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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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她的一點蛛絲馬跡,但都徒勞無功。”

“去找找她吧。即便找不到她人,也可以去那裏找回你遺失的心啊。”面對這個交往了幾十年的小夥伴,陳東的心裏挺不是滋味的。他驚訝於這個平時看似有些憂郁,但更多的時候活潑開朗、豪氣沖天的家夥,居然在內心深藏了這麽一個驚天秘密,而且長達整整十年的時間。他更驚訝於這個平時從不沾花惹草道貌岸然的家夥,竟然有過這麽一段蕩氣回腸的不倫之情。他知道,在這個時代,無論男女,婚外情早就不是什麽新鮮事,似乎完全不必大驚小怪,但他覺得發生在這位他自以為深為了解的兒時夥伴身上,怎麽就這麽讓人感到不可思議呢。他真的覺得有些感動,盡管他一直認可林秀山的那位漂亮賢慧知性的妻子吳麗,盡管他也熟悉吳麗,也是吳麗的好朋友。正如林秀山常說的,有的人走著走就散了,有的人愛著愛著就成了親人了。陳東以前看到林秀山一家幸福和諧的情景,很是羨慕。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這是愛情轉化成了親情,也許這是愛情最好的歸宿吧。相愛是需要力氣的,這世上有幾個人能有那麽強的耐力,能相愛一生都激情澎湃呢?也許平靜更是一種持久的激情吧。

林秀山聽了陳東的建議,苦笑著搖了搖頭,抓起杯子倒了一大杯啤酒,一仰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了,然後把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把陳東嚇了一跳。

“我不去!相見不如懷念,留個念想到死。”他抽出一張餐巾紙抹了一下嘴巴,頓了頓繼續說,“我傷害了兩個女人,一想起來心裏便充滿了負罪感。不對,吳麗不算。她不知情,不知情就沒有傷害。其實受傷害的是我自己,我總對她有強烈的愧疚感。回憶、思念、負罪感交織在一起,折磨我,十年了,我活該。還要繼續下去,到死的那一天,一把火,化灰化煙,最後一了百了,塵歸塵,土歸土,一切的一切,就都安靜了。”

“有負罪感說明你的人性還沒有完全泯滅。”陳東歪著頭壞笑著說,“但不知情就沒有傷害,這個命題成立嗎?”

“傷害來自於精神和肉體,肉體上的傷害不在此範疇之內,所以不作討論。精神上的傷害來自□□的導入,阻斷□□源,傷害何來呀?所以才有善意的欺騙之說啊。”

“你是個歪理邪說的哲學家。”

“我有哲學家的睿智,但缺乏哲學家的理性和冷靜。”林秀山苦笑道。其實他又何嘗不知道,他這個牽強的不合常理的論點,只不過是源自於他心靈深處的自我逃避和自我安慰罷了。

那晚,兩人一直喝酒聊天到淩晨一點多。臨分手時,陳東突然對林秀山說了一句:“西湖很美,可以去看看。”

是的,西湖很美,而且杭州不僅只有西湖。

往後的日子裏,去西湖走走的念頭不時地在林秀山的腦子裏蹦出來,揮之不去。他越糾結,越掙紮,那念頭就越發強烈。終於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早晨,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開車去加油站灌滿了油,踏上去杭州的旅途。途中他用手機發了一個短信給吳麗:“出差數日,勿念。”

那一刻,他的心裏出奇的平靜。

去杭州的路程並不遙遠,全程高速大約也就四個小時左右吧。眼看著離杭州越來越近,林秀山內心卻越來越猶豫,就近下到服務區裏停下來,心裏竟然思索著要不要掉頭回去。誠然,這麽近的距離,十年來他居然從沒踏進杭州一步。這座城市,曾給他留下多少悲喜交加的記憶,讓他始終沒有勇氣面對和觸碰呢?他坐在車裏沈思了一會兒,拿出手機點開地圖,在杭州城區找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十年多的地方:長青公寓。他的心顫抖了一下,就像被電流擊過,從頭頂一直到腳底,都抑制不住地一陣震顫。他似乎突然明白了陳東的那句話,他的心遺失在那裏了,他得去把它找回來。

