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拜托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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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焉聚精會神地做雕塑, 腦中忽然響起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

【幫幫我的學生們吧,幫幫他們】

【寒窗苦讀十二年,勝敗在此一舉, 請您幫幫他們吧】

這是【聽願】技能在起作用,根據聲音的大小判斷, 發出祈願的人距離蕭焉不遠。

【別攔著我們,讓我們進去。】

【我們走投無路了。】

聽這話的意思,是有人想見蕭焉,但被人攔下了,蕭焉給梅菲斯特發了一個指令:【別攔著了,讓他們進來】

半分鐘後,工廠門打開,文父文母一幅難民請願的可憐姿態走進來,直奔主題:“蕭總, 我們想租借您的無怨宮燈。”

“為什麽?”

“高考在即, 班級裏的一個學生心態崩潰, 跳窗自殺,他性命無礙,但影響不減, 班級裏人心惶惶, 還有半個月就要高考了,他們懷著恐懼走上考場,我實在不放心。”

蕭焉沈吟片刻, 無怨宮燈是劍冢裏的陪葬品,每個墓室裏都擺了幾十盞, 墓室被改成地下室後, 燃著幽幽白光的宮燈多少有些陰間, 全被蕭焉收入倉庫。

只當客人有需求時,蕭焉才會拿出一盞宮燈,放入他們的臥室。

宮燈長明不滅,砸不爛摔不碎,租出去也不用擔心受損害。讓蕭焉遲疑的是,宮燈效果顯著,抑制悲情,激發活力,使用一晚,精神矍鑠,使用半個月,脫胎換骨。

那個班級裏的學生是幸運了,大半概率能在高考考場上超常發揮,其他班級的學生呢?他們在不知覺中,處於競爭劣勢,很可能有人因一名之差,與夢校失之交臂。

這個念頭在蕭焉心中一觸即走,絕對的公平是不存在的,教育資源、家風影響、環境氛圍等種種因素,都會拉開考生間的差距。即便沒有宮燈,也沒公平到哪裏去。

蕭焉切換到商人思維,他想賺錢,對面樂意買,兩廂情願,一拍即合,管那麽多呢。

“宮燈外租的話,價格要貴一些。”蕭焉公事公辦地說,“不過,您是早期顧客,如果租借量大,租借時間長,可以給您一些優惠。”

文父文母:“班級裏一共四十個人,四人一間宿舍,我們要租十盞,租十四天,您能給多少折扣?”

蕭焉:“外租的價格是八百通用幣一晚,十盞燈,十四天……”

他在計算器上按了一陣,顯示的價格為112000通用幣,他將計算結果展示給文父文母,“優惠九折,取整十萬通用幣,包郵費。”

十萬通用幣,均攤到四十個家長的頭上,就是兩千五百元,用這點錢換一個高考安心,簡直不要太劃算。

文父文母一口氣答應著,當晚聯絡家長,描述宮燈的種種神奇之處,叫人心馳神往。

尋常時刻,家長可能不把這話當回事,但高考當頭,一堆人急得甚至開始燒香拜佛,香火錢沒少捐,還花高價買所謂的“押題卷”。

2500通用幣的宮燈,他不花錢,別人家的孩子有,自家孩子沒有。更何況宮燈是宿舍四人共用,不出錢的人,在宿舍都無法立足。

多數家長積極響應,少數難搞的,也被文父文母好言全解了,他們還自出一部分錢,幫助家庭困難的學生。

第二天,文父文母就轉賬十萬到蕭焉賬戶,中午,裝載著十盞宮燈的飛船啟程。

晚上九點半。

下了晚自習,張青青背著八斤重的大書包,佝僂得像個老太太,緩慢挪步往宿舍走。

短短五分鐘路途,她也不忘在腦海中過一遍今晚剛做的壓軸題。

和她一起會宿舍的三個室友嘁嘁喳喳地閑聊:“我聽說,周宇昨晚又發瘋了,生物老師去探望他,他抓住生物老師的胳膊就咬。”

“哎,又一個被學習逼瘋的可憐孩子。”

“可惜,周宇的成績不錯,班級前十呢。”

“本來我的成績在夢校的提檔線上下,被周宇的事情一鬧,天天晚上做噩夢,恐怕我只能去二本了。”聶茗朱悶悶不樂地說。

旁人斂氣屏聲。周宇自盡,受影響最大的人,恐怕就是聶茗朱了。她是周宇的同桌,當時周宇跳窗,跳得就是聶茗朱身側的窗子。

聶茗朱不敢回憶那一天的情形,重物下墜激起破空之聲,人體像麻袋一樣失去生機,滿屋人尖叫,冷風直灌入口中。

恐慌、混亂、躁動。更可怕的是,在考試的重壓下,教室裏的學生能和周宇共情,不乏有在腦海中排演過多次“一躍解千愁”的人。

在那一刻,聶茗朱的一半感受仿佛連接在周宇身上,她感受到直面死亡時的恐懼和無助。

一人嘆息:“去年的題簡單,今年的題大概會難。越想越心慌,我想考藍星理工大學啊。”

聶茗朱:“別慌了,和張青青學一學,青青,你不緊張麽?”

“青青怎麽會緊張,她常年年級第一,藍星大學都是手到擒來!”

“青青是要考藍星科技大學的,加油青青!”

“加油加油,我們也要加油。”

張青青從壓軸題的思考中回過神:“不用太擔心啦,班任不是說給我們弄來了什麽宮燈麽?能清除負面情緒,凝神靜氣,已經放到宿舍裏了,今晚說不定就能改善我們的焦慮呢!”

