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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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市的一家咖啡館內,外面的喧囂和內裏的安靜成了鮮明的對比,連陽光也照不到的角落裏坐了兩個人。靠窗的那個人隱約能看見他一頭囂張的紅發,裏面那個人坐在陰暗裏,看不清他的張相,那個人從口袋裏掏出樣東西給那紅發的人,那人接過來看了下,然後支著下顎笑吟吟地看著對面。

“我突然想到個故事。”

裏面的人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得不到回應的紅發青年感到一陣無趣,他攤開雙手,笑得一臉中二:“農夫與蛇。”

接著那人又喟嘆道:“我只是為農夫不值。”

肖木從學校出來向前走了一段距離,然後就看見葉承的車停在那裏。韓起有事暫時走不開,便讓葉承來接肖木,直接送他去金玉滿堂。

葉承將肖木送進包廂,韓起還沒來,葉承看了下時間,打算回去接韓起,但又不放心肖木一人待著。

“肖少,一個人可以麽?”

肖木點點頭,示意葉承去忙自己的就行,不必管他。 他跟服務員要了杯水,坐在那裏開始玩手機。

玩了一回兒,韓起還沒來,他無聊地拿著杯子一口一口地嘬著水,室內空調開著,有點悶,他站起來打算出去晃晃,腳步卻猛地一斜,肖木一驚,伸手去扶墻,無奈身體卻跟麻痹了一般,一點力也使不出來,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像團棉花似的癱在地上。

隔了一會兒,門開了,肖木心裏一喜,舒了口氣,韓起終於來了。一雙手擦著肖木的腰,從他身後將他輕輕抱起。那種感覺……不是韓起!一瞬間,肖木驚駭得渾身顫抖,不是韓起!

肖木癱軟無力的身體順著那雙手的力道輕輕轉過來,入目的是一個男人,四十歲左右,微胖,有點謝頂。

看著對方恐懼的張大雙眼,劉延嘿嘿一笑,貪婪地看著肖木:“嗯,果然比照片上要好看多了。”

肖木額上背上滿是冷汗,他閉上眼睛,在心裏吶喊:韓起!

韓起推開包廂門,裏面空無一人,他皺了下眉,隨手抓了個服務員問,服務員說可能去洗手間了,剛剛人還在的。韓起點點頭,坐在位置上開始點菜。首當其沖的便是那道二月一日雨寒。

韓起覺得不對勁時是在一分鐘之後,他的出身賦予了他對危險的敏感性。他掏出手機給肖木打電話,熟悉的鈴聲在室內響起,韓起彎著腰趴下來,在桌子下面發現了肖木的手機,此時他的臉色已經是森冷一片。

他掏出手機先給葉承打了個電話,那邊一接通他就道:“立刻去市區派出所監控室,找個東西,具體是什麽過會兒告訴你。”不等對方開口他就已經掐斷了,然後他又打了個電話給區派出所所長。等打完兩個電話時他已經到了金玉滿堂的監控室。

他面無表情看著劉延從他的包廂抱出一個人,雖然被披風遮住了,但是韓起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肖木。他的視線順著監控移動,看著他們上了輛黑色的轎車。

韓起的人在十分鐘後展開了全城地毯式搜索,半個小時後,韓起接到葉承的電話,找到了,在錦江酒店1205房。

一輛車子在錦江酒店門口來了個急剎車,韓起殺氣騰騰就往裏闖,大堂經理一開始就站在門口侯著了,見他一來剛想張口說話,一陣風掃過,韓起已經離他數十米遠了。

他還沒反映過來,後面又來了幾輛車,如法炮制般下來一幫人,衣冠楚楚的,卻透著煞氣。

大堂經理一臉謹慎地領著他們過去。

錦江酒店的電梯很快,一樓到十二樓,只用了十秒鐘,但這十秒鐘,韓起卻前所未有的著急,他狠狠地踹了電梯一腳,電梯的門在他面前顫顫巍巍剛打開一個縫隙,韓起就擠了出去,目光在門牌上迅速掃過,向著一邊跑過去。

然後猛地擡腳踹門。

韓起在房間裏找了一圈,沒有發現肖木。

屋內只有一個劉延,此時他正靠墻半坐著,頭歪在一邊,褲頭松散,腹部插著一把刀,鮮血染紅了刀口附近的一圈衣物。

目光觸及那刀時,韓起瞳孔猛的震了下,他認識那把刀,那是肖木在西藏買的,他曾經嫌棄這把刀很不鋒利,現在卻無比感謝這把刀。

他紅著眼睛大步走到劉延面前,一把揪著他的衣領,將他拖起來。此時葉承領著一幫人也走了進來。

“說,肖木呢?你他媽的把肖木怎麽了?!”韓起臉色非常猙獰,膽顫了一屋子的人,可是卻不包含劉延,因為劉延早已昏厥過去了,有沒有氣還不確定呢。

葉承是頭回看韓起這麽暴戾的樣子,他壯著膽子上前勸阻:“大少,劉延昏著呢。”

韓起惡狠狠地將劉延扔回地上,重重地踢了他一腳:“將他給我潑醒,清水不行,就用鹽水!”

葉承蹲下來探了下鼻息,氣息綿長,不像快死的。於是點點頭,對手下道:“去準備鹽水。”

劉延是被疼醒的,醒來後就被面前韓起的架勢嚇的噤若寒蟬,他覺得自己還不如暈了好。

“人呢?”韓起面無表情地問。但是只要是個人,都能感覺到韓起身上那股令人膽顫心驚的暴戾之氣。

“我我我,我,不知道。”劉延面色灰土。

“不知道?”韓起挑眉,“是不是跺了你一只手就知道了?”

