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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鴛鴦浴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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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受暴力之後,宋轍終於屈打成招,道出實情。

“行了行了,我不就是告訴他你去觀禮了嗎,你至於?”

程郤揉揉手:“你自己想想,你先會兒說了些什麽?”

“喲喲喲,還不準人說實話了是吧,大外甥一點也不考慮舅舅。”

程郤:“……我就是不喜歡人說實話怎麽了,有意見?”

他手上還有一道百花谷人劃出的傷口,剛才有些隱隱作痛,他自己換藥不認真,這幾天還是姜詔非要給他上藥,包紮得才精致一些。

見他不說話了,宋轍才問他:“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想和他重新來?”

程郤垂眸道:“我不知道。”

宋轍似是唏噓:“你何必如此,明明還是放不下他的。”

“正因為這麽久都沒能放下他,所以更怕以後無法離開他。”

程郤苦笑了一聲,又道:“你可知,我還有幾個五年能夠用來對他念念不忘?”

宋轍頷首,笑容裏一時竟充滿了苦澀:“是,我們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還發生些什麽,現在這樣就很好。”

程郤微笑了,抱了一下自己這個舅舅。

輕聲道:“會好的。”

宋轍輕輕回抱了他一下,頷首:“及時行樂。”

隨即程郤先松開手,出門。

恰好姜詔和姜回端已經說完了事情,正好上樓來找程郤,一下便看到他出門。

程郤走到他面前,問:“談完了?”

姜詔頷首。

“那你現在是不是該給我解釋一下?”他問。

姜詔看著他,不同於平時一樣回答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半響沒說話。

“宋轍給你說了什麽?”他問。

“沒什麽。”他答。

程郤撇過頭笑,不知道是諷刺還是什麽其他的意味。

“約、法。”

他能不能自覺一點?說好的實誠呢?都被狗吃了嗎?還真以為自己不知道?

傻子。

“算了。”程郤看他久久不答,道:“我去秦府看看,不讓人家等久了,估計沈暮色下午也得到。”

姜詔方才肯開口說:“我和你一起去。”

程郤輕哼一聲,沒理他。

兩人最終還是一起到了秦府,還好宋轍敘述的清楚,沒讓程郤再一次解釋秦烜身上的傷,只看到了秦大人滿臉的憂傷。

程郤生來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如何給他說,還是秦得清先說明了給他們安排了住處,請他們住下。

程郤此來主要是考察滁州,在他這裏住下也是天經地義,只是讓姜詔和他住在一起了。

程郤告訴秦得清這人只是他侍衛,並非副官的時候,秦得清明顯很震驚,最後在心裏想了想,覺得也不像侍衛……

哪個主子願意和侍衛住一起?況且,哪個侍衛會是這樣的?

大概是這人在程郤心中與常人不同吧。

程郤看著秦得清的表情,大概也猜出了什麽,只好主動提出去看看秦烜。

說實話,聽了姜詔的推測後,他對秦烜原本那種微妙的厭惡要少了些,可能也是因為對他的好奇多了些——

畢竟能喜歡上百花谷的那個小娃娃,真的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說實話,除了外表和那身高,這完全不像一個小娃娃好嗎?

秦得清聽了他的話,自然是很快親自引路,帶他去了秦烜的房間,秦烜原本已經退了高燒,不知道怎的,現在又突然重新發起了燒,所以還是昏迷狀態。

程郤站在一邊,難免註意到秦得清表情,又想到了自己離家時候,他父親母親還有弟、妹的神色,突然有些難過了。

不過他很快就緩和了過來,又從秦得清哪裏拿到了他要在滁州親自去考察的地方。

滁州很大,有些地方無需他親自去,但有些地方要他親自上門考察。

程郤拿著一張地圖,決定自己回房慢慢琢磨。

滁州因為離國都近,所以還沒有分郡,但滁州主要事務基本上還是交給秦得清處理,最後再上報給朝廷。

原本程郤來滁州,其實只要走一趟視察隨意看看就好,但是自從他們上次遇到那個小縣令的之後,程郤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去看一下,免得有更大的漏洞。

既然成不了將領,那就好好做官,也算是給他阿弟父親緩解壓力了。

怎麽說呢,自己好不容易不在國都了,能讓議論聲小一點,如今在外面好好做也算是清靜。

程郤和他回了屋,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去沐浴。

他讓婢女給他準備浴湯,婢女剛走不過幾步,他便拿著褻衣靠著柱子喊姜詔。

姜詔看過來,他扭過頭不看他,輕咳一聲問他:“餵,你……要不要一起?”

