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柳生平靜地坐在軟墊上，一手端起一只精致的陶瓷茶杯，一手翻了翻擺在面前的幾頁紙張。

常行歌和秦芳瀲的全部資料。

他滿意地呷了口茶，瞇起眼觀摩著茶具上精美絕倫的水墨圖案，狹長的眸子裏滿是狡黠。

“柳生君，聽說你將和南方秘密軍火有聯系的人都帶回來了？”門被輕輕一推，一位氣宇軒昂的小胡子中年人出現在房間外。

“藤田先生來得真是及時啊！不錯，我確實找到了那兩個人，不過，雖然我們已從秦芳瀲的住處搜出常行歌的入門契，甚至有多種證據表明，秦芳瀲曾經將軍火的位置交代給他唯一的徒弟，但常行歌看上去並不知情，秦芳瀲也一直沒有承認軍火到底藏在哪裏。”柳生眉宇微蹙，把桌上的幾份資料盡數遞給藤田。

“江北總司令殷仁和秦芳瀲多年前是一對同性戀人，據他們當時房東的證言，殷仁赴北上任的前一晚，他看見殷仁把一個小紙團塞給秦芳瀲，聲稱紙上寫著軍火的位置；事後秦芳瀲一把火燒掉那個紙團，連夜搬了行李趕往江中梨園同行家，直到前幾天才被我們發現並帶至上海大使館。”柳生又說道。

藤田一對小眼睛滴溜溜地轉個不停，瞄了手裏的資料幾眼，急忙問：“柳生君又是如何得知他的徒弟在江南莫家班的呢？”

柳生把玩著陶瓷茶杯，在不大的日式房間內踱了幾步：“秦芳瀲投靠的那個同行嗜財如命，我給了他們家十根金條，他當然樂意告訴我秦芳瀲把小徒弟送到哪兒。而且那時候戰事已經波及到城中了，我就吩咐那家人以戰爭爆發不便收留秦芳瀲為由把他趕了出去，他無路可走，正好可以留給我們處置。”

“柳生君果然心思縝密啊，你做得很對，如果我們堂而皇之地去搶人，被支那軍兵抓住了把柄，只怕大使館在上海會難以支撐整個局面；這個請君入甕的方法簡直是為這些愚蠢的人特別定制的，痛快！”藤田得意洋洋地大笑，仰頭將小瓷杯裏的茶水一飲而盡。

“可我一直無法理解的是，秘密軍火的位置，到底被藏在常行歌身上的什麽地方？這四天我們把他的衣服裏裏外外翻了個遍，連他唱戲行頭上的夜明珠也被敲碎查看，依舊沒查到任何東西。”

“柳生君不必擔心，小的不行，我們就對秦芳瀲用刑。大使館裏不是沒有私密的監牢，在那裏讓他無論如何都要開口！”

“藤田先生放心，一旦找到那批數目龐大的軍火，我會立即命人火速運回日本，獻給天皇陛下的軍隊。”

“能有柳生君這樣年輕有為的人才，真是帝國的榮幸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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