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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他比較能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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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郤只好出了門,小廝們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他不坐轎,見了小廝,剛想叫小廝多備一匹馬時,卻又停住了。

他把小廝招呼過來,道:“你去把我屋子裏那男子叫出來,就說我已經走了。”

小廝連忙答應了,程郤想起他是昨日求他去成婚的那個,便又問了一句他叫何名。

小廝一笑,長的還算清秀,道:“小的名叫元福。”

“好。”程郤轉過身,說:“你一會兒不用理那男子,直接來城門找我就是,我在那裏和副官等你。”

元福又應,接著撥開腿就跑了,生怕程郤不等他似的。

程郤出了程府,騎上了馬,國都有規定,不能騎馬疾跑其中,所以他一路走的悠閑,沒事兒看看四周的景。

國都繁華,民風開放,他生得一張好皮相,還曾被坊間少女評過“國都第一美男子”。

雖說這等排名原本應該是人死後才能評選的,但不知從何時開始,自從多年前國都對那時的男子評了個“國都十二公子”之後,這等習慣就保留了下來。

到如今,當代人對此也是不以為意了,只關註著榜上的動向。

只不過程郤這稱號只坐了一兩年,接下來就被宋轍這位太子殿下摘去了。

但這並不妨礙人家對他的喜歡,他的畫像在國都裏瘋傳,連程府裏的婢女都不能幸免。

所以他路過醉紅樓時,先是一個姑娘見了他,進去喊一聲,接著就出來了許多各具風情的姑娘,在樓上嬌聲喊著“程公子。”

遇到這種情況,程郤向來是置之不理,若是換了宋轍,定要仰起頭回給她們一個笑。

偏生這馬走的實在是太慢,他無聊的很。

這時,樓上一個大膽的女子一手執扇半遮面,一手拿香囊,一邊嬌聲喊道:“程公子,若是奴家今日手準,扔香囊如你懷中,你上來陪奴家可好?”

她說完這句話,輕笑一聲,一個紅色香囊隨之拋下。

眼看著不偏不倚就要落入他懷中,樓上姑娘見狀,一陣喝彩。

程郤正想避開,卻不料有人比他手更快,只落了個空。

一邊不知何時出現的姜詔一個轉身,動作快的出奇,只見他手微微一擡,一眨眼的功夫,那紅色香囊就回到了樓上某個姑娘的懷裏。

“不好。”

那個姑娘原本以為是程郤扔回來的,見是這男子扔回香囊,也是他回了自己的話,拿起香囊的時候又是驚又是羞。

直到往樓下一看,見著了一個面色冰冷的男子站在程郤身邊,雖然也很好看,相比程郤並不遜色,但……怎麽說呢?

就像是萬年不化的堅冰,就算是把他放在耀眼的陽光下也融不掉一般。

他不僅五官冰冷,一對好看的眉中還透出了三分鋒利,薄唇似是永遠不會上揚。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男子看起來和程郤居然莫名般配?!

那姑娘方才訕訕的把心緒收了回去。

又是一陣喝彩,只不過這時的喝彩聲裏摻進了一邊小販們還有過路行人的聲音。

醉紅樓在外拉客的姑娘也在此時上來湊個熱鬧,一口吳儂軟語說的酥人身心:“這位郎君和程公子一起進來玩吧,郎君生的好俊俏~”

“不好。”這次是程郤回答的。

姜詔看了他一眼,莫名揚起了嘴角。

姑娘們見他親口作答,笑的更加開心,紛紛喚他。

這馬不覺已經走過了醉紅樓,姑娘們只好悻悻相看,又朝他揚了揚手絹。

程郤見他對路邊誇讚聲置之不理,只跟在他馬旁邊緩慢行走,嘴角一撇,道:“多管閑事。”

他目不斜視,一字一句道:“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程郤不理他,揚手拍了馬一下,這方才加快了速度。

他不知道姜詔是否也加快了腳步,只不過這人就像黏在了他身邊似的,他走到哪裏,偷偷回頭一看,他總是還在那個位置。

不過他對此無可奈何,只得任由這馬慢慢的踱步到城門邊,那裏有一位副官在等著他。

程郤不認得那位副官,對人家還算客氣一點,倒是那位副官,名叫沈暮色的一個文人,心氣高的很,對於遲到的程郤絲毫不屑,也不諂媚,只是直挺挺的站著,道:“既然大人到了,我們便走吧。”

