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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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雲皓天如約帶喬小北回了北京。沒有勉強她任何事，不留下一點痕跡，連這些天喬小北替換的新衣服都全扔在了A市。來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回去的時候就是什麽樣子。似乎這只是雲皓天一個人的回憶，而喬小北似乎跟這完全無關。
回北京時經過迎風小苑。這兒換了主人了，建築是無情的，裏面有些冷清。別墅內似乎也坐著個憂傷的女人，默默地凝著庭院之外。
喬小北在車內看著，眼睛慢慢地濕潤了。這裏就是個牢籠啊！華麗的牢籠，女人如果不能放開自我享富貴，而又不得不處於富貴之中，那麽必然自縛成金絲雀。
雲皓天的威龍車簡直快得不像話，整個迎風小苑似乎只是一眼掠過。
“洛玉秋一直在住院。”雲皓天補了句，“神智不清多年了。”
喬小北沒有應聲。洛玉秋這個結局有點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要強要面子的女人最經受不起家的衰敗，有精神疾病可以理解。
到北京時雲皓天就打了個電話，似乎在和雲弈說話。雲皓天說得少，聽得多。
“先送小北回家。”雲皓天眸光爍爍，燦亮如星。整個人有如十八歲那年那般年輕瀟灑。
默默瞅著他，喬小北收回目光，默默點頭。
經過如意咖啡廳時，兩人都看見雲弈和另一個漂亮得讓人耳目一新的年輕姑娘正在品咖啡。雲皓天停下了，喬小北沒有猶豫，和他一起進去。
和雲弈依然是朋友，表面不熱絡，可是比一般的朋友更有一種說不清的信任與依賴。
雲弈看到喬小北，立即揚眉淺笑，笑得溫潤如玉，讓人覺得無比溫暖。喬小北也輕輕笑了，與雲弈有過親密，但尺寸把握得很好，沒有大錯鑄成，所以如今才能君子坦蕩蕩。
“皓天你都去哪裏了？我等你十天了啦！”漂亮美眉十分明朗可愛，大大方方地問，“何阿姨說了，你這次回來我們就可以訂婚了。皓天是不是？”
“嗯。我向來說話算數。”雲皓天應著，微微地笑著，眉眼彎彎，非常好看，“我媽說訂婚，那就訂婚吧！”
雲弈在旁笑：“紅梅怎麽不害羞，這麽問皓天。女孩子得矜持啊！”
有些訝異，喬小北微微蹙眉，平靜地：“皓天，恭喜！”
這聲恭喜讓雲皓天渾身似乎打了個寒戰，半垂首，掩去所有的落寞，才揚首輕笑：“謝謝小北的祝福。也祝福小北和容瀾早日覆合，祝福你們百年好合。”
“謝謝！”喬小北微笑。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在紅梅姑娘身上。明朗可愛的姑娘，五官漂亮，笑意盈盈，笑語連珠，兩個深深的酒窩十分迷人，和當年雲皓天一樣的陽光，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種自重自愛的好女孩。
雲皓天修長俊逸，蘇紅梅對嬌俏可愛，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碧人。
可不，這紅梅就是爽快，竟脫口而出：“HI，漂亮姐姐，我喜歡你！”說完伸出手來。
“我也喜歡你。”喬小北伸出手去，實心實意地告訴她。說著，唇畔浮起淡淡的笑容。含笑轉眸，朝雲皓天一笑，“皓天，你好福氣！”
垂眸，遮住所有的心思。喬小北抽回了手。
“那是。”雲皓天意味深長地瞧了瞧她，然後小心翼翼地牽住紅梅的手兒，一起坐下。兩個年紀相當樣貌相當的一對年輕男女坐在一起，怎麽看怎麽般配，真是咖啡廳裏最美的風景。
喬小北第一次覺得這風景比墻上掛著的張大千的名畫更好看。
這個小姑娘似乎對她更好奇，似乎不太明白她怎麽會和雲家兩兄弟都如此親近。所以一直眨呀眨地瞄著她，微笑著，還不時地搖晃著桌椅。感覺上還是個可愛的少女。
“我要回去了。喬浪會想媽媽。”喬小北站起，非常禮貌地點點頭，默默地瞧了瞧兩個年輕人相握的雙手，然後出去。
“我送小北回去。”雲弈趕緊起身，拿起擱在椅背上的西裝，大步跟在喬小北身後。
要婉拒，可是看看咖啡廳裏頭挨得緊緊的一對年輕人，看到雲皓天似乎瞬間恢覆到了十八歲的青春活潑。她淡淡笑了，眸子裏有著看不見的憂傷，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她就做一回好人，把雲弈這個大燈泡帶走。點頭：“那就麻煩雲弈了。”
“不麻煩。”雲弈溫和地笑著。
一起出來，雲弈就開了車子過來。又是一輛威龍，喬小北有些好笑，難不成雲家所有的車子都是威龍？這樣說來雲家光轎車一項花費，可能都要幾億……
雲家果然不是她喬小北能沾的。
