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給大佬獻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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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團月只掉了幾顆眼淚,就覺得很不好意思。因為嵇沄對他和顏悅色,還會哄他,給他擦眼淚,這就讓從來沒被如此溫柔對待過的江團月退縮了,從他懷裏出來。

老顧總也顧不上這二人卿卿我我,盯著自己的兒子想從顧煥章臉上看出劇透。顧煥章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甚至看著江團月不好意思地抹掉眼淚,藏到嵇沄身邊,又是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不由煩悶幾乎嘔血。

這到底是什麽狗屎運?

先前他還當嵇沄只是一時興起,畢竟江團月確實沒有什麽值得人神魂顛倒,一見鐘情的特質嘛?他又不是狐貍精?

但現在顧煥章卻不得不信,嵇沄確實對江團月好感不低,不僅親自來接他下班,甚至連在外面吃什麽都要問他,那麽冷酷那麽無情的男人,對江團月這麽好!

他從來都是被江團月仰望的那個人,即使對嵇沄沒有任何感覺,他也覺得心中火燒火燎,一陣難受!

誰比他過得好都可以,江團月就是不行!

他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而此時江團月正在被嵇沄追問,到底誰欺負他了。剛才告狀是江團月被人逼到極限,郁氣難平,忽然見到他才會做的事,但是現在他回覆平靜了,甚至覺得羞恥,作為天生白蓮花當然要粉飾太平了,怎麽會直接告狀呢?

於是他只是搖了搖頭:“不是什麽大事,總之,我辭職成功了,沒什麽了,你也不要生氣了,好不好?他們不相信你,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我畢竟真的配不上你。反正,以後我不見他們就好了。”

見他居然不告狀,剛才痛快淋漓把他罵了一頓的人事總監並不覺得爽,反而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住了,心裏更是萬分絕望。

因為雖然江團月什麽都沒說,但是嵇沄的目光卻緩緩從在場的每個人身上冷冷刮過,隨後似乎早就知道了什麽,刻意在他身上多看了幾眼。目光如刀,落在身上簡直是生疼的,人事總監被嚇得魂飛魄散,想起自己這幾年爬上來聽過的捕風捉影的都市傳說,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傳說標題。

水泥填海,人肉築墻,打斷雙腿,沿街乞討……

就沒有嵇家做不出來的!

而他論起出身也不過平平,連顧煥章甚至老顧總嵇沄都不會放在眼裏,讓他這種人銷聲匿跡,還需要嵇沄多費心力嗎?

像是人事總監這種家境不錯,通過個人努力更是初步窺到自己以為的上流世界門檻,聽到些許捕風捉影的謠言,就似乎自己看穿了整個世界的運作規律,雙腳離開地面,陰謀論就占領了大腦,把別人想得越是無法無天罪惡昭彰,把世界本色想得越是大張旗鼓浪費資源達成微小願望,就越是符合他的幻想。

他用一套完整的標準去評判貶低認為不如自己的所有人,又會如同一條哈巴狗一般討好認為對自己有所幫助的所有人,自然不會小覷嵇沄的手段和殘忍。因為在他自己的想法裏,如果是他在嵇沄的位置,他就是這麽不擇手段,肆意妄為,囂張狂妄,趾高氣昂。

誰看他一眼,他要挖出那人的眼珠子。

嵇沄倒是沒想弄死他,只是上下掃視他一眼,轉而看向老顧總。

老顧總對他的手段了解更多,知道他是殺人也不見血的,何況兒子無能明明有緣分和江團月做朋友搭上這條線卻鬧成這樣,還得他來彌補,想到狄飛那大白鯊計劃說不定嵇沄也是知之甚詳,立刻不用嵇沄開口就當機立斷:“您放心!這事我們一定會給您一個妥善的交代!”

話說得斬釘截鐵,嵇沄卻不置可否。

該說不愧是白手起家創下這番家業的人,老顧總即使卑躬屈膝,看起來也是收放自如,絲毫不覺得尷尬,甚至還回頭戳了戳呆立著的兒子顧煥章,替他找補:“傻站著幹什麽?趕緊幫你的朋友把手續辦了呀!雖然說了辭職,但你們還是朋友,辦完手續不請人家吃頓飯嗎?”

顧煥章到底不傻,見父親這幅樣子,立刻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得罪嵇沄,其他的事都得以後再說。現在要是被嵇沄記恨上了,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家中本來就生計艱難,哪裏經得起樹敵?

他立刻跟上,也不敢看嵇沄,只是對著江團月使勁:“團團,爸爸說得對,我們也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正好,我給你踐行。”

江團月雖然遲鈍軟糯,但畢竟是成年人了,顧煥章出面還能麻醉他一下,但老顧總也在這裏,想起對方曾經看自己那種視若無物的眼神,現在又鄭重萬分,他怎麽可能不明白這些人態度變化,最主要還不是因為他身後是嵇沄?

