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郤將馬給了小二，進了店，見著掌櫃的，從錢袋裏掏出了一塊碎銀子，扔給他，道：“一間房，一晚上。”

姜詔很快也進來了，見狀，解下了自己腰間的玉佩，給掌櫃說：“一間房，一夜。”

程郤冷哼一聲，很快便把玉佩從掌櫃手裏拿了出來，對還沒反應過來的掌櫃說：“我替他付，不必找了。”

出門不帶錢這種習慣幾乎是他們這些人裏的通性，程郤也沒多想，直接把玉佩扔給了姜詔，道：“就此一次，下次你自己付。”

“嗯。”姜詔似乎是想了想，才就此回答。

待他兩要上樓的時候，掌櫃終於有機會開口說話了。

“兩位客官——”他看起來有些為難，道：“店裏只有兩間房了，其中有一間房前些日子被人弄壞了，您二位將就著，住一間可好？”

“不好。”程郤聞言，轉過身來就要走人。

“程郤。”姜詔喊了他一聲，而後道：“進鎮的時候我看過，只有這一家還開著。”

程郤心裏煩，只聽到姜詔對掌櫃的說：“是如何壞了？只要不是床榻，我住在那裏也尚可。”

掌櫃聞言，長嘆一聲，搖頭道：“床榻倒是沒有問題，只是裏面環境實在是差，地板上也有窟窿，唉，都是那對兄妹——”

“帶我去看看再說吧。”姜詔直截了當，掌櫃聞言走了出來，領著姜詔就上了二樓。

程郤一直抱臂站在一邊，看著這兩人都上去了，剛開始只準備站在這裏等著，但等了一會兒之後那兩人都還沒下來，他自己便也上去了。

樓上相比樓下要大一些，但走廊彎彎曲曲的，程郤一上樓就有點不大能辨認方向了。

但很快，他依稀聽到了男人說話的聲音，便循著那聲音去了。

又轉了一次走廊，那男人聲音似是還在耳邊縈繞，程郤卻找不著地方，知道看到姜詔和那掌櫃都站在門前時，方才好了些。

但那低低絮絮的男聲還沒停，詭異而瘆人，他身後又涼颼颼的，總感覺有東西，程郤不由得微微加快了腳步，直至姜詔面前時方才沒再聽到那聲音。

程郤覺得奇怪的很，便問姜詔：“你有沒有聽見一個男子的聲音？”

姜詔搖頭，道：“沒有。”

程郤擡頭，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姜詔的感覺他還是相信的，不過這聲音他也是真的聽到了，但不知為何又戛然而止。

先下也只好置之不理，問姜詔可還住得，姜詔朝那屋子看了一眼，道：“還行。”

程郤正想點頭讓他住進去，不想他又說：“裏面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程郤聞言，望向了姜詔身後的掌櫃，一面走到屋門口，推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間地板破了幾處的屋子，都是拳頭大小，桌椅看起來與其它顏色不同，好像要深一些，仔細盯著那顏色，有一種沒由來的惡心。

床榻上還算幹凈，只是呆久了，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實在是……總之程郤是被惡心到了，很快退了出來。

見著姜詔，只覺得他近些年過的越發粗糙了，對著這種屋子都可以說出“還行”二字。

他現在看都不想再看那屋子一眼，只對姜詔說：“算了，你來我房裏，睡地。”

接著又看著一臉恐慌的掌櫃，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掌櫃覺得他氣勢逼人，一下子就軟下來了，求著程郤說：“我、我不知道啊，求兩位客官千萬不要傳出去，不然我們這客棧是開不成了……”

那兄妹二人離開之後沒多久，他來了一趟屋子都沒聞到血腥味兒，如何知道方才又有了呢？

掌櫃的現在無比慌張，若是真的被其他人知道了，他們這客棧肯定是要被官府給封了的，叫他如何不急啊！

姜詔平靜的說：“你不必如此慌張，說說由來便可。”

他和掌櫃上來的時候，掌櫃明顯也不知道這兒的血腥味，否則就不會帶他上來。

程郤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面色也就稍稍好了一些。

那掌櫃拉著一張愁苦臉，道：“小的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兒啊，只知道大概是一對兄妹，大概是打架，後來兩人在房裏留了錢就走了，這一屋子的破爛可叫我們怎麽辦啊……”

說道這裏，他又乞求程郤和姜詔道：“小的真的句句屬實啊，兩位公子行行好吧，千萬別——”

“行了行了，”程郤一甩袖子，不耐煩的說：“你話怎麽這麽多，我問你，你怎的知道這是兄妹，且是打架來著的？”

掌櫃的此時自覺有事被程郤知道，態度不由得更好，仔細想了想，說：“那對男女，男的生的很高，女的看起來約莫才九、十，一張包子臉，矮的很，應該是妹妹不聽話哥哥教訓什麽的了。”

“什麽時候走的我們也不知道，只是第二日去他們房裏查看的時候，住在旁邊的客官說晚上很吵。”

一旁立了許久的姜詔突然開口說：“不一定兄妹倆人都走了，只走了一位也不一定。”

聞言，程郤一驚，那掌櫃自是不必說，嚇得腿竟有些軟了，更是不敢再看那屋子一眼。

姜詔語氣平靜，感覺不出一絲異樣情緒，對掌櫃說：“那對兄妹是找不到了，如果你還想開下去的話，就把裏面的桌椅都換一換，地板修好之後把這間屋子封了便可。”

掌櫃的還在驚悚之中，卻不忘點頭致謝，連忙請他兩去休息。

程郤本來有意要管這件事，但聽姜詔說“人是找不到了”的時候頗有認同，可他又覺得，總還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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