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節五 晉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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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慕卿拿著剛從城西鋪子裏買來的糕點回到房間,正要對著窗外喚莫宴生的名字,卻見窗外的樹上空無一人,從前一直在樹上午睡的那人此刻已不見了蹤影。

“小賊?”慕卿放下手中的東西,來到窗口仔細的尋找那人,想著他或許是睡得太熟了從樹上摔了下去,或者又是藏在了什麽地方,不讓她找到他,然而慕卿找了許久,甚至連自己的房間裏都找過了一遍,也不見那人蹤影。

看起來,那人是真的走了。

慕卿有些失落的坐在床畔,低聲道:“走了也好,我也不用每天編笑話說給你聽了。”這樣想著,慕卿仍是覺得難過,便來到了窗口,將自己帶回來的一袋糕點扔了出去,一面扔一面喊道:“莫宴生小賊,我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你了!”

“看來我讓你失望了。”身旁傳來熟悉的聲音,慕卿回過頭來,便見莫宴生正站在她的房中,帶著讓人火大的淺笑。

慕卿微微一怔:“你怎麽進來的?”

“翻墻。”

“你不是走了嗎?又來做什麽?”慕卿扭過頭強迫自己不去看這個滿臉是欠扁笑容的家夥。

而這個滿臉欠扁笑容的家夥則猶豫了一下,道:“我就猜到你這個被寵壞的大小姐會生氣,所以特地來告訴你一聲,這個月我大概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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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何不回去?”被慕卿盯了許久,即使強大如葉桃夭,也不能再否定慕卿的存在感了,他終於睜開了眼睛,看著慕卿認真問道。

慕卿本在認真思考著葉桃夭和莫宴生是同一個人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這時被葉桃夭一句話帶回了現實,不由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的感覺。

葉桃夭微微蹙眉,正打算重覆一遍方才那個問題,卻見慕卿似乎誤解了他蹙眉的意思,奔到他面前關切道:“你不舒服嗎?手臂的傷口又痛了?還是想喝水了?”

葉桃夭面色古怪的看著慕卿:“夫人今日怎麽了?”

“夫君受傷了,我便不該關心嗎?”慕卿淺笑著起身為葉桃夭斟了一杯茶,眼看著便要親自餵葉桃夭喝下去,葉桃夭連忙伸出完好的左手接下了茶杯,自己輕啜了一口將茶杯放下,這才道:“我看起來很好騙?”

慕卿手一抖,心道葉桃夭說話果真簡潔,輕咳一聲,她終於說了大實話:“我本有能力替相公接下這一劍,我卻沒有接下,我只是覺得有愧而已。”

“就為此?”葉桃夭神色十分平靜。

慕卿點頭:“便是為此。”

“若不讓晉蕭刺傷,他必不會安靜下來,我當時是這樣想的,所以夫人你不必愧疚。”葉桃夭冷靜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為了讓晉蕭安靜下來你就不惜自傷?”慕卿問。

葉桃夭頷首:“絕不能讓葉家聲譽受損,遇事采取最簡單的方法將之處理,憑自己的能力護住葉家眾人,絕不讓任何一人受傷,這都是葉家家主必須做到的事情。”

慕卿嘴角一抽,實在想問這樣的規矩是誰定下的,當一個葉家家主,不知要折損多少壽命。

見葉桃夭毫無表情的臉,慕卿放棄了與他爭辯,只堅持的坐在他身邊道:“你故意給人砍是你的事,我沒救下你卻是我的問題,我要留下來照顧你,你不能拒絕。”

葉桃夭沒有說話,看了慕卿一會兒,終於沒有反駁的靠著床沿閉目養神了。

這日,通過照顧葉桃夭,慕卿總算是知道了葉桃夭的生活是有多規律。即使受著傷,他仍是要堅持起身同幾個兄弟商討葉家生意上的事情,商討完了以後又開始看書,看賬本,接著便是找來各種管家家仆處理繁冗的事務,他自己不覺得累,慕卿卻在一旁看著十分頭疼。

就在最後一個家仆終於走出房間之後,為葉桃夭斟茶倒水伺候了他一個下午的慕卿終於受不了開口了:“夫君便不累嗎?”

“這些事情放著總得讓我處理的,說不上累不累。”葉桃夭淡然解釋道。

慕卿不能理解:“便不能讓其他三位少爺來做這些事?”

“他們三個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也是他們不能斷絕的事情才會交給我來處理。”

“那……”慕卿還想要再問一些什麽,葉桃夭卻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低沈的問道:“夫人對我說話為何總是如此拘禮?”

“拘禮?”慕卿一怔,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

葉桃夭頷首:“我也算是知道的,夫人嫁給我之前並不是這樣言行都小心翼翼的女子。”

慕卿聞言微微挑了挑眉,隨即問道:“那麽相公是知道我從前的事情了?連我從前喜歡什麽人都知道?”