正想著，雲弈開了車門請她上車。喬小北頷首，看著裏面空闊的空間有些怔楞。裏面有淡淡的古龍香水味，這是雲弈的味道。擡頭看看雲弈一臉坦然，才彎腰要進去。
正要離開，雲皓天忽然從裏面跑出來，神情鎮定，言辭懇切：“小北，我們商量一件事。”
“什麽？”喬小北瞄瞄咖啡廳裏面的紅梅，示意雲皓天，“快說，人家在等你。”
“小北，休息日時我可不可以和喬浪見面？”雲皓天在笑，可似乎有些緊張。
糾結。當然不行。可是看著咖啡廳裏的小美眉，喬小北慢慢松了眉頭。看得出來，雲皓天喜歡這個姑娘，看著她時有著寵愛。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依照這個姑娘的熱情爽朗，雲皓天會墮入情網的。
“好。”她答應了。可是有條件，“你要見喬浪，直接打電話給我媽，每次讓我媽送下樓就好。”
兩人沒必要見面了。
“好。”雲皓天爽朗答應，揚眉燦笑，竟哼著歌兒回了咖啡廳。
喬小北望著他輕快的影子有些出神。這個男人……有多久沒這麽輕松愉快過了啊！她已經好多年沒聽見雲皓天唱歌了。而她清清楚楚地記得，當初見面的時候他最愛唱。這幾年他常常唱的是《單相思》……
“走吧！”喬小北扭頭，垂眸，俺去所有的心思，笑笑地瞄著雲弈。
頷首。雲弈發動了車子。
看著車子離開，蘇紅梅才撅起了小嘴兒：“二表哥，大表哥說要演戲兒，演你的未婚妻。說給人看，你要演給誰看呀，我瞧這咖啡廳裏面沒有一個想把你拖回去吃了。”
一捏蘇紅梅的鼻子，雲皓天扯出一抹微苦的笑容：“沒有。是剛剛那個喬小姐說我娶不到老婆，所以請咱們的絕色表妹來證明我雲皓天行情很好。”
“真的？”小表妹可不容易上當，“我瞧喬小姐人很好呢。笑得那麽溫暖，刻薄的女人可笑不出來那模樣。”
“人不可貌相！紅梅你才幾歲呀，剛出大學校門百事無成的新新人類，哪裏看得準人。”雲皓天起身，“記得，只要看到喬小姐，就乖乖地替我演未婚妻。只要演好了，表妹這兩年的旅游費用我全包了。”
“真的？”兩眼放光，蘇紅梅幾乎跳起，毫不客氣地在二表哥臉上重重地親了下。
坐到車裏並已遠離這兒的喬小北當然看到了那個熱情的姑娘的吻，在車內悄悄地笑了，心頭似有別樣的滋味，但同時有釋懷的感覺。有些酸，有些覆雜，眼睛濕潤了。
雲弈在反光鏡裏瞅了瞅她，淡淡笑著：“年輕人還是談得來些。”
“是啊，在皓天面前我一直覺得自己好老好老。”年紀容顏在其次，而是心境上的老。喬小北長籲一口氣。似乎終於把心中的郁悶給釋放開來。
訝異著。雲弈沒有作聲。而喬小北也沈默了，她怎麽把這話也說出來了？
不過下車時雲弈試探：“小北，喬浪如果真是雲家的，只怕我們有一輩子的來往了。”
“不會的。”心裏微突，可喬小北淡淡地笑了。
回到家，喬浪立即撲過來：“媽咪你越來越不喜歡小浪了。”
“喜歡喜歡。”喬小北趕緊安慰受傷的小心靈。哪裏敢不喜歡這小家夥呀，緊緊地摟著，還是放不下一些事，“杜嘯哥哥呢？”
“杜嘯哥哥前兩天和我玩了一天，又不見了。”喬浪委屈啊，不明白媽媽和阿姨們都不見人，連自己從小相處的小哥哥也跑了。
“是啊，杜心心不在，可不，司徒清又把孩子帶回去了。”顏如意在旁邊看到女兒完好歸來，什麽原因也不問了，只高興得搓手。
“讓媽擔心了。”幾個字說出，淚流滿面。母女倆緊緊抱住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顏如意只求平安。緊緊地摟著女兒，撫著女兒的直發，很欣慰，上下打量著。
“沒事。”喬小北松開母親，轉著圈兒給顏如意看。
“是還不錯。”顏如意可不明白了，搬著女兒的臉兒轉悠著看，“去海南曬太陽了？臉怎麽還紅潤了許多。”
噗哧一笑，繼母真能想。顏如意見女兒笑了，她也笑了。趕緊進廚房做飯去：“我做的好吃的，咱小北臉上難得有點兒紅潤，可別掉下去了。”
不想問容瀾的事，可這麽多天沒找到她。總是心裏難受，咬著唇，問：“媽，他呢？”
一聽就知道是問誰。可是顏如意也皺眉：“就奇怪了。這麽多天容瀾就是沒過來，打電話時就說在找你。今早還說那什麽容濤的說你可能回A市了，他們這兩天派人去找……”
“哦。可能他在忙。”不想懷疑，可是心裏不踏實，她還有別的重要事，轉身，“我去上面看看。”牽著兒子上樓。
那四個設計師還在。但是一看到她就停止了工作，圍了上來：“喬小姐好！”
“好！”有事麽？怎麽都圍上來了？喬小北默默瞅著面前四個女人，淡淡地笑，“四位有事情要談？”
“是這樣……”原來真有事情，那個為首的清清喉嚨，“喬小姐，前幾天路小姐說。如果喬小姐回來，看炫鳳還要不要經營下去？路小姐說她讚同解散。”
路瑤回來了？但聽這語氣似乎又走了。
“我知道了。”喬小北點頭，“我得想想。如果解散，我會補償各位。”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喬小姐給我們也不要。”四人趕緊搖手，一個個後退，似乎怕遣散費砸人似的那麽快。
