤會如此，縣令表面要留他，卻也被拒絕了。

倒是沈暮色，站在原地還沒打算走，還看著那女子。

程郤瞥了他一眼，沒理他，自己先走了。

最後是沈暮色微怒來酒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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