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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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送走藤田,柳生這才重新在檀香木制的矮桌前坐下,腦中回憶著當時搜查常行歌身上衣物的畫面,秦芳瀲似乎一點也不擔心他們的做法會帶來怎樣的後果,還毫不在意地把目光移向窗外,任憑他們明目張膽地翻弄著常行歌的行李。

吩咐屬下準備好洗澡水,柳生舒適地泡在水溫剛好的浴桶裏。水霧蒙蒙中,他整張臉都被雪白的毛巾覆蓋住,兩臂隨意搭在木桶邊沿,姿勢慵懶而愜意,思維卻絲毫不敢放松。

這麽重要的軍火,秦芳瀲絕不可能草率地將位置圖放在常行歌上衣的口袋裏,要他隨時隨刻都記得帶在身邊。在一個人身上保守秘密,只有在他已經死了,或者在他不知情的時候,這個秘密才永遠不會被揭露。

滿腦子煩亂的柳生一把扯下毛巾擦拭著身體,從上往下,逐漸擦到私處附近,他的手突然間一頓———有沒有一種可能,秦芳瀲將軍火位置藏在常行歌的······?他倒是差點忘了秦芳瀲獨特的性取向!在那種地方藏點東西,秦芳瀲可比其他人熟練多了。

柳生為自己偶然的發現激動不已,當即迅速地擦完身子套上外衫,舉步朝大使館的地下囚室走去。

殷慕早就等不了一天,不顧鐘紹傑的反對就獨自開車前往上海的日本大使館,車程其實並不遠,他的心頭卻仿佛被一股不安的情緒壓抑著,足以令他喘不過氣來,車子也開得飛快。

一路瘋狂地飆著車,差點撞到街頭無辜的行人,遭人痛罵了幾句,殷慕這才清醒過來,他竟然迷戀錦凰到了如此地步!而錦凰不過是跟他有著一面之緣的人,也就僅僅拿到他的名片罷了,說不定人家早就把他忘得一幹二凈,只留他一個人徘徊在一場醉夢相思的迷城裏無法自拔。以他江南督軍的身份,要俘獲一名戲子的心是很容易的,可是他並不想強迫錦凰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即便錦凰對他不存在任何感覺。

這樣想著,他冷靜下來,日本人抓走錦凰不是沒有原因的,若果錦凰和父親所說的那批軍火有關系,那麽這位不谙世事的少年的處境將會十分危險。

通往囚室的階梯上到處殘留著暗色的血跡,濃烈的血腥味鋪天蓋地,柳生厭惡地用手背擋住口鼻,繞過臺階上新舊血液凝固後形成的詭異圖案,一步一步地往下邁去。

他們還沒有太過為難秦芳瀲師徒,雖說藤田要求以酷刑對待秦芳瀲,但秦芳瀲畢竟曾是江北總司令殷仁的心頭肉,怎麽說殷仁現在也是縱橫半個江山的人,手裏的兵集中起來,對付小小的日本大使館是游刃有餘,柳生短期內並不想為大使館招惹麻煩事,更何況如今有個好辦法可以查出軍火究竟在不在常行歌身上。

秦芳瀲聽說柳生要單獨傳訊常行歌,心下不覺一驚,這個年輕的日本男人頗有些手段,萬一柳生從中發現了什麽,不論是他和常行歌,還是遠在江北的殷仁,他們三個都沒有好下場。然而看著常行歌被監守們帶出去,秦芳瀲卻無能為力,只能默默地坐在墻角,祈禱他這唯一的徒弟千萬不要出事。

“怎麽不過來?”柳生穿著一件半敞的束腰睡衣,修長的手托在下巴間,整個人斜斜地臥在碩大的鵝絨床上。

常行歌垂下眼眸,不去看柳生刻意露出的壯實性感的胸肌,他微微地顫抖,神經的高度緊繃令他驀地想起一個人來,雖然那個人與自己只見過一面,那時也曾有著類似的場景,但和現在不同的是,柳生給他帶來的是極致的危機感和壓迫感,而那個人會細心地拉過他的手,會溫柔又逗弄般地喚他“凰兒”。