有點奇怪，可是喬小北關心的事不在炫鳳，而是兩個好友。這麽說來杜心心一直沒回來，反而是路瑤回來過。拉著喬浪的小手兒，喬小北進了路瑤的房間。
衣服動了，果然有路瑤回來過的痕跡。正要退出來，見書桌上有一個精致的小密碼箱。箱上有一張留言。拿過，上面寫的是：“小北，我可能不會再回來。如果一年內沒再回來，你就打開這個密碼箱。裏面是我所有珍貴的東西，都留給你了。”
怎麽聽起來像遺言似的？蹙眉，喬小北收好紙條，心事重重地回房。換了電池，才換好開機，電話就響了。
居然是容海？
“容海你在哪裏？”喬小北有些奇怪，容海如今不該給她打電話啊！
“我在醫院。苗苗在住院。”容海說，聽到她的聲音似乎松了口氣，“小北你現在在哪裏？”
“在家裏。”她如實以答。
“小北……沒事吧？”容海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
“沒事，去南方走了一圈。”喬小北裝作極為輕松地回答著。心裏卻在糾結要不要問他容瀾在哪裏？
她絕對不會主動去找他。
“容瀾也在醫院裏。”容海平靜地說，“小北，要不然你也過來，他……”
搖頭，喬小北輕笑：“容海，我現在有點忙，我先掛了啊！”
她失蹤這麽久，他還在汪苗苗身邊？喬小北慢慢捂住了心口。
只要苗苗發病，汪苗苗就永遠是孤兒院裏所有人的中心。容瀾這一生脫離不了汪苗苗了吧？喬小北知道這就是容瀾的生活。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事到臨頭心裏依然難受。
什麽時候她喬小北會是容瀾的唯一？
喬小北默默地走到廚房裏去幫繼母打下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母親說話。
不一會兒吃了飯。才和喬浪玩了會積木，想不到東方明雪打電話過來了：“大嫂，你在家。啊，真是太好了。我馬上去找莫二，讓他過來接你。不，啊，我還得告訴大哥大嫂回來了……”這熱情的妞兒激動得忙乎起來，掛了大嫂電話。
沒想到一會兒莫二果然過來了，用他彌勒佛的笑容和三寸不爛之舌，硬是讓喬浪離開了母親的懷抱，把喬小北拐到了北瀾在北京的寫字樓。
“啊？”當莫二宣布喬小北以後必須在北瀾上班的時候，喬小北和東方明雪同時發出驚訝的低呼。
“必須的。”莫二極有氣勢，面容一板，東方明雪與他不太熟，還沒感覺。可是喬小北看了莫二幾年，知道他不笑就過不了日子，如今這個閻羅模樣還真一下子被他給鎮住了。
有些莫名其妙。也想不明白東方明雪居然放著好好的記者不幹，跑到莫二這裏來打下手。
可是莫二下一句才讓兩人吃驚：“小北，你以後就幫東方小姐打下手。也就是東方小姐的秘書。東方小姐吩咐要做的事，小北你得乖乖地做。”
“為什麽要聽你的？”太突然了，喬小北有些呆呆的，難得的風景。
莫二又瞇瞇笑了：“沒有為什麽。”
“莫二？”別老是這麽二好不好？
“東方小姐，容瀾是不是把小北交給我了？”莫二笑問。一點做上司的威信也沒有。
“是……”東方明雪不否認。大哥是有說她們姑嫂一切行動聽從莫二的。
“這不就得了。小北，開始上班。”莫二說著，背著手走了出去。哼哼，他就是故意的，公報私仇。今天就是要把喬小北困在這裏，讓爬不動的容瀾在醫院裏幹等著。那丫當年設陷阱給他跳，害他替北瀾賣了這麽多年命。他也腹黑下。
因為莫名其妙，因為也不想馬上見到容瀾……想起他居然還在醫院裏陪汪苗苗養病——而且是上班時間陪汪苗苗養病，她心裏就燃起一把無名火，似乎從來沒有過的灼熱感。烙得她心疼。
忽然覺得，打下手也沒什麽不好。不得不說，東方明雪確實能幹，言語簡潔手腳俐落。三兩下把要幹的活分門別類好，然後開始一樣一樣地來。
沒想到莫二又回轉來，塞給喬小北一樣東西又馬上出去了。
喬小北一看，立即跟了出去：“莫二……”
東方明雪直搖頭，這莫二是個商業奇才，可真是心思如海深，讓人琢磨不透啊。他到底想把大嫂留在這兒幹嘛？
來到莫二辦公室，當接過莫二給過來的東西時，喬小北半天沒有回過神。
“你跟來就好。容瀾說了，等小北一回來。北瀾立即交到小北手中。”莫二從來沒有這麽嚴肅過，雙手平放辦公桌上，雙眼平靜地瞅著喬小北，似在談國家大事，“小北，北瀾是你的。當初以你的名義註冊資金是十六億，如今四年過去，已成為六十億。我會盡快把北瀾全部交到小北手上。”
“天！”喬小北楞住，憑空而來四十八億，差不多的人會喜瘋了吧。可是她被嚇傻了。許久才喃喃地：“莫二，不許開這樣的玩笑。北瀾是什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對商業不感興趣。”
“這點容瀾為你想到了，小北的確對商業不感興趣。”莫二又恢覆了笑笑的模樣，“所以容瀾才讓東方明雪替你掌舵。不過我認為，我現在才肩負大任，所以現在只有我莫二才單純在站在商業角度看問題。小北不能全信東方明雪。小北，北瀾是你的，你得全權負起責來。就算不管，得好好看著。”