十年多的時間杭州變化很大,原先熟悉的街道只有路名還依稀在他的腦海中存有印象,不依靠現代科技導航系統,他幾乎是寸步難行。他特意選擇的這家酒店與長青公寓只隔一條馬路,從酒店九樓的客房窗口向東南方向望去,能清晰地看到小區的大門和小區內一排排的樓房。他站在窗口看了很久,在一棵棵高大的香樟樹掩映下的小區門口,在春日黃昏的陽光照射下,他恍惚間似乎看到了十多年前那兩個手牽著手進出小區的身影。

良久,他長長地舒了口氣,似乎要把郁結在胸中的怨氣都吐出來。手機裏播放著俞麗拿的小提琴協奏曲《梁祝》,他全身無力地癱坐在沙發裏,淚水從緊閉的雙眼裏流出來。他非常喜歡這首曲子,但很少去聽,因為他不敢輕易去觸碰內心深處的那根敏感的神經。今天他再也不想有所顧忌,他只想在此時此刻盡情地宣洩一下,任由悲傷的情緒在全身蔓延,彌漫著整個房間,任由塵封已久的記憶在腦海裏噴湧而出。

第 2 章



那一年,林秀山已經在市委機關混到副科的位置,也算是個小小的領導了。本來打算繼續混下去,到退休前能混個處級幹部就心滿意足了。可在一次酒桌上,他無端地把一個上級大領導得罪了。當時他喝得興起,摟著領導的肩膀稱兄道弟起來,把他自己的直接領導看傻了。開始也是因為那位大領導自己喝美了,把林秀山誇了一通,稱他為兄弟的。林秀山趁著酒興,不自覺地就輕浮起來。大領導當晚對於林秀山的舉動沒有任何不快,而且還很高興,但第二天就打電話給林秀山的直接領導,陰陽怪氣地說了一通。這位領導就把林秀山叫到辦公室裏臭罵了一通,林秀山又氣又羞,覺得在單位呆不下去了。恰逢此時,春節期間吳麗的表哥張超回老家的一次探親,便徹底地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張超十年前去了深圳,打拼了幾年,現在自己開一家保健品公司,據說做得非常紅火,在全國好幾個省市設立了分公司。多年沒回老家,這次衣錦還鄉自然是風光無限。親戚朋友迎來送往,輪流宴請。張超出手大方,見老人小孩一個紅包動輒上千,大家一邊誇讚,一邊羨慕不已。林秀山對這位闊綽的表哥頗有幾分好感,倒不是因為他財大氣粗,而是看到他在那麽多人的吹捧巴結之下,表現得大方得體,不輕狂,不做作,實屬難能可貴。張超和這位表妹夫也頗能談得來,兩人私下裏聊了很多關於各自的工作和生活方面的事,最後,張超向林秀山發出了邀請:如果願意放棄公務員的鐵飯碗,可以去他的浙江分公司。等一年半載業務熟悉後,浙江分公司就交給他了。

張超走後,林秀山又親自去杭州考察了一番,回來後心裏開始七上八下起來。原先平靜的生活,現在看來是如此的庸俗不堪;原先悠閑的機關工作,現在看來是如此的不思進取;就連原先相處融洽的同事,現在看來都是和自己一樣混日子的主兒。

當他把辭職的決定告訴給家人後,便遭到了全家人意料之中的一致反對。林老爺子做了一輩子的機關工作,從副處級的小領導崗位上退下來沒幾年,看到兒子剛三十歲就做到副科級幹部,比自己當年強多了,自然是抱著無限的期望,現在兒子要拋棄這大好的前程去從商,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先是把兒子痛罵了一通,又破口大罵張超有倆臭錢回來得瑟,還誘導兒子丟棄這似錦的前程。接著又遷怒於吳麗,盡裝賢惠懂事,管不住自己的丈夫。林秀山給出的理由很簡單: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做點實事,多掙點錢,不想一輩子在機關裏混日子,更不想做貪官。

吳麗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知道他的性格固執到近乎偏執,知道已經無法挽回。好在自己作為一名中學教師,有一份穩定的收入,即使丈夫在外生意失敗,也不致於無法生活。她對林秀山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他每月的收入除去必要的開支,要全部轉給她。至於多少是必要的開支,則由他自己掌握。

林秀山的這個抉擇改變了他一生的走向,從此他再無上岸的可能。無論將來的道路如何艱難,他只能肩負起沈重的十字架,義無反顧地走下去。多年後,每當他遭遇挫折而回顧當初的決定時,也曾有過困惑,也曾掠過一絲後悔,但至少有一點他是欣慰的,那就是從那一刻起,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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