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給大佬獻花,9

關燈
這兩個鐵塔壯漢本來只是被當做快遞公司的工作人員,雖然一直在這裏近距離吃瓜甚至還錄像,但是顧煥章和其他所有人都沒有想過,他們的身份會有問題。

然而現在看一看嵇沄帶來的十幾個五大三粗西裝墨鏡的保鏢,再看一看這兩個壯漢,就不得不承認,他們畫風還是很相似的。

嵇沄是什麽人?怎麽可能會幫快遞員說話?

而江團月是什麽人?他憑自己怎麽可能突然全部開竅,堅決辭職?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顧煥章都應接不暇,無力還擊,巧合重重,這真的是江團月自己能做到的,這真的是巧合嗎?

更可怕的是,顧煥章父子都很清楚地知道,對於嵇沄來說這什麽都不算。因為對於他們,顧煥章在外的溫柔善良人設倒塌了,其實根本無所謂。只要他家還沒有倒,只要他們還有錢,只要顧煥章還是小顧總,就永遠不算傷筋動骨,對於嵇沄來說,這也不過是貓逗老鼠之前微妙的宣言而已。

比起他的手段,強迫顧煥章在這裏清點所有快遞,好好看看他對江團月的好到底是什麽樣的,不過毛毛雨而已。

但顧煥章不敢不聽。聞言,他再也露不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一種屈辱和無底洞般的恐懼主宰了他。惶恐的目光在老顧總身上沒有得到任何答案,對方的神色也凝重得可怕,而顧煥章無論如何也不敢違抗嵇沄。知道了這是嵇沄的意思,顧煥章沒法輕視今天遇到的任何一件事,任何一個細節,幾乎是立刻他就明白了嵇沄的意思。

他查收的不是江團月還給他的幾十萬,而是這幾年來他對江團月所做的點點滴滴。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對江團月的好到底是包裹著什麽樣的心情和惡意。現在,這些惡意都被送回來了。

信號非常明顯:這,只是一個開始。

江團月莫名其妙地看著顧煥章臉色慘白,捏著裁紙刀,不由回頭看了剛才說話的嵇沄一眼。不過他也給嵇沄開口找了個邏輯上沒有問題的理由:沒人規定嵇沄產業裏不能有快遞公司啊,他手下的人在快遞公司上班也很正常,而嵇沄又是個好人,開口說服顧煥章遵守人家公司的規定,不給快遞員添麻煩,完全沒有問題。

有什麽問題嗎?沒有啊。

不過,看到嵇沄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於是高高興興對抖著手開快遞的顧煥章說:“對了,煥章,還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說。我已經搬家了,你的房子我就不租了。鑰匙我也還給你!”

說著,很快活地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遞到顧煥章面前。

站在他身後的嵇沄看一眼顧煥章的反應,心裏冷笑一聲,用溺愛的指責語氣提醒江團月:“顧先生作為你的朋友,只要你五千工資中的三千,打折把大平層公寓租給你,這兩年對你多好啊,快說謝謝。”

他這話雖然是對著江團月說的,但嘲諷意味卻非常濃,針對的是誰,在場眾人也都明白。

顧煥章有錢,給朋友花幾十萬,吃瓜群眾會覺得太可惜了這麽多錢,江團月拿了就是心裏沒數,幾十萬對顧煥章不算什麽,對你也不算什麽嗎?

但是這個強買強賣逼迫朋友花每個月工資的五分之三,非要租自己的房子,大家都是社會人了,細品一品,什麽意思誰不知道?公司許多人都是租房住的,按照自己的工資和需求,從六千一萬到群租房八百都有,江團月才五千塊錢的工資,刨除三千塊的房租,他還能剩下多少錢?

吃喝通勤,偶爾遲到被扣獎金,日子還過不過了?真是朋友能幹得出來這事?這不就是控制嗎?五千塊工資正常人為什麽花三千租房子啊?大平層又怎麽了?豪宅能當飯吃啊?顧煥章這麽有錢,還是自己的房子,好意思問朋友要這麽多租金?

江團月與其租他的房子,還不如在外面租房呢?

而嵇沄當面說出這話,說得這麽直白,很顯然也是清楚其中門道的。

江團月情緒也低落起來,眼神覆雜地看了一眼顧煥章,把鑰匙塞進了他手裏,一言不發,顯然是很失望了。

吃瓜群眾心裏都忍不住嘆息。說起來他們和江團月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吧,就算江團月和周顧二人糾纏不清,但說到底周蓋雲沒被搶走,現在覆盤一看分明是江團月一直在受欺負,顧煥章也絕對不是什麽幹凈的人,這事稍微深挖,連江團月到底喜歡誰都說不清,顧煥章的人設卻是已經臟了。