“哦？”喬小北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莫二非常嚴肅：“雖然東方明雪不錯，可是如今東方巖的公司勢頭很好。不說他們是兄妹，站在公司的立場上，東方巖也會拼命設計或拉攏東方小姐。小北在一邊看著還是好些，不說是老板監督員工，也多少盡盡老板的心意——畢竟下面幾萬員工還在等著北瀾給飯吃，養老婆孩子，孝順父母。”
喬小北完全不懂了。她訝異地盯著莫二張張合合的嘴兒，完全沒聽到後面說什麽。她一個淡定的人兒，此時再也無法淡定，只轉身就走。
“小北？”莫二挑眉，又好笑又打趣兒，“小北你這模樣好像要殺人。嘖，別這樣，容瀾說北瀾是他給你的聘禮。你得接著。”
“我找他。”喬小北無意識地說著。他什麽意思，上班時間陪著汪苗苗在醫院，卻不告訴她這北瀾是怎麽回事？六十億啊，她一個宅家女人禁受得起麽？
財富是好，可是沒有溫情的財富是一塊冰，能凍人的心。
當東方明雪追出來的時候，喬小北已經進了出租車，並催著司機加大馬力，直奔醫院。打電話問了容海關於容瀾的位置。喬小北心裏亂亂地直沖他們的房間。
心裏悲愴啊！她失蹤了十天，他居然在醫院裏陪汪苗苗……想起來就生氣。
可是她太快了，竟撞到一個人。來不及看人，倒聽到刀落地的聲音。喬小北看到一把閃亮的水果刀掉在地上。面前的男人很高。喬小北心裏一突，趕緊跑了。
結果那人卻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找到病房，裏面好象有好幾個人。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口是心非的男人。一眼看過去，人還是那麽氣定神閑，居然還在悠閑地替自己按摩小腿。
真有閑情逸致啊！他說愛，就是對她不聞不問，這樣愛她的？他為什麽不跟皓天學學？
喬小北眼睛濕潤了。
“苗苗好些了沒有？”她想質問他，結果說了句大好話，敢情她是好心腸的觀世音菩薩，特意來慰問汪苗苗的。真想一頭撞到墻上去。
“啊？”這問話讓一側的容海驚訝。至於容瀾，驀然仰首，怪異地瞅著她，似乎當她是外星球人。可是她都問了，他得告訴她：“苗苗得長期住院。”
“那你也要長期留在醫院嗎？”喬小北那個心酸呀。
“是呀！”容瀾挑眉，有些不屑。是哪個醫生說他最少要住三個月的。這下石膏拆了，看上去滿好的嘛，最多一個月就可以下地了吧？
深呼吸！深呼吸！喬小北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個俊美的男人！為了妹妹可以不要妻子的男人！她什麽也不願意說了，扭頭就走。
“小北……”他不能下地，哪能追她。
可不，她都快走出門外了，他還坐在那兒一動也不動，似乎她失蹤十天他一點也不著急。本來只是委屈，這下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忍了多少不堪的事才答應他的求婚，結果他就這個態度？
恨恨地甩下一句話：“容瀾，我永遠是你的前妻！”
實在不明白他的小北了。容瀾擰緊了眉，細長的眼瞇緊。他骨折得動彈不得，她居然這麽不體貼。還難得地耍起小女人脾氣。這到底是怎麽了？
喬小北掉頭就走，可是悲摧地撞在一個柱子上面。而且柱子還出聲了：“哈哈，你跑。撞了我你還跑，現在看你跑到哪裏去？”
傳來大大的笑聲，一個有點昂藏有點豪爽的男人伸出雙臂，把誤撞進懷裏的喬小北給合抱了個滿懷。
喬小北趕緊掙開，天，怎麽今天盡走背運？仰首，這個男人……汗，她有些發楞。挺直的鼻梁，琥珀色的眼睛，黑發微卷。一個十足漂亮英俊的混血兒！只是整個人看起來十足的邪氣。
可不，說話的聲音都有點怪，第三聲總是說成了第四聲。
這男人有些放肆，有些張揚，低頭打量了她一翻，大大咧咧地：“這妞合本爺的意。”然後伸出手來，“你好，我叫畢朝歡。小姐我們可以約會嗎？”
“啊？”喬小北糊塗了。
“畢朝歡——”容瀾怒吼，似乎要殺人，可是不能動彈。
“別那麽野蠻。”畢朝歡哈哈一笑，“吼什麽嘛！嚇不倒我，咱老畢天天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可是嚇不怕的。”
可是喬小北怕。想像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情形有些作嘔。想起她剛剛撞落的水果刀，快站不住了，想跑。
畢朝歡憐惜的搖頭：“東方姑娘就是這麽柔弱美麗，真動人！來，姑娘，我們現在一起出去吃個飯。如果合意，我們正式定下關系，過不久一起回我家做伯爵夫人。”
不等容瀾發飈，容海趕緊澄清：“她是容瀾的前妻，別亂開玩笑。”