葉桃夭動作一頓,繼而“嗯”了一聲,將那個慕卿所不願提及的名字給說了出來:“莫宴生?”

“你果然知道那個人。”慕卿低笑一聲,說了這一句話之後卻沈默了下來,良久之後,她道:“夫君可知道那莫宴生生得如何?可知道我對他又是什麽感情?”

葉桃夭搖頭。

慕卿微微閉眼,不願在葉桃夭的面前太過失態,努力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之後,然後她開口道:“那個叫莫宴生的人,同你長得一模一樣,而我曾經發誓絕不原諒他。”

“你是他嗎?”慕卿看著葉桃夭因受傷而略顯蒼白的臉,低聲道。

葉桃夭再次搖頭,沒有說話。

慕卿緊緊盯著葉桃夭的臉,那張同當年的莫宴生一模一樣的臉,突然地便沖到了葉桃夭的面前,她拉住葉桃夭的右臂,神色凝重的道:“從見到你的相貌以後我就一直在想你和莫宴生究竟是什麽關系,一開始我並沒有懷疑你是莫宴生,因為我以為莫宴生既然扔下我自己一個人離開便一定不會再回來,但這些天我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我有一個證明你是不是莫宴生最快的辦法,你可敢讓我證明?”

葉桃夭面色比方才還要蒼白,慕卿只道是莫宴生聽她這般說有些心虛了,卻不知道自己正好按住了他右臂受傷的地方。輕抿雙唇,慕卿道:“莫宴生的胸口曾經受過很嚴重的傷,留下了一道傷口,若你真的不是莫宴生,那麽你身上必然不會有這個傷口。”

“你敢給我看嗎?”慕卿的語氣越來越急,語速越來越快,似乎是害怕葉桃夭拒絕,又似乎是害怕證明葉桃夭真的就是莫宴生。

要說葉桃夭就是莫宴生,實在是有太多的地方說不通了,但若說葉桃夭不是莫宴生,面對那張相似的臉,慕卿實在無法不去懷疑。

葉桃夭亦是緊盯著慕卿的眼睛,久久沒有答話,慕卿等得久了,心中有些煩躁,沈默片刻她道:“夫君不說話,我便當你是默認了。”她努力扯出一抹笑,伸手開始解葉桃夭的衣服,葉桃夭依舊沒有動,靜靜地任由慕卿為他寬衣解帶,整個房間之內突然就安靜下來,只聽見衣物窸窣的聲響。

慕卿已褪下了葉桃夭的外袍,而那內袍也被褪下了一半,慕卿手有些無力,她感受著手底下葉桃夭有些溫熱的身體,忍不住心猿意馬。許多年前莫宴生受傷讓她包紮的時候,她也是這樣一層一層褪去莫宴生衣服的,那時候她還太年輕,什麽都不懂,只覺得羞澀不已,便什麽都不敢碰不敢看,到現在她才後悔,早知道莫宴生會失蹤,自己當時怎麽沒有在莫宴生的身上多留下點痕跡,好讓她一下子就將他找到。

這樣想著,慕卿已將葉桃夭的上衣褪了個幹幹凈凈,慕卿一面胡思亂想一面抖著手掀開了遮在葉桃夭胸口的最後一層衣料。

“你……”在見到葉桃夭胸口的瞬間,慕卿忍不住低呼了出聲,擡首看向葉桃夭,而她這一看,便看進了一汪深潭之中。

葉桃夭的眸色比旁人要深一些,其中似乎藏著什麽難以言說的東西,慕卿這般毫無防備的撞上這雙眼睛,一瞬間心神似乎就要被吸去。她一把將離自己極近的葉桃夭推開,指著葉桃夭□著的前胸道:“這傷口你要如何解釋?”

葉桃夭並沒有解釋,甚至連要說話的意思都沒有,他將被慕卿褪去的衣物撿回來,便準備要重新穿好,卻驟然聽見房門被人撞開的聲音,葉府的管家匆匆的奔進了屋子,大聲道:“大少爺,那個早上大鬧葉家的晉蕭又來了,我們已經將他抓了起來,但他執意要見大少爺你,我們……”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只因這屋裏的情形太過暧昧。慕卿站在窗前一手還保持著推拒的姿勢,而葉桃夭上半身沒有衣物,手裏還拿著脫下的衣服,兩個人都帶著明顯的一臉不快看著他。

管家輕咳一聲,默默地退出了房門,決定當自己其實是個盲人,然而葉桃夭並沒有給他當盲人的機會,他喚住了管家,道:“晉蕭現在在哪?”

“在大堂。”管家連連回答。

葉桃夭一面不慌不忙的穿著衣服,一面回應他道:“我馬上過去,你扶我一下。”這時候他已經用沒受傷的左手穿好了裏衣,正要穿外袍,管家連忙奔過去幫忙,給他穿好衣物,這才扶著他往外走去。

而這一過程,主仆兩人都沒有看慕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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