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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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菲突然想起來,問道。

“你爺爺上公園看人下棋去了,你爸在家吃了中飯就出去搓麻將了。”媽媽說,“老葉家男人在家呆不住。”

“我就能呆得住。”小康討好地說,“媽,還是我乖吧?”

“你不乖試試,也出去瘋去?看我不打斷你的腿!”媽媽擡頭就在小康的腦袋上敲一下。

“姐救我,媽有暴力傾向,動不動就給我一下。”小康連忙往小菲的身後躲去。

小菲笑著把他往外推:“我可救不了你,出賣你是我的天性。媽,再給他來一下,看到他被打的樣子,我老開心了。”

“好了,不跟你們鬧了。小康,陪你姐姐聊一會兒,不要時間長了啊,聊完就學習去。”媽媽起身換鞋子準備出門,“我出去買點螃蟹回來,菲菲,你打個電話給你爸,讓他晚上回家吃飯。要不然的話,他肯定在外面和他的麻友吃完再回來的。”

小康看著媽媽出門去了,轉過頭拉著小菲進了他的房間,很神秘地對她說:“姐,你知道嗎?錢磊哥回來了,他還坐牢了呢。”

“什麽?你聽誰說的?”小菲驚訝地說。她和錢磊的事因為時間短暫,因此家裏人並不知道。只是因為雙方家庭以前都一直是相好的鄰居,雖然去年小菲家搬到這裏來了,但老葉和老錢還是偶然走動的朋友,所以小康是把這事作為熟人的新聞來告訴小菲的。

“是爸告訴媽的,我在旁邊偷聽到的。”小康說,“說錢磊在廣東參與傳銷活動,被警察端了。他是個小頭目,被關了好幾個月放出來的。錢伯伯還花了好多錢,氣得要死。”

小菲想起了那天林子提出的疑問,終於恍然大悟。事情的脈絡應該是這樣的:剛被騙去的時候,確實是被限制了自由,他也不想打電話和她說,所以就不接電話。後來他肯定參與進去了,也騙了一些親友,但沒有找她,還是顧忌他們之間的感情。再後來進看守所了,更聯系不了了,或者更不敢聯系了。今天她明白了他為什麽一年多的時間裏莫名其妙地失蹤了,但這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現在在她的心裏,那個叫錢磊的大男孩,只能勉強算得上是她的前男友而已。

林子一個人回到賓館裏美美地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五點了。下樓來到江邊走一走,看看美麗的江景,倒也十分的愜意。他還穿著短袖襯衫,臨近傍晚的江風吹在身上,透出絲絲涼意。他抱緊了雙臂,站在陽光下看靜靜流淌著的江水。在很多接觸過他的人眼裏,他是一個有點奇怪的人。喜歡熱鬧,也喜歡獨處。剛接觸他的人都以為他是一個耐不住寂寞的人,喜歡三朋四友聚在一起高談闊論,指點江山。尤愛杯中之物,豪爽至極。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有時他會安靜地一個人躲在某個地方,一呆就是好幾個小時,不言不笑,像個入定的禪師。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是愛獨處的人,至少是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有一次長達數小時的靜處,即使有人過來,只要不是有重要的事,都愛理不理的。小菲很懂他,在這個時候總是默默地走開,或者是默默地陪坐在一旁也不言不語。林子的這個習慣,準確地說不是習慣,而是性格,從很小的時候就是這樣了。獨處有時是為了清掃一段時間積累的心理垃圾,對很多過去的事情和未來的事情進行思考;有時是因為一些莫名的煩惱,一些莫名的憂傷,他甚至於覺得他很享受這些憂傷和寂寞。

陽光照在清粼粼的水面上,跳動著金色的光點,像一串串無聲的音符,從上游一路往下游彈奏著,林子的心裏開出了聖潔的蓮花,悠揚的樂曲在心頭蕩漾。這江水從奇妙的黃山之麓走來,上游便是新安江,進了桐廬境內又稱著富春江,出了富陽始稱錢塘江。富陽以上的江水嫻靜而清澈,過富陽則漸渾濁,江面方顯雄渾壯闊。這正如一個人,豆蔻之年純潔樸實,一塵不染,及至長成,則胸懷萬物,泥沙不懼,大有吞吐天地之勢。

天色漸漸地暗下來,林子轉頭向右望去,那血紅的殘陽已扶著遠處的山巒慢慢地沈了下去。林子正要回去,小菲發來一條短信:“親愛的,在幹嘛呢?一個人在享受寂寞吧?”