“哈哈，在下從來不開玩笑——”畢朝歡哈哈大笑，笑得壯壯的身子直晃悠，“那我還真追定了。我要的就是容瀾的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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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京時經過迎風小苑。這兒換了主人了，建築是無情的，裏面有些冷清。別墅內似乎也坐著個憂傷的女人，默默地凝著庭院之外。
喬小北在車內看著，眼睛慢慢地濕潤了。這裏就是個牢籠啊！華麗的牢籠，女人如果不能放開自我享富貴，而又不得不處於富貴之中，那麽必然自縛成金絲雀。
雲皓天的威龍車簡直快得不像話，整個迎風小苑似乎只是一眼掠過。
“洛玉秋一直在住院。”雲皓天補了句，“神智不清多年了。”
喬小北沒有應聲。洛玉秋這個結局有點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要強要面子的女人最經受不起家的衰敗，有精神疾病可以理解。
到北京時雲皓天就打了個電話，似乎在和雲弈說話。雲皓天說得少，聽得多。
“先送小北回家。”雲皓天眸光爍爍，燦亮如星。整個人有如十八歲那年那般年輕瀟灑。
默默瞅著他，喬小北收回目光，默默點頭。
經過如意咖啡廳時，兩人都看見雲弈和另一個漂亮得讓人耳目一新的年輕姑娘正在品咖啡。雲皓天停下了，喬小北沒有猶豫，和他一起進去。
和雲弈依然是朋友，表面不熱絡，可是比一般的朋友更有一種說不清的信任與依賴。
雲弈看到喬小北，立即揚眉淺笑，笑得溫潤如玉，讓人覺得無比溫暖。喬小北也輕輕笑了，與雲弈有過親密，但尺寸把握得很好，沒有大錯鑄成，所以如今才能君子坦蕩蕩。
“皓天你都去哪裏了？我等你十天了啦！”漂亮美眉十分明朗可愛，大大方方地問，“何阿姨說了，你這次回來我們就可以訂婚了。皓天是不是？”
“嗯。我向來說話算數。”雲皓天應著，微微地笑著，眉眼彎彎，非常好看，“我媽說訂婚，那就訂婚吧！”
雲弈在旁笑：“紅梅怎麽不害羞，這麽問皓天。女孩子得矜持啊！”
有些訝異，喬小北微微蹙眉，平靜地：“皓天，恭喜！”
這聲恭喜讓雲皓天渾身似乎打了個寒戰，半垂首，掩去所有的落寞，才揚首輕笑：“謝謝小北的祝福。也祝福小北和容瀾早日覆合，祝福你們百年好合。”
“謝謝！”喬小北微笑。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在紅梅姑娘身上。明朗可愛的姑娘，五官漂亮，笑意盈盈，笑語連珠，兩個深深的酒窩十分迷人，和當年雲皓天一樣的陽光，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種自重自愛的好女孩。
雲皓天修長俊逸，蘇紅梅對嬌俏可愛，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碧人。
可不，這紅梅就是爽快，竟脫口而出：“HI，漂亮姐姐，我喜歡你！”說完伸出手來。
“我也喜歡你。”喬小北伸出手去，實心實意地告訴她。說著，唇畔浮起淡淡的笑容。含笑轉眸，朝雲皓天一笑，“皓天，你好福氣！”
垂眸，遮住所有的心思。喬小北抽回了手。
“那是。”雲皓天意味深長地瞧了瞧她，然後小心翼翼地牽住紅梅的手兒，一起坐下。兩個年紀相當樣貌相當的一對年輕男女坐在一起，怎麽看怎麽般配，真是咖啡廳裏最美的風景。
喬小北第一次覺得這風景比墻上掛著的張大千的名畫更好看。
這個小姑娘似乎對她更好奇，似乎不太明白她怎麽會和雲家兩兄弟都如此親近。所以一直眨呀眨地瞄著她，微笑著，還不時地搖晃著桌椅。感覺上還是個可愛的少女。
“我要回去了。喬浪會想媽媽。”喬小北站起，非常禮貌地點點頭，默默地瞧了瞧兩個年輕人相握的雙手，然後出去。
“我送小北回去。”雲弈趕緊起身，拿起擱在椅背上的西裝，大步跟在喬小北身後。
要婉拒，可是看看咖啡廳裏頭挨得緊緊的一對年輕人，看到雲皓天似乎瞬間恢覆到了十八歲的青春活潑。她淡淡笑了，眸子裏有著看不見的憂傷，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她就做一回好人，把雲弈這個大燈泡帶走。點頭：“那就麻煩雲弈了。”
“不麻煩。”雲弈溫和地笑著。
一起出來，雲弈就開了車子過來。又是一輛威龍，喬小北有些好笑，難不成雲家所有的車子都是威龍？這樣說來雲家光轎車一項花費，可能都要幾億……
雲家果然不是她喬小北能沾的。
正想著，雲弈開了車門請她上車。喬小北頷首，看著裏面空闊的空間有些怔楞。裏面有淡淡的古龍香水味，這是雲弈的味道。擡頭看看雲弈一臉坦然，才彎腰要進去。
正要離開，雲皓天忽然從裏面跑出來，神情鎮定，言辭懇切：“小北，我們商量一件事。”