如今看到原來的懦弱包子露出被傷透了心,即使仍然想要相信顧煥章,卻再也做不到的神情,大多數人還是同情的。

不過看看嵇沄,他們又覺得同情倒也不必要,嵇沄對江團月看起來是真的好,做了大哥的女人啊不男人,江團月也算是苦盡甘來。至於這份感情真不真……看看眼前這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畫風,霸道總裁一貫都喜歡小白花白蓮花堅強勇敢苦大仇深的小可憐,無腦有腦倒是無所謂,他們會過上幸福的生活的。

江團月默默地在被顧煥章傷透了心之後,紅著眼圈轉過身,一頭埋進了嵇沄厚實的胸肌之間尋求安慰。而嵇沄則擡起手,撫摸著他的頭發和後頸安慰。

此情此景,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這是大佬當著拋棄小白花的渣男的面宣示主權,引導小白花切斷關系來了。

就算是手抖眼花腦子裏發黑的顧煥章,也不由開始懷疑,江團月到底是為了什麽堅持留在自己身邊,不像是周蓋雲啊!

老顧總更是神情覆雜,幾欲嘔血,但又偏偏說不出來是什麽讓自己如此郁悶。

嵇沄對旁人全都不屑一顧,安慰了江團月幾句,就把他拉到身後,似有若無地看了一眼顧煥章,又看了看老顧總:“今天冒昧來訪,其實只是來接我的男朋友,打擾了顧總,實在是不好意思,這頓飯就不吃了,我們兩個還趕著回家。不過……後日家中有宴會,遍邀名流,還請顧總與令郎賞光。”

這……宴無好宴啊!

在場所有人心中都是警鐘長鳴,偏偏卻不敢也不能拒絕,老顧總僵著一張臉,連連點頭:“您貴人事忙,我們怎敢叨擾,到時候一定上門,一定上門!”

就算這門前紅毯是釘板,到了那天他也只能趟!

老顧總咬著牙,不由將今天的屈辱和擔驚受怕給兒子和不長眼的囂張狂妄人事總監記了一筆。

嵇沄說完話,得到了老顧總的回答,帶著江團月一行將近二十人,如同來的時候一樣,興師動眾,紀律嚴明,排場極大地走了。只留下兩個“快遞員”,舉著錄像等著顧煥章趕緊清點。

老顧總恨鐵不成鋼地咬著牙看了顧煥章片刻,恨恨丟下一句話:“你就在這裏老老實實地清點吧!”

隨後又看了一眼人事總監:“你被辭退了!自己打報告!”

接著,流暢地拂袖離去了。

人事總監兩股戰戰,還沈浸在血腥恐怖都市傳說裏沒有回神,心如死灰覺得自己怕是要完,倒也不在乎被辭退不辭退的事,連顧煥章都忘了安慰兩句,失魂落魄地離去了。

圍觀群眾看似乎吃不到什麽新鮮瓜了,於是也呼朋引伴若無其事,演技略顯浮誇地該做什麽做什麽去了。

顧煥章機械地在原地拆快遞。

他是聰明人,猜得到父親急急離去,不僅是對自己失望,也不是放棄了自己。剛才發生的事仔細想一想,全部都被偽裝成快遞員的這兩個壯漢錄了像,也就是說,嵇沄手裏有了他的黑料。顧家公司現在危如累卵,受不了絲毫打擊,失去公眾信任哪怕只有一兩天,也會帶來連鎖反應,所以錄像絕對不能曝光。

偏偏,他們明知道持有錄像的人是嵇沄,就不敢做什麽搶奪的事,只能靠老顧總拉下臉找關系,讓中間人幫忙說情解決這件事。畢竟,誰也不想試試嵇沄下面還有什麽後手。

還是趕緊求饒吧。

顧煥章知道父親現在顧不上自己,於是倒也老老實實,甚至不顧形象受損,幹脆坐在地上拆快遞,越拆,他的心情就越覆雜。

拆出來的每一件東西,都被打包地很好,當初的包裝除了一些無法保存的部分,都好好地留著,收據也赫然在目。雖然送禮的人早忘了這都是些什麽,甚至拿出來一件辣眼睛一次,但是這些包裝無疑透露了江團月的鄭重。

顧煥章一直都知道這些東西對江團月是很重的負擔,自己對江團月的每一分好都讓對方覺得難以承受,疊加起來更是會逼瘋對方。他用對方不需要的恩情來綁架,控制對方。現在看著這些東西,他當然清楚自己曾經做到了。

但江團月掙脫了。

顧煥章忽然茫然,想起江團月臨走是回頭看自己,眼神哀傷,又充滿清明。他什麽都知道了,現在一切都遲了。顧煥章本不應該後悔,更不應該在乎一個玩具的脫逃,但他現在忽然想問自己:值得嗎?他會不會真的愛過你?

他凝視著手裏辣眼睛的工藝品,心中有說不出的覆雜感想。

作者有話說:

下面走主劇情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