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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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接見呢。”林秀山急切地回道。

“看在你可憐兮兮的份上,就見你一次吧,你住在哪啊?”

“就在長青公寓附近。”

“那好,你在附近找一家咖啡館等我,記得發位置給我哦。”

“好嘞。”林秀山的心裏樂開了花。

放下手機,他立即沖進衛生間裏刮臉,精心地把自己收拾一遍。對著鏡子中的自己,他突然感覺已經衰老了,兩鬢有些斑白,面龐有些臃腫。才十一年的時間,竟至於此。他不禁感慨萬端,嘆息歲月無情。這十一年間不知道小菲是如何度過的,她真的還是像照片中那樣容顏依舊嗎?他浮想聯翩,又忐忑不安。對於這次的久別重逢,他既是期待,又有些許恐懼。

小菲來了,竟然穿著十多年前那件鵝黃色的薄線衫,那是他們第一次認識的時候穿的!她的容顏幾乎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略瘦了一點,成熟了一點,褪去了往日的青澀。頭發還是那麽長,只是染成了褐色,發稍處燙過,微微向外翻卷著。她站在他的面前向他盈盈地笑,眼裏閃著淚花,嘴角抽動著,像是拼命地壓制著內心的激動。林秀山站了起來,他想過去擁抱她,想牽她的手,想一古腦地把這十一年來的思念和痛苦向她傾訴。但他什麽也沒敢做,他只是定定地站在那兒,呆呆地看著她,流著淚向她傻傻地笑。

“你老了。”她坐下來的第一句話讓林秀山既親切又傷感。

林秀山感覺像做夢一樣,他沒想到事隔這麽多年,失去聯系這麽多年,他們還能面對面地坐在一起。他的內心像翻江倒海一樣,五味雜陳。鎮定下來,他問道:“喝點什麽?”

“卡布其諾吧。”她不假思索地說。

還是當年的喜好,還是當年一樣的口氣。林秀山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段屬於他們的美好歲月。都說往事不堪回首,回首盡是傷心事,但此時,林秀山的腦子裏卻都是往日甜蜜溫馨的畫面,都是讓人感動的記憶。

“為什麽現在還來找我?還想著我嗎?”小菲一邊用湯匙輕輕地攪著面前的咖啡,一邊問道。她看似漫不經心的問話,卻讓林秀山感到了她心中的怨恨和委屈。

她把一小塊奶油送進嘴裏,紅潤的嘴唇含著小湯匙,歪著頭看著林秀山,等他的回答。

“小菲,我還是放不下你。十一年了,你的樣子總是在我的腦子裏,出現在我的夢裏。我常常後悔,後悔我當年的懦弱。我不知道我會這樣,我以為時間總能讓我淡忘一切,可是不能。我要是早知道這樣,我當初會果敢起來的。小菲,你恨我吧?”他有些激動地說。

“林子,我從來沒恨過你,但我恨過我自己。你說你後悔,我也好後悔呀。我後悔我當初為什麽那麽通情達理,為什麽那麽善解人意。我要是能堅持,能給你施加壓力,也許你就不會離我而去。這麽多年來,我拼命想忘掉過去,想忘掉你,但我很失敗。林子,有時我特別想忘掉你,可你卻在不經意間闖進我的腦子裏。有時我很想和你要夢中相見,但你從來沒有來過。林子,十一年了,你從來沒有在我的夢中出現過!那怕是那最初的半年裏,你也沒有。那時我覺得你好絕情啊!我甚至於一度懷疑你有沒有真正愛過我。直到那天丹青和我說,你來找我了,問我願不願意見你,我才真正感覺到,這麽多年我是值得的。”小菲說到動情處,一度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咖啡廳沒有什麽客人,音響裏不停地播放著那首舒緩的老歌《yesterday once more》。小菲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眼淚,嘆了口氣繼續說:“那一夜,我一宿沒睡。我在想著我們以前的事,一點一滴的,歷歷在目,仿佛就在昨天似的。我猶豫著要不要和你聯系,要不要和你見面。想了兩三天我想通了,也許見一面也好,這麽多年的話說出來,這麽多年的結解開來,對我們都是一種解脫。你說是嗎?林子。”

“嗯!”林秀山流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伸手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林子,別哭了。我愛上了一個愛哭的男人,一個像女人一樣情感細膩的男人。你看我都不哭了,久別重逢不是該高興的嗎?”小菲拉過他的手說,她摸著他手腕上的那個清晰可見的圓圓的疤痕笑了,“我的記號真的還在呢。”

小菲的那句“久別重逢不是該高興的嗎?”讓林秀山聽起來很耳熟,他忽然想起來原來是那次夢中小菲對他說過的話。他不禁詫異萬分,難道現實和夢境竟能如此吻合嗎?