“什麽？”喬小北瞄瞄咖啡廳裏面的紅梅，示意雲皓天，“快說，人家在等你。”
“小北，休息日時我可不可以和喬浪見面？”雲皓天在笑，可似乎有些緊張。
糾結。當然不行。可是看著咖啡廳裏的小美眉，喬小北慢慢松了眉頭。看得出來，雲皓天喜歡這個姑娘，看著她時有著寵愛。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依照這個姑娘的熱情爽朗，雲皓天會墮入情網的。
“好。”她答應了。可是有條件，“你要見喬浪，直接打電話給我媽，每次讓我媽送下樓就好。”
兩人沒必要見面了。
“好。”雲皓天爽朗答應，揚眉燦笑，竟哼著歌兒回了咖啡廳。
喬小北望著他輕快的影子有些出神。這個男人……有多久沒這麽輕松愉快過了啊！她已經好多年沒聽見雲皓天唱歌了。而她清清楚楚地記得，當初見面的時候他最愛唱。這幾年他常常唱的是《單相思》……
“走吧！”喬小北扭頭，垂眸，俺去所有的心思，笑笑地瞄著雲弈。
頷首。雲弈發動了車子。
看著車子離開，蘇紅梅才撅起了小嘴兒：“二表哥，大表哥說要演戲兒，演你的未婚妻。說給人看，你要演給誰看呀，我瞧這咖啡廳裏面沒有一個想把你拖回去吃了。”
一捏蘇紅梅的鼻子，雲皓天扯出一抹微苦的笑容：“沒有。是剛剛那個喬小姐說我娶不到老婆，所以請咱們的絕色表妹來證明我雲皓天行情很好。”
“真的？”小表妹可不容易上當，“我瞧喬小姐人很好呢。笑得那麽溫暖，刻薄的女人可笑不出來那模樣。”
“人不可貌相！紅梅你才幾歲呀，剛出大學校門百事無成的新新人類，哪裏看得準人。”雲皓天起身，“記得，只要看到喬小姐，就乖乖地替我演未婚妻。只要演好了，表妹這兩年的旅游費用我全包了。”
“真的？”兩眼放光，蘇紅梅幾乎跳起，毫不客氣地在二表哥臉上重重地親了下。
坐到車裏並已遠離這兒的喬小北當然看到了那個熱情的姑娘的吻，在車內悄悄地笑了，心頭似有別樣的滋味，但同時有釋懷的感覺。有些酸，有些覆雜，眼睛濕潤了。
雲弈在反光鏡裏瞅了瞅她，淡淡笑著：“年輕人還是談得來些。”
“是啊，在皓天面前我一直覺得自己好老好老。”年紀容顏在其次，而是心境上的老。喬小北長籲一口氣。似乎終於把心中的郁悶給釋放開來。
訝異著。雲弈沒有作聲。而喬小北也沈默了，她怎麽把這話也說出來了？
不過下車時雲弈試探：“小北，喬浪如果真是雲家的，只怕我們有一輩子的來往了。”
“不會的。”心裏微突，可喬小北淡淡地笑了。
回到家，喬浪立即撲過來：“媽咪你越來越不喜歡小浪了。”
“喜歡喜歡。”喬小北趕緊安慰受傷的小心靈。哪裏敢不喜歡這小家夥呀，緊緊地摟著，還是放不下一些事，“杜嘯哥哥呢？”
“杜嘯哥哥前兩天和我玩了一天，又不見了。”喬浪委屈啊，不明白媽媽和阿姨們都不見人，連自己從小相處的小哥哥也跑了。
“是啊，杜心心不在，可不，司徒清又把孩子帶回去了。”顏如意在旁邊看到女兒完好歸來，什麽原因也不問了，只高興得搓手。
“讓媽擔心了。”幾個字說出，淚流滿面。母女倆緊緊抱住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顏如意只求平安。緊緊地摟著女兒，撫著女兒的直發，很欣慰，上下打量著。
“沒事。”喬小北松開母親，轉著圈兒給顏如意看。
“是還不錯。”顏如意可不明白了，搬著女兒的臉兒轉悠著看，“去海南曬太陽了？臉怎麽還紅潤了許多。”
噗哧一笑，繼母真能想。顏如意見女兒笑了，她也笑了。趕緊進廚房做飯去：“我做的好吃的，咱小北臉上難得有點兒紅潤，可別掉下去了。”
不想問容瀾的事，可這麽多天沒找到她。總是心裏難受，咬著唇，問：“媽，他呢？”
一聽就知道是問誰。可是顏如意也皺眉：“就奇怪了。這麽多天容瀾就是沒過來，打電話時就說在找你。今早還說那什麽容濤的說你可能回A市了，他們這兩天派人去找……”
“哦。可能他在忙。”不想懷疑，可是心裏不踏實，她還有別的重要事，轉身，“我去上面看看。”牽著兒子上樓。
那四個設計師還在。但是一看到她就停止了工作，圍了上來：“喬小姐好！”
“好！”有事麽？怎麽都圍上來了？喬小北默默瞅著面前四個女人，淡淡地笑，“四位有事情要談？”
“是這樣……”原來真有事情，那個為首的清清喉嚨，“喬小姐，前幾天路小姐說。如果喬小姐回來，看炫鳳還要不要經營下去？路小姐說她讚同解散。”
路瑤回來了？但聽這語氣似乎又走了。
“我知道了。”喬小北點頭，“我得想想。如果解散，我會補償各位。”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喬小姐給我們也不要。”四人趕緊搖手，一個個後退，似乎怕遣散費砸人似的那麽快。
有點奇怪，可是喬小北關心的事不在炫鳳，而是兩個好友。這麽說來杜心心一直沒回來，反而是路瑤回來過。拉著喬浪的小手兒，喬小北進了路瑤的房間。