否則,自己對他們來說算什麽?他又怎麽會和他們吃飯?想到他們就完全不餓了。

就說人事總監吧,向來面對江團月的時候就像是面對嫌棄又鄙夷的廢物,現在卻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不斷往下滾,慫得像是被抽了脊骨,望著他嘴唇都哆嗦了。

江團月不想看這些人了,幹脆搖了搖頭:“我不去,不用了,趕緊辦手續吧。對了,這些東西說好了你要點一點的,要是出問題得及時溝通呢。”

點點點,點什麽?幾十萬的東西,還都穿過用過了,誰稀罕一樣?!顧煥章心口發痛,哪裏有這個耐心?十幾個箱子,要他一個個清點到什麽時候?江團月動不動說這個,是有多看不起他?難道以後他還能翻舊賬算這仨瓜倆棗?

顧煥章也不是沒有脾氣的人,他還沒滿十歲父親做生意就開始發家,也可以說是養尊處優長大,學習成績也好,長得又好看,本來是妥妥的人生贏家。隨著父親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也逐漸成長,本來對一切都很滿意,但後來他忽然意識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使他現在也可以說是一個拼爹的富二代,且十分優質,但世界上有許多人是他觸碰不到,一輩子連門檻都進不去的。

他混的是本地暴發戶新錢二代圈子,在其中雖然是青年才俊,可是真正遇到那些頂級豪門世家,他就好像一無是處。真正的老錢或者出身富貴者,雖然對他也照樣客氣,可稍微相處他就發現,人和人是有壁的。

只有江團月,傻子江團月,在他眼裏自己始終沒有什麽不好的,是一個值得崇拜的同齡人,一點小恩小惠,常年累月地記在心裏,絞盡腦汁回報,小家子氣到近乎好笑,像個醜角。

其實剛開始,顧煥章只是習慣性地對他好,而江團月心地單純,人際關系更是簡單,覺得自己受了別人的好處,就要回報,一來二去,成了朋友。顧煥章是個周全溫和的人,自然不會讓場面冷淡下來。

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或許只是幾件小事,顧煥章忘記了照顧他的感受,或者幹脆把他忘到了腦後,而江團月全都會原諒,一點都不記恨,甚至沒有輕易遠離。

起先,顧煥章內疚,後悔,覺得自己很過分。後來他發現,原來江團月是感情主導型的人,對他來說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事情不是不可以放棄。只要抓住他的軟肋,簡直能夠隨意把他搓扁揉圓,任意塑造。

這種感覺太迷人了,控制一個人的精神,把他握在自己手心,就像是養狗,通過無數次的訓練,養成即使痛苦也哭不出來,無法逃離的條件反射。尤其是知道江團月喜歡周蓋雲,自己和周蓋雲又是天生一對,顧煥章徹底打破了心中的底線。

他享受江團月的痛苦和不舍,享受踐踏對方的真心和希望,讓他輾轉反覆不能逃脫的快樂。

和周蓋雲戀愛這段時間,對他來說最快樂的不是情侶之間那些事,而是無時無刻,不品味江團月心頭滴下的血。

顧煥章知道這很變態,但他已經戒除不掉,如果是平常,他不願意放手的,但顧煥章也不蠢,更不是純粹的精神變態不管不顧,他很清楚什麽人能夠得罪,什麽人不行,什麽時候需要妥協需要清醒做個成年人。

因此即使江團月的拒絕生硬無比,他也幾乎不曾變色,仍然掛著微笑:“這樣啊……那,那也行。這些東西……我就不點了,我相信你……”

話音未落,那兩個鐵塔般的壯漢快遞員卻 不依了:“顧先生,你相信江先生也不行啊,這麽多東西價值幾十萬,我們公司規定必須要當面錄像,點清確認價值之後簽收的,這是必要步驟,您也是明白的,請不要為難我們工作人員。”

顧煥章對江團月可以忍著說客氣話,但是對他們就不會委屈自己,聞言把筆一扔:“我現在簽了不就好了?說來說去你們不就是怕糾紛嗎?我很忙沒工夫慢慢清點。”

話音剛落,那兩個鐵塔倒是紋絲不動,沒什麽特別的表現,原本冷眼旁觀,什麽話都沒說的嵇沄忽然開口了,語氣平淡,但不知道為什麽,就透著絲絲威脅:“顧先生最好還是遵守公司規定。”

平鋪直敘,不留情面。

顧煥章本就是很懂潛規則和潛臺詞的人,聞言表情立刻僵了。

嵇沄……難道真的是看破本質,來給江團月出氣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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