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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主持打春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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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離道:“我知道了!公公盛情,閻離感激不盡!”

劉公公走後,門子過來慶賀道:“每一年主持打春牛的官員都是朝廷要員,看來皇上很器重丞相,所以才讓丞相做這件事情。”

閻離眉頭卻緊鎖,搖搖頭:“你知道什麽!”

門子嘴裏嘀咕:“怎麽丞相得了好差事,面上卻不開心!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閻離回到書房,將聖旨又看了一遍。心想,李亥讓他去主持打春牛,做春官,並不是器重他,恰恰相反,是對他猜忌。主持打春牛看似重大,其實無非是一些閑散的事情,李亥是想讓閻離逐漸邊緣化,讓他遠離財政、兵政,手無實權,那麽對李亥就沒有太大的威脅了。

閻離想到這裏,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微笑,嘴裏自言自語道:“他猜忌我,卻不知道我心裏一片明凈,既然讓我主持打春牛,我就把這件事情做好。”

過了兩天,閻離按照史書記載,在東門外,立了一頭泥塑的青牛;在西門外,立了一頭白牛;在南門外立一頭紅牛;在北門外立一頭黑牛。這都是按照五行八卦來準備的。金木水火土,對應的方位便是西東北南中,而各個方位對著的顏色就是白色、青色、黑色、紅色、黃色,所以閻離在各個城門外就立了這幾種顏色的春牛。

閻離早早就來到東門外,在城樓上掛起春幡,他則坐在青青柳陰下,等候來看熱鬧的百姓。閻離對門子說:“一會兒,我叫你打牛,你就拿皮鞭鞭春牛,直到把春牛鞭碎了就是!”

門子從前見過官員打春牛,但不知道為什麽要打春牛:“丞相,這個習俗由來以久了,但我怎麽看不明白?牛是幫助我們耕田犁地的畜生,是好的,幹嘛還要鞭它,還要將它鞭碎?”

閻離笑說:“打春牛其實說白了,就是寓意讓牛聽我們的,讓牛為我們百姓耕耘出更廣闊的田地,讓百姓衣食無憂。等鞭碎了春牛,百姓還要來搶碎片,誰搶到了誰就討得了吉利。”

門子笑嘻嘻摸著自己的後腦手:“原來是這樣!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閻丞相真是知識淵博,竟然能說出所以然來。我記得從前我們來看打春牛,百姓問趙大人同樣的問題,但是趙大人就像個哼哈二將,怎麽也說不出來。於是他張口就說,“打就打了唄,問怎的!難道耕耘時,你們不打牛屁股嗎!”說出來,讓我們笑翻了。”

不要說那些百姓了,就是閻離聽了門子的話,也覺得好笑。堂堂一個禮部尚書,竟然不循經據典,找到鞭春牛的意思,而是用“打就打了唄”來囫圇帶過,真是太好笑了。

太陽暖烘烘的,斜斜從城樓上照過來,落在東門外昂然站立的青色春牛身上,徐徐的東風吹得春幡獵獵作響。可是等到晌午十分,也不見有多少百姓來看鞭春牛儀式,閻離覺得 很奇怪。

“門子,你去打聽打聽,帝都的市民都去哪兒了!皇榜幾天前不是已經貼出來了麽,說今天在四個城門都有打春牛儀式,怎麽來的人這麽少!”

門子答應一聲,去了南門、北門、西門看,情形也都一樣,門外稀稀拉拉站著幾個百姓,興致並不高漲。

門子將情況說了,閻離覺得奇怪:“難道是因為我閻離來主持,他們就不來看了?”

門子拉來一個百姓,閻離問他:“你們不知道今天有鞭春牛的儀式嗎?”

百姓道:“知道啊。”

“既然知道,怎麽來的人如此少。他們都去哪兒了?”

閻離不說還好,一說,那個百姓臉上就顯露出愁苦,用疑惑的目光盯看著閻離:“丞相,你難道不知道嗎?”

閻離皺起眉頭,有些驚訝於百姓的反問:“我知道什麽?”

百姓眼底流露出對閻離的不信任:“丞相在朝中為官,這麽大的事情,竟然不知道?”

說的閻離更糊塗了,請百姓坐下,給他倒杯茶,慢慢問道:“你好好跟我說,到底朝中發生了什麽?”

閻離覺得納悶,關於皇宮的事情,百姓都知道了,他閻離竟然不知道,這就有些蹊蹺了。

百姓喝著茶說:“過幾天就是太後的七十壽辰了,為了給太後操辦大壽,皇上命人在懷仁裏拆遷了很多民房,騰出一大片的地方,現在整個都城鬧哄哄的,想必市民都在那邊看熱鬧,所以沒有來這裏看打春牛。”

閻離一聽,方才醒悟過幾天就是太後的壽辰:“太後壽辰,往年就是在皇宮裏宴請各位王公大臣、宗室戚裏,皇上在懷仁裏拆騰地方做什麽?”

百姓用異樣的眼神看著閻離,嘴角勾起微笑:“丞相,您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

閻離道:“我怎麽跟你開玩笑了?”

百姓道:“皇上在懷仁離騰出地方,是要給太後蓋一個很大的廟宇,當做是給太後七十壽辰的禮物!皇上的母親——太後是高興了,可苦了許多老百姓的母親了!”

說著,長長嘆息。

閻離身子微微一顫:給太後蓋廟宇這麽大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李亥竟然將他瞞過了!他果然猜得沒錯,李亥怎麽會把鞭春牛的事情交給他主持呢,原來是想來個聲東擊西,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太後的廟宇蓋好。因為李亥知道,要是閻離聽到了這件事情,肯定要冒死進諫的!

“老哥,你說可苦壞了百姓的母親,是什麽意思?”閻離又問。

百姓道:“這座廟宇大得很,比帝都的任何廟宇都大!就是太廟也比不上。請來了很多的工人,有的壯丁不願意去,有司就拿著鞭子趕。拆遷的懷仁裏,一共住著幾千口人,現在也不知道安置在哪裏?拆遷的時候,哭聲一片,好不淒慘!有的安土重遷,不想離開,就被打死了。”

“而來夯地基,版築墻面的工人,也是愁容滿面,不知道以後為這座廟宇,還要死多少人!所以我才說,高興了皇上的母親,卻愁死了百姓的母親。”

門子嚴厲對那個百姓說:“你在這裏胡說八道什麽!信不信我們丞相一條繩子,將你綁去見皇上,讓皇上發落你?”

百姓聽了,兩股顫顫,連忙求饒道:“丞相,我也只是隨便說說,你就當聽不見!”

頭一甩,一道煙似的在人群中消失了蹤跡。

閻離責備門子道:“他也是好心告訴我,你怎麽把他趕走了?”

門子悄悄在閻離耳邊道:“說不好這裏就有皇上的耳目!如果讓皇上知道你聽了這些對他不敬的話,卻不把那個百姓正法,他肯定要找你麻煩了!人們都說,莫談國事,就是這個意思。”

門子的心思還挺細,為閻離考慮得如此周到。

可是閻離能莫談國事嗎?如果他可以冷漠的看著百姓遭受苦役,遭受皇權的欺淩,那就辜負他心中的抱負。

閻離懷著深意看向門子:“其實你比我更會做官兒!”

門子不理解閻離的話:“丞相,小的只會給你當門子,做不了官兒。”

閻離笑了笑,眼神深邃望向皇宮。

“打完春牛,我們馬上回府。”閻離看了看周圍圍聚的屈指可數的百姓,對門子道,“鞭春牛儀式,開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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