衣服動了，果然有路瑤回來過的痕跡。正要退出來，見書桌上有一個精致的小密碼箱。箱上有一張留言。拿過，上面寫的是：“小北，我可能不會再回來。如果一年內沒再回來，你就打開這個密碼箱。裏面是我所有珍貴的東西，都留給你了。”
怎麽聽起來像遺言似的？蹙眉，喬小北收好紙條，心事重重地回房。換了電池，才換好開機，電話就響了。
居然是容海？
“容海你在哪裏？”喬小北有些奇怪，容海如今不該給她打電話啊！
“我在醫院。苗苗在住院。”容海說，聽到她的聲音似乎松了口氣，“小北你現在在哪裏？”
“在家裏。”她如實以答。
“小北……沒事吧？”容海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
“沒事，去南方走了一圈。”喬小北裝作極為輕松地回答著。心裏卻在糾結要不要問他容瀾在哪裏？
她絕對不會主動去找他。
“容瀾也在醫院裏。”容海平靜地說，“小北，要不然你也過來，他……”
搖頭，喬小北輕笑：“容海，我現在有點忙，我先掛了啊！”
她失蹤這麽久，他還在汪苗苗身邊？喬小北慢慢捂住了心口。
只要苗苗發病，汪苗苗就永遠是孤兒院裏所有人的中心。容瀾這一生脫離不了汪苗苗了吧？喬小北知道這就是容瀾的生活。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事到臨頭心裏依然難受。
什麽時候她喬小北會是容瀾的唯一？
喬小北默默地走到廚房裏去幫繼母打下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母親說話。
不一會兒吃了飯。才和喬浪玩了會積木，想不到東方明雪打電話過來了：“大嫂，你在家。啊，真是太好了。我馬上去找莫二，讓他過來接你。不，啊，我還得告訴大哥大嫂回來了……”這熱情的妞兒激動得忙乎起來，掛了大嫂電話。
沒想到一會兒莫二果然過來了，用他彌勒佛的笑容和三寸不爛之舌，硬是讓喬浪離開了母親的懷抱，把喬小北拐到了北瀾在北京的寫字樓。
“啊？”當莫二宣布喬小北以後必須在北瀾上班的時候，喬小北和東方明雪同時發出驚訝的低呼。
“必須的。”莫二極有氣勢，面容一板，東方明雪與他不太熟，還沒感覺。可是喬小北看了莫二幾年，知道他不笑就過不了日子，如今這個閻羅模樣還真一下子被他給鎮住了。
有些莫名其妙。也想不明白東方明雪居然放著好好的記者不幹，跑到莫二這裏來打下手。
可是莫二下一句才讓兩人吃驚：“小北，你以後就幫東方小姐打下手。也就是東方小姐的秘書。東方小姐吩咐要做的事，小北你得乖乖地做。”
“為什麽要聽你的？”太突然了，喬小北有些呆呆的，難得的風景。
莫二又瞇瞇笑了：“沒有為什麽。”
“莫二？”別老是這麽二好不好？
“東方小姐，容瀾是不是把小北交給我了？”莫二笑問。一點做上司的威信也沒有。
“是……”東方明雪不否認。大哥是有說她們姑嫂一切行動聽從莫二的。
“這不就得了。小北，開始上班。”莫二說著，背著手走了出去。哼哼，他就是故意的，公報私仇。今天就是要把喬小北困在這裏，讓爬不動的容瀾在醫院裏幹等著。那丫當年設陷阱給他跳，害他替北瀾賣了這麽多年命。他也腹黑下。
因為莫名其妙，因為也不想馬上見到容瀾……想起他居然還在醫院裏陪汪苗苗養病——而且是上班時間陪汪苗苗養病，她心裏就燃起一把無名火，似乎從來沒有過的灼熱感。烙得她心疼。
忽然覺得，打下手也沒什麽不好。不得不說，東方明雪確實能幹，言語簡潔手腳俐落。三兩下把要幹的活分門別類好，然後開始一樣一樣地來。
沒想到莫二又回轉來，塞給喬小北一樣東西又馬上出去了。
喬小北一看，立即跟了出去：“莫二……”
東方明雪直搖頭，這莫二是個商業奇才，可真是心思如海深，讓人琢磨不透啊。他到底想把大嫂留在這兒幹嘛？
來到莫二辦公室，當接過莫二給過來的東西時，喬小北半天沒有回過神。
“你跟來就好。容瀾說了，等小北一回來。北瀾立即交到小北手中。”莫二從來沒有這麽嚴肅過，雙手平放辦公桌上，雙眼平靜地瞅著喬小北，似在談國家大事，“小北，北瀾是你的。當初以你的名義註冊資金是十六億，如今四年過去，已成為六十億。我會盡快把北瀾全部交到小北手上。”
“天！”喬小北楞住，憑空而來四十八億，差不多的人會喜瘋了吧。可是她被嚇傻了。許久才喃喃地：“莫二，不許開這樣的玩笑。北瀾是什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對商業不感興趣。”
“這點容瀾為你想到了，小北的確對商業不感興趣。”莫二又恢覆了笑笑的模樣，“所以容瀾才讓東方明雪替你掌舵。不過我認為，我現在才肩負大任，所以現在只有我莫二才單純在站在商業角度看問題。小北不能全信東方明雪。小北，北瀾是你的，你得全權負起責來。就算不管，得好好看著。”