“嗯,且讓我獨自享受這孤獨的淒清吧!你吃晚飯了嗎?我還餓著呢。”林子回道。

“可憐的人!我們馬上要吃了,在等老葉回來。今晚媽買了好多大閘蟹,要不要來吃?”

“可惜我無福消受啊,怕葉排長弄死我。大閘蟹沒吃到,還惹一身腥。我們這也算是咫尺天涯吧,相隔二三裏,卻恨不能相見。”

“傻瓜,晚上我吃過飯就過來陪你。”

“不用,你好久沒回家了,今天就在家好好陪陪家人吧。我睡一覺,明天一早就出發,七號下午過來接你。寶貝兒,不用管我,我沒關系的,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那好吧,你自己晚上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明天開車開慢點,我就不送你了,到家給我短信報個平安。我會想你的,你也要想著我哦。愛你的小菲!”

林子把手機貼在胸口,一股柔情蜜意湧上心頭。

第 22 章

二十二

路上到處都是車,到處都堵車,經過近十個小時的走走停停,傍晚的時候,林子終於回到了義安。當他把車停在樓下的停車場時,他在心裏暗暗地把自己換回到原來的角色——林秀山。現在他暫時不再是小菲的林子,而是吳麗的丈夫、樂樂的爸爸。他曾經在心裏強烈地鄙視自己,譴責自己,打著愛情的幌子,欺騙了吳麗,又耽誤了小菲。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他不由自主地進行自我心理暗示,他的這種感覺越來越淡漠,甚至於越來越心安理得了。他依然像過去一樣,每隔一到兩個月左右就回義安一趟,每次住上兩三天。在兩個不同的環境裏,他頗為自如地切換著兩種不同的身份,扮演著兩個不同的角色。而這兩個角色,他似乎都能嫻熟地把握,都能演繹得恰到好處,以至於大大咧咧的吳麗竟從未感到絲毫的懷疑。他在內心裏也曾把兩人作過對比,吳麗的優雅賢淑、聰慧知性,小菲的熱情大膽、清純柔美,都讓他無法割舍。他覺得是他性格裏的優柔寡斷害了他,害了小菲,也害了吳麗。當他想起吳麗母子的時候,真的想勇敢地做出決斷,但當這一念頭冒出來,他又想像著小菲的痛苦無助,便又心如刀割,不忍離棄了。他就是在這樣的矛盾的心理鬥爭中度過了一天又一天,而在這一天又一天中,他與小菲的感情日益加深,越發地難以分離了。他只能每天活在自欺欺人、自我安慰、自我開脫中,但那揮之不去的罪惡感還是隱隱地在心底深處,沈甸甸地壓著。

林秀山回到家中,樂樂開心地跑過來堵在門口就抱住他的腿,嘴裏不停地嚷著:“爸爸,爸爸,你怎麽才回來呀?我都急死了!”

吳麗聽到動靜從書房裏走出來,笑罵道:“樂樂,讓你爸先進來呀!一點不會心疼人,你爸開了一天車,多累啊。等你爸先休息一會兒,喝口水,你們爺倆再好好地親熱吧。”

說著,她接過林秀山手中的行李箱拎進房間。外婆正在廚房裏忙活,林秀山抱著樂樂走進去叫道:“媽,忙著呢?”

外婆正在專心致致地炒菜,耳朵也不太靈光,也沒聽到外面的動靜,現在聽到林秀山進來叫她,嚇了一跳,回過頭了笑道:“小林回來了?餓了吧?先到外面坐一會兒,飯馬上就好了。老頭子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天都要黑了,也不曉得回家吃飯。”

林秀山答應一聲,便抱著樂樂出來了。吳麗已經泡好了一杯茶放在茶幾上,林秀山放下樂樂,坐到沙發上端起來就喝,燙得他直皺眉,嘴裏對外吐著氣,罵自己道:“呸呸呸!瞧我這急吼吼的,真是笨死了!”

吳麗搖搖頭,笑著說:“才泡的,傻子。渴死了吧?要不先喝杯牛奶吧?”

林秀山擺擺手說:“不用了,我不想喝牛奶,只想喝茶。”

樂樂從自己的小房間裏拿出一瓶可樂出來遞給爸爸,說:“爸爸,喝這個吧,好好喝。”

林秀山眉毛皺了一下,不悅地說:“你怎麽喝這個?小孩子不要喝碳酸飲料,影響身體發育,以後長不高怎麽辦?”

吳麗抱怨道:“我就是說呀,是外公給他買的,我也沒辦法。小家夥壞得很,哄著外公出去玩,要什麽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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