旁邊有人立即上前,將劉延的一只手強行摁在地上,鋒利的刀刃貼著劉延的手腕,閃著明晃晃的刀光,劉延開始掙紮起來。旁邊又走過來幾個人,壓著劉延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韓起,你不能這麽對我!我上面有人,你這是犯法的!”劉延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始硬氣起來。

“哦?……我聽說上面新來了個領導,也姓劉,是你本家吧,如果說的是這個人的話……不好意思,沒打聲招呼,明天估計你就能聽到他下臺的消息了……當然,如果你還活著的話。”韓起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劉延。

劉延這會兒是真的怕了,他哆哆嗦嗦著道“大少,放了我吧,我不敢了。”

“不敢?你把人給我弄走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敢不敢?”韓起聲音很輕,卻透著股死亡的陰狠,

他露出個森然的笑容,生生嚇的劉延當場尿了褲子。

“我,我……那塊地,我把那塊地給你,求你放了我吧!大少,我真不是有意有,我是被豬油蒙了心 ,求你,放我一馬吧。”劉延連哭帶嚎起來。

“人呢?”韓起的眼睛泛著噬血的紅光,仿佛饑腸轆轆猛獸。

“我真不知道……我只是帶他過來……用了點乙醚,我去解他的衣服……他就突然睜開眼,我嚇了一跳,不知道誰打了我一棍子……從後面,然後……然後他就捅了我一刀,我就昏了過去……”劉延說得語無倫次。

韓起面無表情聽著,心裏卻越來越恐懼。劉延被人從後面打了一棍子,也就是說,房間裏當時還有別人,是誰?還有誰截走了肖木?

“……廢了他一雙手。”韓起深深吸了口氣,銳利的視線掃向劉延,狠狠道,“有些東西,是你碰不起的。”

劉延楞了下,然後邊嚎啕大哭邊求饒。葉承站在一邊,將手放在心口,那裏隱隱有點窒息。

室內的空氣降到極致,幾個膽小的人甚至開始覺得窒息。

這個時候從外面進來一個人,那人不高,估計也就一米七五左右,有點黑,給人一種精壯的感覺,他完全無視韓起降到冰點的表情,他的表情非常輕松,仿佛對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慣,跟一屋子的謹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叫王俊,他和楚離顧文陪著韓起度過了人生最黑暗的時光,葉承加入進來時,韓家已經逐漸淡出黑道了,他是韓家的暗哨,韓家龐大的信息網就是這個人一手搞起來的,是一個游走於黑白兩道的人。

他手上拿了幾張紙,邊走邊說。

“大少,我去查過了,只有一個保潔員進來過,那個保潔員最後進了樓道,那裏沒有監控,我問了下經理,說不是他們酒店的員工……門口的監控我也派人查過了,沒有什麽可疑人,另外,這家酒店住宿區的人員名單我要來了……”說到這裏,那人頓了下,然後露出了個詭異的笑容:“我發現了個有趣的名字。”

韓起從他手裏抽過名單,飛快地掃了一眼,最後視線定格在了紅筆標註處,1206,韓允。

韓允,韓家長子,含著金湯勺出身,本應是個大富大貴的命,可惜,偏偏遇上了個韓起,便註定了他一生命運多舛。

韓起危險地半瞇著眼,韓允是個病秧子,要靠著醫療設備才能勉強維持著生命,要他相信韓允在他的監視下帶著一堆醫療設備離開別墅跑到這裏來開房,實在是有點難……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是韓允背後有人!

“他人呢?”

“五分鐘前還在楓山那處的別墅。我估計,他現在也想見見大少您人呢。”

韓起冷笑一聲,手裏的紙被他捏的皺成了一團,他陰著臉大步向外走去,在出門的一剎那,仿佛想起了什麽,倏的轉身回走了幾步,猛地擡腳朝著葉承的腹部踹了過去,葉承猝不及防,被踹的後退數米,倒在地上,眼鏡滑落在旁,口腔一熱,生生吐出了口血。

“別以為我不知道,金玉滿堂是什麽地方,沒有你葉承葉大少的默認,他劉延就算有天大的能耐能也帶不走肖木!”韓起氣急敗壞地來回走動,“好啊,跟我玩起陰的來了,你行啊,膽子肥了是吧?!有些事情我不說不表示我不知道,事後我再收拾你!”

說完韓起憤然離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葉承坐在地上,拾起一旁的眼鏡帶好,眼鏡反光,看不清他的神情。

金玉滿堂的老板姓袁,跟葉承是多年同窗,後來這位袁先生志不在此,心血來潮跑到國外待了幾年,回來後直接跑到學校得教書育人去了。這酒店就交給葉承打理了,金玉滿堂表面上的老板是那位袁先生,但實際上的老板卻是他葉承,所以韓起這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點沒錯。

葉承扯了下嘴角,露出個略微嘲諷的笑,他以為自己天衣無縫,卻終歸還是棋差一著了。

王俊咬著煙蒂,笑得邪氣十足,他在葉承面前蹲下,拍拍他的肩膀:“你行啊,敢行他人不敢行的事情,我王俊今天算是真佩服你了!”

他們這幫人,沒有一個人喜歡肖木,可是敢動肖木的,卻是這個後來加入看起來文質彬彬八面玲瓏的讀書人,王俊呸的一聲吐掉口裏的煙蒂,心想,真應了那句話,斯文敗類。

葉承沒有再見到韓起,他被王俊監管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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