“哦？”喬小北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莫二非常嚴肅：“雖然東方明雪不錯，可是如今東方巖的公司勢頭很好。不說他們是兄妹，站在公司的立場上，東方巖也會拼命設計或拉攏東方小姐。小北在一邊看著還是好些，不說是老板監督員工，也多少盡盡老板的心意——畢竟下面幾萬員工還在等著北瀾給飯吃，養老婆孩子，孝順父母。”
喬小北完全不懂了。她訝異地盯著莫二張張合合的嘴兒，完全沒聽到後面說什麽。她一個淡定的人兒，此時再也無法淡定，只轉身就走。
“小北？”莫二挑眉，又好笑又打趣兒，“小北你這模樣好像要殺人。嘖，別這樣，容瀾說北瀾是他給你的聘禮。你得接著。”
“我找他。”喬小北無意識地說著。他什麽意思，上班時間陪著汪苗苗在醫院，卻不告訴她這北瀾是怎麽回事？六十億啊，她一個宅家女人禁受得起麽？
財富是好，可是沒有溫情的財富是一塊冰，能凍人的心。
當東方明雪追出來的時候，喬小北已經進了出租車，並催著司機加大馬力，直奔醫院。打電話問了容海關於容瀾的位置。喬小北心裏亂亂地直沖他們的房間。
心裏悲愴啊！她失蹤了十天，他居然在醫院裏陪汪苗苗……想起來就生氣。
可是她太快了，竟撞到一個人。來不及看人，倒聽到刀落地的聲音。喬小北看到一把閃亮的水果刀掉在地上。面前的男人很高。喬小北心裏一突，趕緊跑了。
結果那人卻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找到病房，裏面好象有好幾個人。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口是心非的男人。一眼看過去，人還是那麽氣定神閑，居然還在悠閑地替自己按摩小腿。
真有閑情逸致啊！他說愛，就是對她不聞不問，這樣愛她的？他為什麽不跟皓天學學？
喬小北眼睛濕潤了。
“苗苗好些了沒有？”她想質問他，結果說了句大好話，敢情她是好心腸的觀世音菩薩，特意來慰問汪苗苗的。真想一頭撞到墻上去。
“啊？”這問話讓一側的容海驚訝。至於容瀾，驀然仰首，怪異地瞅著她，似乎當她是外星球人。可是她都問了，他得告訴她：“苗苗得長期住院。”
“那你也要長期留在醫院嗎？”喬小北那個心酸呀。
“是呀！”容瀾挑眉，有些不屑。是哪個醫生說他最少要住三個月的。這下石膏拆了，看上去滿好的嘛，最多一個月就可以下地了吧？
深呼吸！深呼吸！喬小北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個俊美的男人！為了妹妹可以不要妻子的男人！她什麽也不願意說了，扭頭就走。
“小北……”他不能下地，哪能追她。
可不，她都快走出門外了，他還坐在那兒一動也不動，似乎她失蹤十天他一點也不著急。本來只是委屈，這下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忍了多少不堪的事才答應他的求婚，結果他就這個態度？
恨恨地甩下一句話：“容瀾，我永遠是你的前妻！”
實在不明白他的小北了。容瀾擰緊了眉，細長的眼瞇緊。他骨折得動彈不得，她居然這麽不體貼。還難得地耍起小女人脾氣。這到底是怎麽了？
喬小北掉頭就走，可是悲摧地撞在一個柱子上面。而且柱子還出聲了：“哈哈，你跑。撞了我你還跑，現在看你跑到哪裏去？”
傳來大大的笑聲，一個有點昂藏有點豪爽的男人伸出雙臂，把誤撞進懷裏的喬小北給合抱了個滿懷。
喬小北趕緊掙開，天，怎麽今天盡走背運？仰首，這個男人……汗，她有些發楞。挺直的鼻梁，琥珀色的眼睛，黑發微卷。一個十足漂亮英俊的混血兒！只是整個人看起來十足的邪氣。
可不，說話的聲音都有點怪，第三聲總是說成了第四聲。
這男人有些放肆，有些張揚，低頭打量了她一翻，大大咧咧地：“這妞合本爺的意。”然後伸出手來，“你好，我叫畢朝歡。小姐我們可以約會嗎？”
“啊？”喬小北糊塗了。
“畢朝歡——”容瀾怒吼，似乎要殺人，可是不能動彈。
“別那麽野蠻。”畢朝歡哈哈一笑，“吼什麽嘛！嚇不倒我，咱老畢天天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可是嚇不怕的。”
可是喬小北怕。想像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情形有些作嘔。想起她剛剛撞落的水果刀，快站不住了，想跑。
畢朝歡憐惜的搖頭：“東方姑娘就是這麽柔弱美麗，真動人！來，姑娘，我們現在一起出去吃個飯。如果合意，我們正式定下關系，過不久一起回我家做伯爵夫人。”
不等容瀾發飈，容海趕緊澄清：“她是容瀾的前妻，別亂開玩笑。”
“哈哈，在下從來不開玩笑——”畢朝歡哈哈大笑，笑得壯壯的身子直晃悠，“那我還真追定了。我要的就是容瀾的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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