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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那年,我後悔放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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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的扇子,你可還保留了?”風墜辰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如這月色的迷醉。

“留著呢。”阿樓微闔雙眼的答道。

沒過多久,風墜辰便離開了。他離開的時候,月亮也早已離開,那桂樹的芬香也早已消失不見,唯有阿樓,坐在秋千上,靜靜的看著遠處,眸子卻很是空洞。

這再次許諾的等待,不知,是否能有個歸期······

隆冬悄然而至,這城南的戲班子馬上就要動輒去其他地方了,這裏,阿樓顯然不能再呆了。

便心想著回山寨看看,告別了戲班子中的眾人後,她再次背著包裹,走了回去的路。

沒有料想中寨子裏的熱鬧聲音,反而是通紅的山寨。

阿樓疾步沖進庭院中,只見屍體縱橫,那倒在地上的屍體,面容都是她最為熟悉之人。

“阿月,小楊······”阿樓跪在地上死命的推著這幾人的身體,卻依舊無人回應。隨後她擦幹眼淚,快速的跑到了正廳,只見擺在正中央的骨灰灑了一地,而花峰,也倒在了血泊之中,懷中緊緊抱住的,正是那個裝著她阿爹骨灰的盒子。

“不!不要死,阿語不要你們死!”阿樓泣不成聲的沖到花峰身邊,緊緊的抱住他,還有懷裏的骨灰盒。

“阿語不要你們死,活過來好不好,怎麽會是這樣?為什麽?”阿樓渾身顫抖的不停,聲音也越來越小,越來越低。

而此時在王府的風墜辰正憤怒的摔著手中的硯臺,指責著眾人。阿語的寨子沒有了,她會怎麽辦,他該怎麽辦,而他們二人,又該如何?

風墜辰再不敢想,只是一把推開眾人,然後策馬狂奔向山寨。然而等他到的時候,寨子裏早已沒有了阿樓的身影。

風墜辰看著滿地的瘡痍,心抽痛的倒在地上。

南詔公元三十二年的最後一天,當朝皇帝死亡。風墜辰被認為下一位帝王,於五日後登基。史稱‘南帝’。

南詔的百姓紛紛傳開了,大家爭相著誇讚這個年輕的帝王的業績。而風墜辰卻不為所動,只是依然派出大量的人馬出去尋找阿樓,最終的結果依舊是杳無音信。

直至登基前一天,他一人去山寨時,才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阿樓身穿大紅的衣袍,絢爛的色彩卻並沒有使風墜辰忽視她憔悴的臉龐。

“這些日子?你去哪了?”風墜辰不敢大聲說話,只是語氣低微的問道。

阿樓擡眸,這一眼,似乎是等了好久。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紅色衣袍,語氣頗顯平淡的說道:“今天是最後一天,可是並沒有下雪!”

風墜辰聽後,急切的走上前去,蹲在她面前說:“那又如何,沒下雪我也會娶你!”

“你可報完你的仇了?”阿樓輕輕的推開他的身子,然後起身。

風墜辰點點頭。想要上前卻強行的制止住了他自己的動作,似乎生怕驚到眼前的人。

“然而你終歸是當了皇帝,終歸是用鮮血鋪就了這條帝王之路!”阿樓眸子深深地看著不遠處破敗的山寨。

風墜辰連忙要上前解釋,只聽他說道:“不是我吩咐做的!”然後一把抱住了阿樓,風墜辰用盡了渾身的力氣,甚至將她身上的紅裙都弄出了褶皺。

“可是這天下,你終歸不會再放下了。風墜辰,阿樓只想成為你一輩子唯一的妻,如若不能,這承諾,不要也罷了!”阿樓像往日那般,再次伸出手指撫摸他的頭發,這次,卻是充滿了絕情。

風墜辰自知再許諾已無用,哪怕許下了三千人獨愛她的諾,身為帝王的他也知,一切終歸會成死局,而她,在那個偌大的宮裏,也終究不會快樂。還不如,現在就放她離開。

風墜辰慢慢的放開了阿樓的身子,然後轉身向山下走去,再不看她一眼。

他設法將那帝王逼死,殊不知,也堵死了他自己的路。當今有皇室血脈的,除了那個皇帝,便只剩下了他,這諾大的江山,他自然,再也放不下來。

願她以後的日子裏,能逐漸的忘了他,忘了世上有這麽一個人,名字叫做,風墜辰。

在侍衛扶著他上了馬車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阿樓無聲的對他說了一句話。風墜辰看完她的嘴型後,忙慌張的轉身。

“走!”風墜辰連忙吩咐著侍衛,然後快速的進了馬車。

那一句話說的是:風墜辰,那年在山寨,我後悔放你走了······

躲在馬車中的風墜辰,這個南詔史上最年輕的帝王,竟無助的哭出了聲音,哪怕他極力用雙手掩蓋住面容······

第五日的登基大典上,風墜辰龍袍加身,一身威嚴的行著各種禮儀。最後在接玉璽時,下方的大臣們便開始紛紛跪地叩拜,高聲喊著:“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而此時的風墜辰心中卻是無一絲波瀾的站在最高處,手中的玉璽分量很重,壓的他無法呼吸。今天的風又很柔,不經意間將他身上明黃的衣袍吹起了一小角,卻都未曾及他的眼。

出了山寨的阿樓,去了離南詔最遠的一個邊塞小鎮上,當了一名戲子。只聽前臺呼喚聲響起時,阿樓如那日風墜辰的裝扮,面頰上的粉紅暈彩高高斜挑,大紅霓裳加身,唱的依舊是程蝶衣,依舊是那曲霸王別姬······

南詔六十四年間,風墜辰臥床不起,整日衰頹。皇位禪讓給朝堂中的丞相,然後郁郁而終。史冊上記載著‘南王終其一生沒有娶妻,直至繼位三十年後的出巡歸來後,便終日抑郁。享年四十九歲······”

然而在風墜辰闔眼的剎那,耳邊卻傳來了阿樓的聲音,他要強行睜眼,卻終究不能,便在一陣哀嚎聲中離世。

“爺,爺!”一陣蒼老的聲音傳來,風墜辰猛地起身,卻發現屋內的物件竟那般熟悉。

只見他快速下榻,然後沖到門口,一把推開木門問道:“現在是什麽年代?”

管家被他弄得有些懵,卻還是吞吞吐吐的應道:“南詔公元三十二年。”

“阿語!”風墜辰聽完後,頓時興奮的叫道。然後穿著單薄的衣衫就從側面走了出去。

“爺!您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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