常行歌並非什麽都不知道,師傅那晚將軍火的位置用一種特制的針筆描摹在他的一處隱秘,這種特制的筆寫出來的字幹了之後,會形成一片紙狀的透明膜,只有經過激烈的撞擊後,所寫的內容才會從那裏脫落。

以往在秦芳瀲的影響下,常行歌心底深處根本就不排斥“兔兒爺”這個字眼,甚至還有些渴望;現在面對柳生半是威脅半是不耐的態度,加上他一系列無恥濫俗的行為,常行歌只覺胃裏一陣惡心,隨即轉過頭幹嘔起來。

“你這意思,是看不上我嘍?”柳生垂眸,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不過下一秒,他就揚起了嘴角,一種從骨子裏透出寒意的笑聲陰森森自他喉嚨間逸出,一時這豪華雍容的碩大臥房內,滿目望去皆是可怖的魔鬼。

常行歌只覺從未有過的心悸,他本能地後退,不料卻撞到一面堅實的墻壁,那堵墻被他輕輕一撞,嗒的一聲旋出了一層暗格。

柳生目光一暗,上前拉住常行歌的手,一把將他拽至自己身旁,自己則迅速擋住那層暗格。兩人的身子因沖力緊緊貼到一起,彼此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度。

常行歌手心一陣冰涼。而柳生胸膛一片滾燙。

“......”常行歌如同被烙鐵燙了似的,急急地想要脫離柳生兩手的鉗制,驀地一絆,他突然直直地往身後的大床上仰去。

柳生壯實的身體壓上他的那一瞬間,暗格裏的東西展露無遺————

“你...你是軍人!是日本國的軍人!原來...這座大使館真的沒那麽簡單!”雖只是江南小地方的戲子,常行歌對時事的了解並不比別人少,師傅秦芳瀲本就是曾與軍官朝夕相處的人,自然也聽得一些在這方面的消息。

常行歌睜大了眼,暗格裏懸掛的日本軍國主義國旗和柳生秘密換下的一級功勳軍裝,正散發著嗜血與邪惡的光芒出現在他眼前,令他感到陣陣暈眩。這一幕,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以和平洽談為口號的日本駐上海大使館,背地裏竟有如此強勢的靠山,而且這靠山的能力...足以讓江中江北的戰場分崩瓦解,如果他知曉了那批秘密軍火的位置,後果將不堪設想。

看到常行歌由驚詫到堅定的神情,柳生不禁冷笑,有力的臂膀緊緊箍牢身下的常行歌,戲謔道:“怎麽,錦凰老板是不是想到了什麽?如此視死如歸的樣子,真是讓柳生我吃驚不小啊!”

“你們這些陰險的家夥!”常行歌除了一遍遍地重覆這句話外,其他什麽事也做不了,只能恨恨地看著柳生故意撩起他的衣衫下擺,手指不安分地四處游走,肆意挑逗著他那敏感的肌膚。

“嘖嘖,不愧是莫家班的當家花旦,這成色果然不同凡響,想必品嘗起來,味道也是極美的。”柳生危險地瞇起眼睛,目光漸漸下移,卻仍停留半分在常行歌的面容上。

常行歌不住顫抖著,指節發白,兩手手指死死摳著身下的名貴天鵝絨,滿臉的隱忍和恥辱盡數落在柳生眼底。

“你到底是嫩了點,我柳生從來不碰像你這樣的小牛犢,不過現在軍務在身,也容不得我考慮願不願意了。”說罷,猛地扯下常行歌的褲腰帶,又解開自己的,血紅著雙眼,粗暴地把常行歌柔弱的軀體往床中央一扔,絲毫不憐惜地,一路狂亂地吻了下去。

常行歌羞憤難當,脖間鎖骨火辣辣的痛感如針般刺穿了他的神經。世界仿佛遁入了一片混沌之中,睜眼看不見前方的道路,耳邊也充滿了轟鳴的聲響;不知怎麽身前疼痛不已,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離開了那個危機潛伏的亂世,不過死人是不應該有任何感覺的啊......不知過了多久,隱隱約約聽到有人低吼一聲,密密麻麻而又沈重的危機感迎面湧來,心中恍若灌滿了千斤重的鐵,周圍波動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似乎過了很長時間。

“凰兒!”

是誰在喊他?常行歌迷迷糊糊地想要睜開眼睛,可是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突如其來的困意,沈沈地昏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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