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憶往昔(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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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郤很快就翻了個身,離開了他的袖子,但是整個人也到了床沿,只好坐了起來。

他想著,大概明白了姜詔雙眼為何沒平常那麽精神……約莫著是因為自己昨晚一直亂動。

想到這裏,程郤再次看了姜詔一眼,先會兒沒註意,剛才才發現,他眼底還有一團若隱若現的黑,估計就是被自己弄出來的。

程郤摸了摸腦袋,還是喊了一句:“姜詔?”

“嗯。”姜詔應了一聲,接著就與他擦身而過就下了榻。

他套上外衣的時候,聽見程郤明知故問:“你昨晚睡的好不好?”

姜詔頓了一下,直到緩緩束發的時候,才頷首回答:“嗯。”

程郤聽了,側過頭笑了。

這傻子。

明明眼睛下的一團烏黑都出賣了他,他嘴上還說著睡得好。

程郤想著,也下了榻,赤腳踩在地上,一陣冰涼很快傳來,姜詔不知道怎麽見了,道:“鞋子。”

程郤過了半響之後:“懶得穿。”

姜詔直接把地上的鞋子踢到了程郤腳邊,手上也剛好束好了發,回過頭來看著程郤:“一會兒去藏書閣,你自己安排好。”

“不是吧!”程郤穿上鞋子之後就開始對他這句話表示哀怨以及深深的不滿。

嘴上雖然這麽說著,程郤的動作卻快了起來,最後還趕上和姜詔一起洗了個臉。

此時他們都已經起了,大多都是在屋內自習,見著了程郤也不算稀奇,因為他被姜詔帶去藏書閣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打個招呼之後,程郤就和姜詔去了藏書閣。

藏書閣在學院西南邊,不過多時就到了,姜詔每次來都會和程郤一起,兩人幾乎形影不離,所以那看書的老頭 除了認識姜詔之外,也順帶認識了程郤,還順帶告訴了他們哪裏有位置。

程郤隨意拿了一本書,想著反正也是陪姜詔,自己看什麽也無所謂。

但姜詔不許,看我之後,他還要考程郤。

在齊越書院的第一個半年就這樣過去了,姜家就在北方,程郤要回南方的國都,等過完了年後一月才重新開學。

他走之前,看著騎馬離開的姜詔,心裏有點小嫉妒,還有一點羨慕,更懊惱自己還沒學好騎術,不然現在也可以騎馬了,於是便告訴他,自己過完年後,也要騎著馬來讀書。

姜詔想了一下,原本馬已經走出了幾步,他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回過了頭,對他答了一句:“好。”

程郤終於肯規規矩矩坐馬車離開了。

回國都那一天,程郤心裏挺開心的,程夫人更是起了一個大早,就帶著他那時尚小的弟弟程嘉還有一幹婢女下人們在城門口等著了。

見他來了,只是恨不得好好將他抱在懷裏。

程郤離開了國都將近半年,當時一激動就把程嘉抱了起來,一路走回的程府。

在程府裏休息沒多久之後,下午時又跟著他父親進了宮見他外爺,後來看到了宋轍,還拉著他出去練馬去了。

宋轍見他精力旺盛,再加上許久未曾見他,於是也便陪他玩了個痛快,最後兩人累到躺在草地上的時候,他才問:“你怎麽忽然想起要練馬術了?”

天中星繁多,平地起清風,枯草是早已經吹不起來的了,只有程郤默默的露出了一截手臂,好讓自己涼快一些。

他想了想,說:“就忽然想學了。”

宋轍頗為不屑的笑了一聲,側過頭去:“切,你的表情已經在告訴我你在騙我了。”

“沒有。”程郤不理他,將身體擺成了一個“大”字形,在草地上都很是霸道。

“那讓我來猜猜。”宋轍見他不理自己了,覺得還是自己比較靠譜,於是如此說。

程郤無所謂的同意了。

宋轍立起身來,從程郤這個角度看,他眼中是漆黑天空裏的繁華星河。

“我猜是你嫉妒會騎馬的同齡人,搞不好還是你朋友。”

程郤聞言輕笑了一聲,但並沒有回答。

宋轍看他這反應,就知道自己大概猜的八九不離十了,笑:“原來我猜的這麽準啊。”

程郤不屑道:“切,換做是別人,你還不一定能猜得出。”

“那也是,畢竟咱們舅甥同心。”

“宋轍你是不是欠打了?”

兩個人很快在草地上打做一團,打完之後發現全身是泥,約定明天繼續學騎術之後便各回各家了。

國都就是國都,過個年寒冬臘月都似溫暖如春,程郤那日起的很早,走在回廊裏忽然看見了墻角開的正艷的梅花。

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起了姜詔,記得他說北方冬冷,他們家便多歲寒三友,那時候因為程郤睡不著,他便多說了兩句,還說了北方雪數尺,出行雪落紛紛白頭。

程郤想到了這兒,再一看自己眼前光景,只有薄薄一層雪,如果下午不下雪的話,興許就要融了。

以後一定要去北方看雪。

程郤心裏這麽想著,又琢磨著,回到了家有人陪了還是不一樣,他回國都之後總共就想起過姜詔幾次。

一次是和宋轍說話的時候,另一次他父親問他可有好友的時候,還有一次,就是方才。

人啊,就是如此,也不曉得姜詔在出行的時候,會不會想起自己說過的國都陽春三月暖,花開長街滿濃香。

程郤到了府門口,執意要騎馬進宮,他那時已經過了十四歲的生辰,少年一身黑色大氅騎高頭大馬,身姿挺拔,已經有了成人的模樣。

爆竹聲聲中,馬步緩緩,程郤一路看著周圍的風景,想著再過不久,他就又要回齊越書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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