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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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記憶,停留在十八歲那年。

十八歲以前,一無所有;十八歲以後,滿滿得被一個人占據。

他叫杜笙,是這座山莊的主人,旁人見了,都恭恭敬敬叫一聲杜先生。

他獨愛青衫,手中常拿著一把骨折扇,眉目清秀,霎有風韻。

然而我卻懼怕得緊。

我身體不好,剛醒來的那會兒,渾渾噩噩,痼疾纏身。一連半年,連床都下不了。

莊上的醫生說我回天乏術,杜先生見此只是冷冷吐出二字,庸醫。

之後,莊裏換了醫生,我卻再也沒見過那人。

那些日子,杜先生是翩翩君子,連笑容都糅雜了三月春光的暖意,教人移不開眼去。他會給我講些逗趣的故事解悶,會陪我在湖畔聽曲兒。他說起話來,不急不緩,一字一句,卻又好聽的很。

我想,就算沒了過去的記憶,有杜先生陪著,也是好的。

後來,等身體好了些,也可以外出走動了。

有一次,我勸著侍女蓮兒陪我出莊走走,她連連搖頭。最後被我纏得緊了,又無辦法,才答應出去,與我約法三章,要在一個時辰內回來,且不能讓杜先生知曉。

我連連點頭,蓮兒這才無可奈何地陪我從後院出了莊。

山下有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有各式有趣的玩意兒,便被山下的繁華迷了眼去。

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時辰。

還是蓮兒急了,死命拉著我,方才往回走的。

因為拖延了時辰,在回山莊的路上,遇到了杜先生。

杜先生一陣風似的到我面前,發絲都有些亂,緊緊握住我的手,眼中帶了慌亂。

他一向註重風度,言行舉止多少帶了些悠閑,而今卻不再是那副盡在掌握的模樣。

見到杜先生那刻,蓮兒便跪了下去。如今被他長袖一掃,蓮兒便直直飛了出去,撞在樹上,唇角滲出血,再也沒醒來。

杜先生將我抱起,眉目間不覆狠戾,他柔聲道“雲兒先隨我回莊,明個再給你個侍女,絕對比這個要討你喜歡。”

新換的侍女來了,她乖巧聽話,卻不論我如何說都不讓我離開莊子半步。

後來,驚動了杜先生。

他將我抱在懷裏,與我講些有趣的故事,只字不提出莊的事。

我急了,甩開他的手,明明白白告訴他我的意願。

杜先生盯著停在半空的手臂,眸色漸漸黯淡下去。

“雲兒大了,便不願與我一在一起了麽?”

我退開兩步,本能覺得危險。

杜先生站起身,將我攬住,明明是那副溫柔面孔,卻讓我脊背僵直,動彈不得。

杜先生說“看來雲兒還是不知我心意。”

他擡手,將我衣扣由上至下一個個解開,低頭咬上了我鎖骨。

我想要躲開,身體卻不聽使喚的僵硬在那裏。

他將我抱上了床,又將自己覆了上來,袍袖間盡是臘梅暗香。

他在我胸前落下細細碎碎吻,烏發散在耳畔,一黑一白,煞是漂亮。

他在我脖頸上不輕不重咬了口,爾後擡眸“雲兒在想些什麽?”

我搖頭。

身下一處被人握住,驚得我險些起身,卻被杜先生制住。他解下身上衣物,又過來脫我的。

他將我那處握在手中細細摩挲,指腹處的剝繭蹭過那裏,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那處也逐漸挺立起來。

我怔楞之刻,他已然跨坐上來。身下之物被強硬的擠壓入小的處所,疼痛立刻竄了上來。

我掙紮著用腳踢他,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杜先生看我掙動得厲害,方才退開了些,伸手將我眼角淚水抹去。

接著,他俯下身,扶著我□□,張口將頂端含入。

唾液浸潤之下,先前的疼痛消失不少,他逐漸將整根吞入,在口中緩緩□□起來。來不及吞下的唾液順著他口角流下,說不出的淫靡。

我有些不受控制的動起來,他卻將那物什吐出,再次坐了上來。

這次比先前好受不少,或許是有了潤滑,輕松地便將整根沒入。

杜先生眼角有些發紅,一幅動情的模樣。

我不知他要了幾回,醒了又暈,來來回回幾次,到了最後,已經出不來什麽東西。

第二天,渾身疼得厲害,身上青青紫紫都是吻痕和牙印,下面那處更是疼得要命。只記得昨天我們什麽都做了,獨獨沒有接吻。

醒來的時候,已經不是昨天那間屋子,周圍的布置很是清樸。

杜先生揉著我的腦袋,給我端來一碗黑色的藥湯。

我看著他手裏的東西,苦了臉。

杜先生握著紅玉制的勺柄,將其細細攪開了,又在唇邊吹涼,想要餵到我口中。

見我死活不肯張嘴,他放柔了語氣“雲兒,喝了它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我還是不肯張嘴,只一個勁的搖頭,想告訴他喝了只會讓我更難受,但如果我開口說話,他一定會手疾眼快的塞我嘴裏。

杜先生看勸誘不成,沈了臉色,一字一頓的告訴我“如果不喝,今天晚上就再來一次。”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藥。

我當機立斷,端起來一飲而盡。

我不喜歡喝藥,那又苦又澀的味道會殘留在嘴裏,半天消不下去。

再者兩年下來身體明明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杜先生還是會拿出各式各樣的藥湯讓我喝。一般情況下他是不在的,但那些侍女會看著我把藥喝得見了底才施施然地走出去。

