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百二十九章深得民心,不見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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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公公想著路途遙遠,便對容長安說:“皇後還是待在家裏吧。雖然出了太陽,雪化了不少,但是要去很遠,沒有車沒有馬的,徒步而去,辛苦得很。皇後想買什麽東西,跟老奴說就行,我一定給你買回來。”

容長安道:“我當年行軍打仗,走了不知道多少路程,怕什麽辛苦!況且,有些女人家的東西,你買不方便,還是我跟你一塊去吧。”

範公公知道容長安的性子,只要她打定了主意,便是十二頭牛也拉不回來。

“既然皇後決定了,那老奴也不好再勸阻。”轉而對老婦人說,“你去準備皇後的幹糧,在路上吃。”

背了幹糧,穿戴好了,容長安便和範公公上路。走了半天,方才來到市集,只是這些日子下雪,封山封路的,好多人都不做生意了,各個店鋪都合著門,沒有東西可買。

範公公愁上了眉頭:“這下可怎麽辦?糧食沒有的賣,燈油也沒有的賣,明天吃什麽,夜晚點什麽照明?”對容長安說,“皇後,這下可苦了你了!”

範公公愁容滿面的,額頭皺起深深的紋路。

容長安不忍心看他這樣,笑了笑:“如果沒有燈油,我們可以砍松木來照明,從前行軍打仗,我們靠的就是松木。至於糧食嗎,那也好辦。我們回去制作一副弓箭,去林子裏打獵,我的箭法那麽好,打山雞兔子什麽的,應該不成問題。”

範公公知道這是容長安在故作輕松安慰他。松木煙多,燒一晚上,能把人熏成塊黑炭。至於打獵,哪兒那麽容易,要是容易,範公公天天就吃肉了。

容長安又問:“這附近沒有其他市集了嗎?”

範公公指著北邊:“往北再走三十裏地就是京城,只是太遠了,一般我都不會去。”

其實範公公不想去京城,還有個原因,那就是怕被認出來。

容長安略微一琢磨:“範公公,不如我們趕去京城,買些東西再回來。”

範公公犯難:“會不會太遠了?”

“不遠!”容長安說,“大不了我們買匹馬,加速回來。”

範公公道:“皇後不怕被熟人認出來嗎?”

容長安笑了,從兜肚裏拿出一塊黑色的面紗,蒙在臉上:“這樣子,誰還認出我來?去了京城,範公公也別再皇後皇後的叫了,就當我是你女兒,名字叫雪兒,否則你左皇後右皇後的,就被人看穿了。”

範公公是個守規矩的,一下子要他改口稱呼容長安為雪兒,還真不適應。但為了保守容長安的身份,也只得如此了。

“那老奴就冒犯了!”

如今她也是個逃難的人,還說什麽冒犯不冒犯!

“你先叫兩聲看,叫多了,便習慣了。”

範公公便咳咳嗓子,鄭重其事的:“雪……雪兒。”雖則叫出了口,可還是感覺怪怪的。

容長安欠了身子,答應一聲:“爹爹,女兒這廂有禮了!”

範公公連忙伸手扶容長安:“皇後,別這樣,老奴承受不起。”

容長安:“去了京城,就是這樣,爹爹可別不習慣。”

容長安本來是高高在上的,如今變成了一個乖巧的女兒,範公公忍不住笑了。

“若是老奴也有皇後這般的女兒,那就好了。”

兩人便咯吱咯吱往京城走。路上,容長安問起當初範公公如何進宮。範公公嘆口氣,滿眼悲哀。原來範公公的父親本是一個富貴人家的管家,那個富貴人家有錢有勢,所以他父親狐假虎威,也十分的吃香喝辣,一家人過得十分殷實。後來富貴人家惹著了當朝有權人,被砍了頭,整個宅子的人女的被拉進宮裏做宮女奴婢,男人的便被送去蠶室,做了太監。那時候範公公方才十二歲。

“唉,後來我利令智昏,聽信紫煙和邱泉的話,做了對不起皇後和皇上的事情,落到如今這般田地,也是罪有應得。我從這兩件事情,也得出一個道理:權力是個漩渦,能把很多人攪死。皇後,老奴說句大言不慚的話,即便是皇上和你叫我回宮裏,我也不敢去了。那裏是漩渦中的漩渦。”

容長安何嘗不那麽想。在漩渦裏生活,是多麽的累人,如今她能逃出來,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可惜的是,她一直當做親妹妹的紫萱和楚菲兒,都成了這個漩渦的犧牲品。

在剛剛從前世轉來的時候,她還懷著前世的怨憤,想要整紫煙,要她血債血償。現在,她又倒在紫煙的手裏,可是仇恨卻並沒有增加,她的心空蕩蕩的,再沒有什麽郁結。若是能在深山老林裏聊度此生,她夫覆何求。

為什麽會這樣呢?容長安思索著,被紫煙陷害了兩次,跌倒了兩次,難道憤怒不應該增加嗎?仇恨不應該更強烈嗎?她久久得不到答案,直到京城出現在視線了,她又看到那三個醒目的大字“南熏門”,她才明白為什麽:這次將她傷害的,不是紫煙,而是她深愛的閻離!哀莫大於心死,她的心已經死了,所以也無所謂仇恨了。

“雪兒,你看,發生了什麽事情?”範公公指著城門說。

容長安明眸閃動,只見南熏門外,城樓上,白幡飄揚,六軍縞素,白是京城現在的主色調,跟城外的白雪互相映襯。

容長安不禁蹙眉,心撲騰撲騰跳:難道是閻離……

腦子裏這麽想,腳就慢下來,好像灌了鉛,邁起來十分艱難。

範公公回頭一看,容長安落下了很多,便立定腳等她:“皇後,你怎麽了?”

容長安臉色蒼白難看:“沒……沒什麽。”

範公公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雪兒先別擔心,到城門口咱們問一問別知道了。”

容長安:“嗯……”眉眼上籠罩著濃重的陰影。

來到城門邊,正好有個茶坊,容長安和範公公坐進去,叫一壺茶,叫幾個饅頭。吃著喝著,範公公便指著白幡和穿麻衣的守城將士,問茶博士

“這是怎麽了?莫非有皇親貴族去世?”

茶博士嘆口氣,老氣橫秋的,面露惋惜:“你說的不錯,是有個皇親貴族去了。”

範公公跟容長安互相看了一眼。

範公公:“是誰?”

“便是容皇後!唉,皇後勤勞為國,深得民心,不想就這樣走了,可嘆,可嘆!”

容長安和範公公終於松了口氣。

容長安:“你說容皇後勤勞為國,深得民心,不見得吧?”

茶博士登時就不高興了:“你說什麽?”

容長安冷笑了一聲:“我聽說,在容皇後死之前,犯了大錯,她竟然去刺殺楚皇後,害死皇子。這樣惡毒的女人,難道不該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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