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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不善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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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宋轍那個傻子這麽一鬧騰,導致程郤半夜未眠。

第二日宋轍半夢半醒的從他榻上爬起的時候,坐在窗戶上吹了一夜涼風的程郤毫不猶豫的下來踹了他一腳。

“你行啊你宋轍,你以後要是再敢在我面前喝酒,我——”

說到這裏,程郤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半響之後,他才說:“總之你別再在我面前喝酒了,痛哭流涕的樣子給誰看啊,不曉得的人還以為你死了家人。”

宋轍這才反應過來,笑著躲過了程郤的拳頭,嘴上答應了他之後,似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穿好衣服洗漱完之後就出了門。

程郤因為昨晚想起那些事情,方才也睡不著了,整理好之後於是也出去了,一轉身,就遇上了姜詔。

姜詔見到他第一句,便對他說秦烜發燒了。

程郤想起了自己昨晚的回憶,覺著這一切還真是巧。

以姜詔的性格,必定是已經請了大夫,程郤自覺不用擔心,便說:“那就在這裏留幾天吧,等他病好了再走。”

他轉身欲走,想著還可以睡一會兒,但手一被人拉住,他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姜詔從袖中拿出卷軸,遞給他。

程郤一看,知道這是自己那日在百花谷拿出來的,因為這個卷軸,還被一臭小孩陰了打了一頓。

他沒接,只是轉身往房間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說:“我想睡覺,你念給我聽。”

看,他程郤就是這樣的人,一閑下來大少爺脾氣就出來了,得嬌著慣著寵著才行。

偏生姜詔也不拒絕,當真跟著他一起回了房裏。

程郤走到榻前,像是想到了什麽,於是又讓他先轉過去。

他依言照做,程郤方才把外衣脫了,只穿了一件褻衣就上了榻,看見姜詔坐在旁邊,程郤一閉眼,還真有了幾分困意。

程郤愜意的給自己扯好了被子,說:“你念吧。”

姜詔頷首,便真的開始念了起來。

其實兩人心裏都清楚,程郤此時此刻哪裏聽得進去?

可是聽者無心,念者心思也未必在這上頭。

姜詔聲音清冷,念起來甚是悅耳,他一絲不茍的念著上面的內容,程郤在榻上權當睡前讀物,閉眼翻身睡的十分舒服,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那卷軸並不長,所以他不過多時便念完了,程郤也許是察覺到沒了聲音,方才在迷糊之中問了一句“念完了?”

他此刻正打著瞌睡,聲音又懶又沙啞,活像一只在下午曬夠了陽光趴在毯子上的貓。

姜詔似是一頓,“嗯,念完了。”

程郤又沒了回答,過了片刻之後,方才帶著重重的鼻音說:“那你自己安排吧。”

他讓他念卷軸這件事情本就是無心之舉,誰想姜詔還真的依了他的言,任由被他戲耍。

方才念完了,他想不出什麽新法了,現在腦子裏除了想睡覺還是想睡覺。

程郤要享受生活,不過多時頭又便沈下去了,不過他剛一瞇眼,自己的手再一次被抓住。

他似是十分小心翼翼的,把自己修長的手指緩緩送人他的指縫中,然後握緊,十指相扣。

久違的感覺。

但程郤反應過後,只是假意睡著,順便四兩撥千斤的一收手,強迫著姜詔不讓他再繼續握下去。

但是他手剛剛一滑落,那邊索性直接托住了他的手肘子,又握緊了。

指骨間緊緊相貼,因為滑落了一次,所以他握的力氣更大,甚至束的程郤手指有些隱隱發疼。

他這是再裝下去,於情於理都不合。

程郤十分不耐煩的坐起身來,始終扯不掉那緊扣的手,問:“你幹什麽?”

姜詔回答:“沒。”

程郤忍著痛把緊緊相纏的兩只手舉到他面前,氣急敗壞的問:“沒幹什麽?”

他十分理所應當的回答:“就想握著。”

然後他說了一句難以分辨出情緒的話:“你很少在宋轍面前維護我。”

程郤竟然被他這句話說的啞口無言。

這句話的原意應該是:你在我面前維護了宋轍很多次,終於願意維護我了。

是。

論護短,他確實十分護短,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從前在齊越書院,姜詔不喜歡宋轍,他便和他往死裏吵,後來姜詔再來找他,他還是在姜詔面前提宋轍。

他從小和宋轍一起長大,最不見得的事情之中就有一件,便是不許別人在他面前說宋轍。

但那時候姜詔從未說過宋轍如何,只是不喜歡他,他便要和他鬧下去,如今想想,這麽多年,他兩還一直互相糾纏折磨。

姜詔不像宋轍那樣善於言辭,當面講也只是他吃虧,他昨日只不過是看不下去,對宋轍說了一句“就你話多”,便讓姜詔記了一整夜。

程郤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說。

自己尚是受不得別人半分冷落的的人,一有便要鬧脾氣,而姜詔又何嘗不是?

他骨子裏是多心高氣傲的一個人啊。

那這些年,因為他程郤的緣故,姜詔又暗地裏受了多少委屈?

他又是這麽一個不善言辭的人,該憋了多久才能在今天說出這句話?

而討厭宋轍又有幾分是因為姜回端,幾分是因為他?

這人怎麽這麽傻。

他沈默了許久,終於選擇轉移話題,輕聲說了一句:“我手痛。”

程郤將手抽了出來,這得益於姜詔聽這句話的時候手明顯松了一下。

姜詔垂眸,收回了那只還懸在空中的手,不再看程郤,將卷軸放在了他身邊,轉身走了。

程郤拿起那卷軸,直到聽見了姜詔離開伸手關門的聲音,方才雙手緩慢的打開了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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