程郤覺著吧,這個沈暮色比他看起來更像一個督運禦史的樣兒。

聽說這沈暮色雖然生在亂世寒門,但所幸運氣還不錯,被朝中一位老臣見了,推薦他坐上了官位。

不然依照本朝的九品中正制,以沈暮色的出生,幾乎是不可能登入仕途的。

想到這裏,程郤覺得這沈暮色其實還不錯,自己也應該以禮相待,至少要規規矩矩的,不能整他。

於是微微一頷首,很有禮貌的對沈暮色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示意他先上馬。

不想這沈暮色對於他那是百般厭惡與唾棄,輕哼一聲,估計心中想著程郤真會裝,一邊翻上了馬。

他程郤倒也不是吃素的,見著沈暮色對他這態度,心裏自然是不舒服,這一笑,小霸王的架勢就有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的姜詔,於是一擡手便指的一邊的姜詔對沈暮色說:“沈副官似弱風扶柳,看來是不方便騎馬,不如下來坐馬車吧,讓我身邊這個侍衛騎馬,他比較能吃苦。”

姜詔聞言看著程郤,對沈暮色頷首,面無表情卻一本正經道:“我能吃苦。”

沈暮色又是羞又憤怒,又覺得這程郤欺人太甚,欺他寒門出身,欺他是下屬,欺他——他又不是傻子,那藍衣男子一身上下哪裏有個侍衛的樣子?偏生還來湊一句“我能吃苦。”

而且不得不說,也不知為何,這人看起來……就讓人覺得很有錢。

程郤勉強憋住了笑意,瞧著沈暮色問:“沈副官還不下來?”

沈暮色心中憤憤不平,但還是下了馬車,眼睜睜看著一旁的姜詔姿態優美,還動作迅速的翻了上馬。

沈暮色看的有些呆了,嘴上暗諷說:“沈某果然還是貧寒子弟,不知道這程府如今這麽騰達,連一個侍衛的衣著與武功都可以如此好了。”

程郤對他的酸話置之不理,只用鼻音“嗯”了一聲,瞥過姜詔時卻不經意勾了勾嘴角。

就該是這樣嘛,正好還解決了某人的行動問題,省得自己一會兒心軟了又讓元福給他去買馬。

一行人終於開始上路,沈暮色的馬車走得慢,程郤嫌棄的很,一邊的其它隨行侍衛包括元福在內也不敢離他太近,只有姜詔騎著個馬,一直跟在他身邊。

出了國都,雖然行人相較其他地方還是有很多,但已經明顯寬闊了起來。

風吹草木動,馬兒馳騁在期間,程郤拿出鞭子,一下奔出了好遠,將身後的人都甩在了身後。

他本來就已經放慢了速度,一路等的更加煩,索性就停下來不走了,在馬上十分無聊的坐了一會兒,想回頭跟姜詔說話,問他煩不煩,卻不想自己一回過頭去,便看到姜詔一直望著他。

如此一來兩人又一次對視,程郤忙的移開了目光,一時間居然忘記了自己到底想和他說什麽,腦中只剩下“這姜詔無不無聊”這個想法。

氣氛古怪,他嘴上只好念叨著:“這沈暮色真是磨磨唧唧的,慢的要死,說他弱風扶柳可不算是假的了。”

“我們先去滁州,無論是辦事還是別的,都會方便很多。”這是姜詔給出的答案。

程郤很快就同意了,等元福先那些人上前趕來之後,只說:“你告訴沈暮色,我要深入了解,先去,叫他慢慢來即可,我在滁州等他。”

元福應下了,又往回騎,程郤卻突然喊住了他,元福又急忙回頭,程郤只伸手道:“銀子。”

元福悟了,自然知道這祖宗出門從不帶錢,於是把自己的錢都掏出來小心翼翼的給了程郤,接著方才敢走了。

程郤拿過銀子,心裏總算是暢快了些。

他耐性本就不好,等一個人不到一刻鐘就覺得麻煩了,更別說這沈暮色這麽慢,而且還不是他想等的人,他心裏只覺得麻煩。

姜詔對他道:“我們走吧。”

程郤像是沒聽到一般,一鞭子直接抽了下去,馬很快疾跑。

姜詔在他身後,兩人你追我趕,全程毫無交流,不知甩了身後的沈暮色多遠,直到天完全黑了,才到了一個小鎮子裏的店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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