“小菲,我們還能在一起嗎?”林秀山壯著膽問。

“不能。”小菲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我也有家庭有孩子了,難道都拋棄了不成?你當年不敢做的,我現在也不敢做。”

林秀山有些失落,問道:“那人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但應該知道。就是當年那個小馬達,你還為他吃過飛醋的。”小菲說到這裏笑了,“他知道了我們的事,後來追了我好幾年。他對我不錯,我倒覺得挺對不起他的。”

“哦。”林秀山感到更加失落,心裏不知道什麽滋味。他希望小菲過得幸福,但他冥冥之中總有一種感覺,小菲是不快樂的。

“林子,我今天很開心,這十多年的郁結終於打開了。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你了,即使能見到,我也不能確定我還能不能面對你。今天來的路上,我還以為我們會哭得稀裏嘩啦呢。還好,就開始時有點控制不住,現在好了。我們以後還能做個普通的朋友吧?”小菲看起來似乎很釋然了,輕松地說。

“那我們以前的約定呢?”林秀山問道。

“永遠有效。只要你不負我,我決不負你!”小菲肯定地說。

“我會先你而去的。我將在奈何橋上等你十年,不,一直等下去,直到你來赴約。”林秀山滿懷深情地說。

“我若先去,我也是,直到你來。”小菲輕聲地一字一頓地說,眼裏閃過讓人憐惜的柔情。

小菲喝了口咖啡,若有所思地說:“林子,你說說,如果那時你真的娶了我,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還是現在這樣讓你念念不忘嗎?”

“為什麽這麽說?”林秀山不解地問。

“錢鐘書在《圍城》裏不是說過嗎?不管你跟誰結婚,結婚以後你總發現你娶的不是原來的人,換了另外一個。也許我們真的結婚了,你會發現我也是另外一個人呢。”

“不會,我們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個月,你會隱藏得那麽深?”林秀山也曾經不止一次地想過這個問題,但都被他否定了,“反正我在你面前,是沒有隱藏的,也無法隱藏。”

“你是沒有隱藏,都敢於在我面前很響地放屁了,而且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小菲說著,忍不住掩口笑起來,“還恬不知恥地說,響屁不臭,臭屁不響。想想都臭死了!“

小菲皺著眉頭無可奈何的樣子,仿佛是現在就聞到了那股臭氣。林秀山也忍不住笑了,反擊道:“屁是人身之氣,焉有不放之理。你倒是能忍住,殊不知偶有放縱,只是我裝著沒聽見罷了,給你一個女孩留面子呢。“

“我哪有?”小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向他。

兩個人從咖啡館出來後又去了長青公寓,他們站在那幢他們曾經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半的樓下,默默地佇立了很久。然後兩人相視一笑,手拉著手走出來。他們又沿著當年常常散步的馬路,走了一趟又一趟。站在那座小橋邊,望著兩岸依依的楊柳,還有清澈的河水,他們回憶著往日的歡聲笑語。

“小菲,還記得那年你生病嗎?”林秀山問道。

“當然記得,我以為我要死了。那年SARS嚇死人了,我還以為是的呢。我那時就想著,我要是死了,你不知道要怎樣難過呢。”小菲說,眼裏充滿了對往事的留戀。

“我當時也挺害怕的,不過還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來。還記得那天晚上你剛生病的時候,我背著你從這橋上走過時,你還唱歌,還說是回光返照嗎?我都被你氣瘋了,真是個傻丫頭。”

“嘿嘿,我不是開玩笑嘛。”小菲傻笑道。

林秀山情不自禁地摟住她的肩膀,像當年一樣溫柔地看著她。這時小菲的手機響了,她掏出來看了一眼,便走到一邊去接聽。一會兒,她過來了,挽著他的胳膊說:“林子,我出來好久了,該回去了,我先送你回賓館吧。”

小菲把他送到賓館的大門,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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