姜詔瞥了他一眼,大概是看出了他在開玩笑,反問:“不怕痛了?”

程郤被他這句話說的耳尖發紅,有些東西一下就浮上了腦子,連忙離開,逃難似的甩下一句:“算了,我自己洗。”

姜詔站在原地,竟然低頭一笑。

程郤原本只是想看看他是什麽反應,想著沒準還能調戲一下他,卻沒想到被他反說的……現在想起來,真是丟臉。

他褪去身上衣物,一步步踏入水中,身體被浴湯包裹的時候,似乎一下就輕松了。

好久都沒這麽舒服了。

程郤將頭靠在壁上,想著如果他現在能來幫自己洗頭發就好了。

他在齊越書院的時候,姜詔可是幫他洗了幾年的頭發。

程郤原本只是因為懶,便躺著讓他幫自己洗了一次頭發,沒想到這一洗,程郤覺得還挺舒服,日後就找著各種理由讓他幫自己洗頭發。

姜詔也就接下了這個事,後來不僅幫他洗頭發,還順帶幫他擦幹束好。

由此以來,程郤仗著他寵自己,呸,仗著他只對自己好,就更懶了,在齊越書院就沒親自動手洗過一次頭發。

後來和姜詔分開了五年,他也因為被姜詔養成了這個懶習慣,沒再自己洗過,都是侍從們替他洗。

可是程郤總覺得……差了什麽。

他們總是用豬苓幫他洗,說是有香氣,可是程郤總是覺得太濃了,而姜詔會用木槿葉,他說他喜歡上面淡淡的清香,喜歡程郤睡在他懷中。

程郤想到此處,沒忍住一下從水裏微微起來了些,回過頭看他。

他肩膀忽然從水中冒出,水落回浴池裏發出一片悅耳的聲響。

鎖骨上的水還在滴滴答答的回響著,恰好他看他的時候,他也在看自己。

真好。

程郤愜意的瞇了瞇眼,又微微踮起了腳尖,遠遠隔著一層珠簾,能讓他看到自己胸口以上的大部分肌膚。

片刻之後,他不再看程郤,轉過頭問:“我幫你洗頭發?”

“不——好啊。”

程郤放下了最後一層心理障礙,隨著也轉過了身,面對著一池飄著花瓣的水,剛將胸口沒入水中,花瓣便趁機飄上了他的手臂。

水聲蕩漾,一直不停歇,程郤只當沒能聽到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沈穩而有力,溫柔的敲打著他左胸口。

程郤閉眼,仰頭,任由一些黑絲直接散在浴池外的石板上。

姜詔似乎已經束好了袖子,在他身後蹲下了身子。

他修長的手指撫上了他額角,為他輕輕的揉按著,然後緩緩切入發絲內,向下滑行。

“起些。”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語卻也好聽。

程郤微微向前移了移,但身體離浴壁還是很近。

姜詔默然。

片刻,他手勾住粘在程郤背上青絲,冰涼指尖觸到他背上,有條不紊的順著他背上有力的弧線滑下,卻又在他將發絲帶出後戛然而止。

程郤於是又靠回去,繼續閉目仰頭。

一旁泡過木槿葉的水已經準備好了,呈淡青色,暫時還聞不到什麽明顯的味道。

程郤的頭發由發梢至根部慢慢被浸濕,他起初用五指為梳,也緩慢的漸漸滑下。

後來他拿著梳子,輕柔的為他順發,時不時還會勾起一縷,然後繞在指尾玩弄。

真是久違的感受。

或許起初有些不適,但被程郤強壓了下去。

到雙方再重新開始,慢慢磨合,熟悉。

程郤整個人以十分輕松的狀態,任由著他擺弄著自己的頭發,他十指插入發中,輕輕的揉搓著他的頭發,漸漸生起了泡沫,隨後一點點將其沖散。

他不知何時已經幫自己洗好了頭發,而程郤則是過了半響之後才有所察覺。

他於是微微立直了些,聽到姜詔說:“水要涼了。”

程郤打了個哈欠,用餘光瞥了他一眼,註意到他沒再看自己之後,方才答道:“知道了。”

他卻直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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