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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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開始變得豐富多彩了。

在張超的浙江分公司裏,林秀山在行政、財務、銷售、市場各部門都工作過幾個月,工作能力和與同事的相處都受到大家的一致好評。一年多後,張超兌現了當初的諾言,把原來的分公司總經理劉昌中調回深圳總公司,由林秀山出任浙江分公司總經理。

由於前任打下了良好的基礎,林秀山上任後幾乎沒有對原先的人事安排和市場區域作任何調整。只是行政文員朱紅一直想去市場部,林秀山便尊重了她的意願,把她調了過去,她留下的空缺正好由新來的實習生葉小菲頂上。

林秀山做夢也沒想到,這個長相清秀、笑容甜美的女孩就這樣不經意地走進了他的工作和生活,並在他的情感經歷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像刀子一樣在他的心裏刻上一道深深的印記,讓他牽腸掛肚十幾年而無法釋懷。當這個名字和形象再一次清晰地浮上他的腦海中時,他禁不住從心底深處發出一聲低沈的呼喊:“小菲,小菲,你過得好嗎?”。這一聲呼喊過後,他內心壓抑的情感猶如沈寂多年的火山突然噴薄而出,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然間發出一聲低吼,雙手掩面,渾身顫栗著痛哭失聲。手機裏播放著的《梁祝》哀婉、淒楚,伴隨著林秀山悲傷的情緒彌漫了整個房間。

他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見到小菲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那天朱紅領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進了他的辦公室,他正坐在辦公桌前打電話,便揮手示意她們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朱紅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來,那女孩也跟著走過去,卻一直站著,顯得有些拘謹。林秀山一邊打著電話,一邊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個女孩。只見她一頭烏黑的短發剛好披到肩膀,顯得幹凈利落,面龐清秀白皙,一雙大眼睛清澈明亮,典型的江南女子。上身穿一件鵝黃色的薄線衫,下身穿一條淡藍色的牛仔褲,腳上一雙白色的運動鞋,整個打扮不溫不火,樸素自然,就是林秀山心目中的鄰家女孩形象。那女孩也在偷偷地打量著林秀山,又不時地移開目光環顧四周,像是觀察整個辦公室的環境。

朱紅等林秀山打完電話,便站起來領著女孩走到辦公桌前說:“林總,這是新來的實習生葉小菲,接替我做行政文員。”

“歡迎!”林秀山站起身伸出手來和小菲禮貌地碰了一下手指。

“請林總多關照。”小菲微微欠了欠身,給了林秀山一個明媚的微笑,便低下頭去。林秀山心裏一動,突然想起來徐志摩一句詩: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但他立即意識到自己的走神,頗有些羞愧。說實在的,他的公司規模雖然不大,但同事裏也有幾個年輕漂亮的女孩,但他在與她們相處共事的這一年半時間裏,從未有過任何非份之想。可這個新來的女孩卻讓他靜如止水的心如一陣清風拂過一般,泛起了微微波瀾。他不禁在心中告誡自己,斷斷不可有任何不負責任的邪惡念頭。

沒過多久,葉小菲便與公司的同事都熟絡了,大家很喜歡這個新來的勤快能幹又漂亮可愛的姑娘,都親切地叫她葉子。有幾個同事還開玩笑地要給她介紹男朋友,她總是微笑著告訴對方,她有男朋友了。林秀山對公司的員工管理是很人性化的,他不喜歡像他的前任一樣,把這樣一家規模不大的分公司弄得像外企那樣緊張壓抑。大家把手頭的工作做好後,喝喝茶,聊會兒天,放松一下,他從不幹涉,有時還興致勃勃地參與進來。幾個部門經理有時在午間休息的時候,偶爾會到他的辦公室裏坐一會兒,圍在茶幾邊,品嘗他親手沏的功夫茶。每月初,當上月的業績報表呈上來的時候,他總要請員工們去酒店撮上一頓,興致好時還要去歌廳開一個大包廂吼上幾嗓子。整個公司氣氛融洽,像一個大家庭,而林秀山就是這個大家庭的家長。員工之間配合默契,工作熱情高漲,市場業績也逐月增長。

公司的業績在不斷地增長,葉小菲也是越來越忙碌。但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有了一個習慣,就是一忙完了手中的活就喜歡跑到林秀山的辦公室裏坐一會兒。林秀山剛開始還總是問她一句:“有事嗎?”她也總是笑著回答:“沒事,休息一下。”。後來林秀山就習慣了,便不再問她了,任由她在那兒傻坐著,自己忙自己的事,閑下來的時候就和她聊上幾句。