三人聞言大笑:“青青,你竟然信這個,不就是一個香薰麽,吹得跟王母娘娘的法寶一樣。”

張青青認真反駁:“班任說宮燈是從靈山租來的,事情雖然離譜,但是和靈山聯系在一起,就很正常了。”

備戰高考的人兩耳不聞窗外事,但靈山聲明遠播,她們多少聽說過一點。

“真有那麽神奇麽?我不信,要高考後親自去看一眼才信。”

“人家是去靈山玩過的,她當時被人偷換了卷子,差點沒進入實驗班,去了靈山海洋館後,問題自然而然地被解決了!”

張青青回憶起靈山的旅途,回憶起海洋館中的巨型魚,嘴角蕩起一絲微笑。

說話間,回到宿舍,房間正中央,擺了一盞古色古香的燈。

宮燈呈蓮花形,通體古銅色,燈柄上雕刻有藤蔓裝飾,燈座上刻滿繁覆的咒語。

聶茗朱的眉頭立刻皺起:“這燈好奇怪,感覺像是陪葬品。”

“怎麽可能呢?陪葬品現在都是古董了,可能2500通用幣給我們用半個月?”

聶茗朱還是不語,她警惕地瞪著宮燈,仿佛火光中會蹦出來一個覆仇焰魂。

除了她,其餘三人都湊近宮燈,用手煽動香氣:“真好聞啊,不愧是宮燈,聞這味道就能感受到雍容華貴了。”

聶茗朱一手掐著鼻子,躲得遠遠,她打開手環,翻找一陣。

不一會兒,她喊道:“你們看,宮燈是靈山提供給消愁堀室的服務。”

“那又如何?”

“消愁堀室在劍冢!還埋在地下,保不齊就是墳墓呢!”

幾人哈哈笑道:“那是浮空島小瀛洲,人造的!搞個墳墓幹什麽?埋葬慘死的工人麽?靈山老板他不嫌晦氣的麽?”

聶茗朱無從反駁。哪有人會在自家景點弄一個墳?藍星可不流行這種陰間文化。

她直覺怪異,把宮燈推遠了一些:“你們聞,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宿舍寬敞,宮燈擺在另外三張床的一角,聶茗朱把窗簾嚴嚴實實地拉好,再打開小風扇,香味很難飄到她這邊來。

一夜好眠,聶茗朱難得地沒做噩夢。

五點四十,起床鈴響起,聶茗朱困倦地睜開眼,俯身一看,其它三個舍友都穿戴整齊,準備出門了。

聶茗朱揉著眼睛:“你們怎麽起這麽早?”

平常她們可是要一起賴床到六點整,半小時極限梳妝吃早飯趕路到教室上早自習的。

張青青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脖子:“不知道,今天格外有動力,可能是因為睡得好吧?我昨晚可是做題到十二點呢。”

另外兩人附和:“我們也是,前些天焦慮得不行,昨天一沾枕頭就著,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沒想。”

“走了走了,快去上課,提前二十分鐘,能做一道圓錐曲線。”

三人先行離開,聶茗朱磨磨蹭蹭,等六點的起床鈴響起時,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收拾整齊,準備離開宿舍,她路過無怨宮燈,腳步一滯。

香氣裊裊,沁人心脾,一瞬間滌蕩了她無始無終的疲倦。

不會吧?聶茗朱狐疑地打量著宮燈,沒瞧出端倪,匆匆拿了一個歐包和一瓶酸奶,沖向教室。

周宇離開後,聶茗朱的同桌換成了張青青。

上午五節課,張青青坐得筆直,好似雕塑。全神貫註,心無旁騖。讓聶茗朱大感意外。

張青青經常犯困,一困就跑到教室後面站著聽課,今天怎麽像打了雞血一樣?

大課間,高三學生不用跑操,他們用這段時間吃點零食,或者補覺。聶茗朱拿出幾個小面包,問同桌:“青青,你餓不餓?”

“嗯?”張青青正在做題,聞聲轉過頭,一縷劉海兒拂過面頰,發梢掃在她鼻尖。她的嘴角揚起一個小弧度,眼眸又黑又亮。

聶茗朱低過面包:“你看起來很開心。”

“沒有吧。”張青青繼續做題,一手撕開包裝,咬著小面包。

“那你笑什麽?”

都知道張青青時刻想著知識和題目,旁人看來,她總是心思沈重,苦大仇深的模樣。

張青青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我沒有笑啊,啊,我確實在笑誒。心情輕松吧,沒什麽的。”

聶茗朱立刻聯想到無怨宮燈,再擡頭看班級裏的其他同學。

往日大課間,教室內臥倒一片,現在,像電影中的理想情況一樣,學生們充滿活力,笑容滿面,三五成群,研討難題,交流八卦,其樂融融。

一個人的反常,可視為意外,一群人的反常,絕對有鬼!

午休時間,聶茗朱跑回寢室,將宮燈移動到靠她床位近一點的地方,關掉風扇,拉開床簾,擁著抱枕,倒頭大睡。

無怨宮燈的香氣好似無孔不入的小精靈,輕輕巧巧地鉆入她大腦,將所有負面情緒打包帶走,她腦中一輕,進入虛無的真空狀態。

四十分鐘後,沒等午睡鈴響,聶茗朱得到了足夠的休息,一骨碌從床上坐起。

那種輕松的感覺,仿佛從出生開始就沒有過,仿佛負重前行的人卸下肩上的包裹,輕裝前行,快活得如同小麻雀。

聶茗朱爬下床,蹲在宮燈旁邊,眉開眼笑。

她拍了拍宮燈的花瓣:“拜托你了,宮燈君,保佑我考上夢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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