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回端聞言，手一個抖，茶杯差點沒拿穩，接著看向姜詔，似是……不能理解。

在他眼前這人，可以說長的很好看了，甚至還要壓下女子幾分，但他剛才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還有，他一直以為，哥哥的朋友大概都是和他性格一致的，不像這位看著驕矜，脾氣讓人難以揣測。

他能看出，哥哥是真的在與這位朋友交心，不然也不會邀他上船。

可是哥哥對於這樣的話看上去並沒有什麽反應——

姜詔只是垂眸，十分平淡且隨意的回答：“你應該患了眼疾。”

程郤沒忍住，笑了出來，一邊笑一邊道：“姜詔，你真毒。”

姜詔：“多謝誇獎。”

程郤這才沒笑了。

他平時倒也不與別人說這些，以前除了宋轍之外，基本上沒人聽過他開玩笑，只不過現在還多了個姜詔，增加了一些快樂。

在一旁的姜回端一直沒說話，過了半響忽然說他要回船艙休息，姜詔沒攔，讓他去了。

程郤見姜回端走了，終於肆無忌憚的伸了個懶腰，而後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躺在了姜詔的腿上。

姜詔對此並沒有表示反對，反倒低頭看著他，冷著一張臉問：“昨晚沒睡好？”

他自始自終都是那一副表情，程郤看著也習慣了。

“就是累，看到你了想睡覺。”程郤舉起一只手捂住眼睛，想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對，於是又解釋道：“我說的不是你長得很催眠，是說很久沒睡你了。”

“呸，是很久沒睡你腿了。”程郤懶得解釋了，翻個身就繼續睡了。

過了半響之後，他才聽到姜詔的聲音：“理解。”

程郤這人，就是只有你依著他了，他就開始肆無忌憚，他其實不算睡，靠是靠著人家腿上愜意著的，可是眼睛也是睜著看著四周風景的。

他想起自己還沒吃飯，剛準備起身找點吃的，姜詔就已經將一塊糕點拿到了他的面前。

程郤想著這糕點來的早不如來的巧，成色也好看，於是一時沒忍住，看著掛在自己眼前的美食，一個仰頭就直接用嘴把糕點從姜詔手中搶了出來。

看著他心滿意足的嚼著糕點，姜詔臉上的表情慢慢從一開始的有些驚訝到方才帶了幾分笑意，於是直接把一盤子都端到了他眼前。

程郤覺著甜甜的，十分享受。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說：“我在國都想起你了。”

姜詔似是終於有了一點興趣，問：“為何？”

“想你了就是想你了，哪裏有那麽多為何。”程郤為遮光拿袖子捂住了自己的眼，所以方才看不到他到底是睜眼閉眼。

只聽到聲音裏帶上了笑意：“墻角梅花好看，多看了幾眼，又突然覺著你長的比梅花還要好看。”

姜詔：……

過了一會兒，他還是糾正道：“是你。”

程郤：“什麽是我？”

“比梅花——”

他話還未說完，程郤便懂了，雖說他這話是誇自己的吧，不過他還是反駁道：“我說是你就是你。”

姜詔直接一個眼神掃下來。

程郤看他眼神清淩，知道他心中想法，偏生還癱在他腿上不動，一邊說：“姜詔，你弟弟還在這兒，大哥形象要不要？”

姜詔沈默了片刻，而後幹脆果斷：“不要了。”

程郤嘴角一抽，楞是賴在他腿上半響沒動，很久之後才回答：“你不要我要。”

他頷首。

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程郤就真的睡著了。

耳邊是水聲潺潺，空山鳥鳴，以他腿為枕，程郤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睡的很舒服。

他剛睡著不久後，那小婢女又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姜詔身後，一張小臉嬌俏，依稀看出日後美人模樣。

看到程郤睡到她們家公子腿上的時候，婢女的神情實在是……一陣紅，一陣青，然後只能行禮，輕聲喚了一句：“公子……”

顯而易見，姜詔對程郤這種時不時的驕矜難養已經習慣了，只是輕聲吩咐道：“去拿一條毯子來。”

婢女雖然訝然，可也不敢說什麽，行禮退下後就進去取毯子去了。

姜詔低頭看著程郤，現在正春寒，又在船上，也虧的他這麽矜貴的一個人能睡著，看來也是真的累了。

程郤對外人永遠是精力旺盛，在他面前永遠是困意重重。

婢女取來了毯子，姜詔手接過，幾乎沒怎麽動就把毯子蓋在了他身上。

未了，還在婢女震驚的目光下幫他扯好了被子，蓋好了。

婢女震驚之餘，支支吾吾的說：“公子，這些事情交給我來做就好了。”

“不必。”他回答，婢女好像還有話要繼續說，卻被他一個噤聲的動作給阻止住了。

他輕聲道：“有什麽事情一會兒再說。”

婢女訕訕的應下了，再看他一眼之後，只好離開。

少年雖然才十四歲，但面上神色已經寫了“生人勿近”四字，坐在船板上依舊是挺拔身姿，香爐飄出氤氳霧氣越顯冷傲。

程郤這一覺實在是睡的久，到午後聞到魚香的時候頭才從姜詔腿上離開，看看天色之後再一看姜詔，瞬間覺得完了。

姜詔這腿……估計得廢了吧。

一看到他還給自己拿了一條毯子，蓋的好好的，程郤就越發不能淡定了。

就在此時，聲後傳來了一個清冷的聲音：“可還舒適？”

“舒適啊。”程郤輕咳了一聲，強掩住各種覆雜的情緒：“枕著這麽條腿，能不舒適嗎？”

他拿掉毯子，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感覺更好了。

姜詔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叫婢女把魚羹端來。”

程郤知道是他腿動不了了，嘴上答應了，轉過身去，卻終於沒忍住揚起了嘴角。

婢女們就在裏面忙活，程郤只認得那個一開始被他說長的挺嬌俏的婢女，於是就喊了她。

只是她回過頭看自己的時候，程郤覺得莫名帶滿了敵意。

見狀，程郤沒什麽好氣的扔下來一句：“魚羹”，就走了。

程郤出了船艙，見姜詔還是一動不動，心情瞬間好了很多，不忘告訴他自己先去看看侍從，接著就去了船邊。

他不看還好，一看差點氣死，他的侍從們早早的釣好了魚煮了吃，此時竟然是連魚骨頭都不剩了。

侍從們看著他，又不好意思的面面相覷。

“好哇你們，小爺我心心念念想著怕你們沒吃的，你們倒好，背著我可還吃的好呢？”程郤雙手撐在欄桿上，看著他們不滿的說。

其中一個和他平日裏關系較好的侍從很快回答：“您不是在上面睡的正好嗎？我們哪裏敢打擾。”

程郤輕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一句“餓死你們主子我了”，接著就回到了姜詔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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