我有點想蓮兒了,至少在她走神的時候我能把藥倒到一旁的盆栽裏。

有時動作慢了不巧被她發現,她也不說什麽,只是嘆氣。

她叫我謝公子。

我也曾問過杜先生過去的事,卻被他搪塞過去,再問時,便沒了回應。

莊中少有人來,人也不多,見著的大都是些熟面孔,整座山莊像是與世隔絕般。

對失去的記憶,一開始是惶惑不安,不知所以便覺得懼怕。後來久了,也就逐漸習慣,空缺下的位置會被新的填滿,於是看上去也像是沒那麽重要了。

杜先生很忙似的,少有露面時候,但最近又似乎是閑了下來,每天早晨睜眼第一個見得都是他。

早晨是一貫的藥湯。

像是開胃菜般,每到那個時辰都會雷打不動地擺上桌面。

杜先生餵藥的時候被我躲開了,他的手就那麽停在半空,卻是蹙了眉頭。

我告訴他,我身體已經好了,不用再吃藥了。

他把手裏的紅玉碗放下,很開明地說,可以。

我先是一楞,接著猛地撲到他身上,聲音不自覺的上揚“真的?”

杜先生摸著我的腦袋,目光都透著股柔和。

“不吃藥當然可以,不過,”他話鋒一轉“既然身體好了,明天隨我去後山習武。”

見我還在猶豫,他加重了語氣“還是說,剛才你所說的都是些胡話。”

擡頭只見杜先生眼神沈了下去。

平日裏的杜先生比起那些板著張死人臉的侍衛是很好說話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個有耐心的人,恰恰相反,他是個極度陰晴不定的。

然後,我就答應了。

他低頭在我額上落下一吻,發絲劃過臉頰,不知不覺距離就拉得如此之近。

我們做過很多次,步驟我也知道。但這次卻只是廝磨了一陣,沒有發展到最後。

我問他為什麽從不接吻。

他勾起眼角,幾乎是貼在我耳邊,帶著溫熱的氣息“這個要讓雲兒來。”

他聲音很低,帶著說不出的意味,卻又像是嘆息。

我沈浸在一種低落的情緒裏,卻忘記了自己才答應的一件重要的事。

可憐我當時還不知道什麽叫習武,就那麽傻乎乎答應了。

剛入秋,早晨空氣中都帶著絲絲涼意,和錦被下的溫暖兩相對照之下,就更不願起床。

而我一向懶散,平日就算睡過了頭,身旁也沒人對我指手畫腳,至多就是勸我把藥喝了。

今天卻有些不同,天還未亮,晴兒就在門外叫我起床。我蒙著頭不去理會,但她卻像是與我卯上了,聲音不大,卻從不間斷的也不知在說些什麽。

半天下來,我倒是聽懂些意思,無非就是說杜先生叫我去後山練武。

我想了半天才記起是昨天答應的這麽一茬,暈暈乎乎的剛掀開被子就被凍得一個激靈,當即又躺了下去,告訴晴兒說:累了不想去。

我本想說身體不適的,又想起不久前還說身體好了,結果話到嘴邊又換了個任誰都聽得出敷衍的借口。

那邊晴兒還想說什麽,忽然就給卡嗓子裏,接著就聽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

晴兒雖是我貼身侍女,卻是一貫秉持著男女有別的規矩,平日低著頭能不說話就不說,連服侍起居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不願近距離接觸,偶爾碰著了還白著臉哆嗦半天搞得我跟洪水猛獸似的。

所以說,開門的不是晴兒。至於是什麽人,我覺得就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我整個人在被子裏蜷成一團,死死按住被角,像是這樣就能把自己隔離。

外面卻沒什麽動靜。

等我憋不住露出個腦袋的時候,轉頭看見一旁坐在椅上的杜先生,他今天穿一身白衣,襯得愈發豐神俊朗,潑墨般的發用一條細絲束起,垂在肩頭,手裏還有一套相同款式的月白長衫。

“雲兒。”

他行至我身前站定,將那件白衣披在我身上,又將領口系好。他做什麽總是不緊不慢,單是穿個衣服都能用上不少時間。

可我卻不喜歡白衣,潛意識裏覺得這玩意太容易臟了,沾點灰塵草屑一眼就能看出來,沒點氣質的這麽一件掛身上醜不說還特別慫,怎麽說還是穿黑的靠譜點。

當然,這話我是沒說出口的。

他將一枚玉佩別在我腰上。

那是一枚圓形的白玉,中間像是染了血,暗色的紅暈開一片,還有些裂紋,最大的一道直接從中央貫穿。又像是事後被人小心翼翼的拼接上,連小塊的碎玉都安回了原本的位置。

我把它拿在手裏,摸著那些凹凸不平的紋路“碎了……”

“嗯。”

“碎了就不值錢了。”我跟他實話實說。

他定定看著我,半晌勾了下嘴角“怎麽會呢…”

他忽然把從床上我抱了起來,離開被窩猛一暴露到空氣中還是把我凍得抖了下,他就又把被子拿了給我裹到身上。

杜先生帶我去了後山。

之前我從未來過這裏,因為不讓我出門。其實自從一年前下山那會被抓了個正著,杜先生雖沒說什麽,但之後我就被禁足了,活動範圍僅在山莊內,稍微走遠點就會有人把我攔住。不過就算在山莊裏走一圈,身後也會跟上一大幫子,前前後後的深怕我給突然蒸發了似的。

後山種了不少桃樹,入了秋就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杈,地上還有些許殘敗的花瓣。

我以為杜先生會教我些秘傳心法,至少也是有些個把式的武功。

但他卻讓我在一棵歪脖子樹下紮馬步。

聽了這話,我有些回不過神。

他以為我沒聽清,於是耐著性子又重覆了一遍,並且親自上來給我擺好了姿勢。

最後告訴我:既然今天是第一天,要求不高,站一個時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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