通過幾次聊天,他知道了葉子是新安江人,父親在當地開一家公司,做外貿生意的;母親是他們市裏越劇團的演員,唱小生的。林秀山喜歡戲曲,尤其是越劇,便問道:“唱什麽派的?”她說主要是唱尹派小生,有時也會串一下傅派花旦,在當地還是小有名氣的。

“哦,那你會唱越劇嗎?”林秀山隨便這麽一問,並沒有期望她的肯定答覆,因為他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很少會有對古老戲曲有興趣的。

然而葉子的回答卻讓他有些出乎意料。

“那當然了!從小我媽就往我耳朵裏硬灌,想不會都難。要不要哪天我唱給你聽?”葉子說話時半仰著臉,顯得很自信。

“那敢情好,等下次我們同事聚會時到歌廳唱啊。”他知道她歌唱得很好,想來唱戲應該也不會差。

“那不行,我只想唱給你一個人聽。”葉子嘻嘻地笑著,神態裏充滿著頑皮和挑釁,完全不像剛來時怯生生的模樣。

“那你恐怕是沒機會了。”林秀山感受到了葉子的潛臺詞,便本能地擋了回去。

“不一定,等著瞧吧。”葉子狠狠地盯著他看,毫不退縮。林秀山分明看到了她眼中有一團火噴出來,向他的胸膛撲來,像是要把他的心燒成灰燼。他有一絲竊喜,也有一絲恐懼,他拼命地堅持著,嚴守著心中最後一道防線,但那防線也似乎揺揺欲墜了。

“哈哈哈哈,和你開玩笑呢,看把你嚇的!”葉子突然一陣開心的大笑,像是一個孩子得到了一個心儀已久的玩具。

林秀山的心像是一片樹葉從枝頭飄下來,有些失落,但也有些輕松。他滿腹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單純的女孩,心裏在琢磨著她的另一面該是什麽樣子的呢?同時,他也為剛才自己內心的不堅定而感到羞愧。

“你爸也有公司,你為什麽不回去幫你爸呢?”他裝著漫不經心地問道。

“一是我不願意回去,尤其是不願意在我爸的公司裏工作;二是我爸也支持我在外面鍛煉幾年再說。所以我就上你們這裏來了,來偷藝可以吧?”說到後來,葉子還是一副頑皮的樣子,嬉皮笑臉地盯著他。

“那我以後可得防著你了,別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林秀山故意板著臉說。

“真的假的?還防著我?”葉子笑道,“放心吧,師父,教會了我,等你老了,我養你。”

“你還養我?你怎麽養我?”林秀山撇撇嘴。

“放魚缸裏養,放花盆裏養,隨便你,都可以。”今天是林秀山和葉子說話最多,也是最認真的一次,所以葉子興致很高,說起話來也毫無顧忌了。

這樣平靜但並不乏味的日子很快過去了大半年,葉子依然如故,有事沒事去林秀山的辦公室裏坐一會兒,而林秀山也是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她聊上幾句。但他再也沒有和上次那樣了,他在刻意地與她保持距離,不遠不近,不冷不熱的。他有點害怕了,因為他已經意識到他漸漸地喜歡這個女孩,喜歡她在他身邊的感覺。他想把這種感覺掐滅在萌芽狀態,但又不忍心,更確切的說,是舍不得。他任由這愛的種子在心中發芽,每天撓得他心裏癢癢的,但又不希望這棵小苗長大。他希望就這樣下去,保持一種似有似無,似是而非的朦朧感,或者是一種柏拉圖式的愛情。

在後來的每個月初公司聚會的歌廳裏,葉子始終沒有唱過越劇,她最喜歡唱的是梁靜茹的《愛你不是兩三天》和劉若英的《為愛癡狂》,還有一首英文歌曲席琳迪翁的《yesterday once more》,幾乎每次必唱。

元旦剛過一個星期,林秀山帶著市場部經理趙明赴深圳參加一年一度的總公司年會。三天公司內部會議結束後,便是陪同各地受邀前來的優秀代理商游玩和聯歡。最後一天晚上是一場盛大的酒會,張超正在話筒前發表熱情洋溢的致辭,林秀山的手機響了,他剛要走到外面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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