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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還算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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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鷹獎提名公布的那天,熱心影迷陸少珩的采訪視頻被網友扒出,在各大社交平臺上引發了一波討論。

聚星不會錯過任何一個熱點,不管是紅是黑,順勢把這個話題買上了熱搜。

陸少珩的一連串狂言,自然在互聯網上引起了一場口誅筆伐,也給陳濯帶來了不小的爭議。

社交平臺上的汙言穢語,陸少珩看見了。他本人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這可是花錢都買不到的熱度,被人罵罵又何妨。

不過湊巧的是,飛鷹獎組委會和陸少珩英雄所見略同。當晚飛鷹獎提名公布,《長路》一共入圍了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美術指導,最佳剪輯等幾項提名,把反對的聲音堵了個啞口無言。

這麽一長串提名公布出來,飛鷹獎被資本把控、水獎等陰謀論也甚囂塵上,鬧得雞飛狗跳。

流動化妝車裏,陳濯坐在鏡子前,配合地讓化妝師小姑娘用大小各異的刷子,在他的眼皮上塗塗抹抹。

因為答應在電影裏客串一個角色,所以這段時間陳濯都低調地都待在張路羽的劇組裏。

隔著幾個座位,同組的男演員正百無聊賴地刷著小視頻,正好刷到了陸少珩的那段采訪。

看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想起陳濯本人還在這裏,忙不疊地將視頻劃了過去。

但還是晚了一步,車裏的氣氛就這麽滑向了尷尬。

好在這個時候,化妝老師出來解了圍:“陳老師,您的皮膚真好,一點毛孔都沒有。”說完,小姑娘近距離地欣賞了一番陳濯的五官輪廓,繼續說:“以後多多拍戲吧,好久沒看您演戲啦!”

陳濯笑了笑,目光飄向車窗外。

今天的拍攝地點在一家創意園裏,巨大的遮陽傘下,陸少珩和張路羽並排坐在監視器前,看上去是一副相談正歡的模樣。

自從上次文天成的壽宴之後,陳濯刻意沒有和陸少珩見面,但是這頭的陳濯一廂情願地把自己慪個半死,那邊的陸少珩就像沒事人似的,好幾次陳濯和張路羽在一起的時候,都恰巧碰見他給張路羽打來電話,閑話家常噓寒問暖。

今天是張路羽邀請陸少珩來劇組探班,陸少珩給足了張導面子,他本人來也就算了,還聲勢浩大地給全組人帶了禮物,光是餐車就包了好幾輛,浩浩蕩蕩地在場外排開,將粉絲搞應援的那套學了個十成十。

離開拍還有一小段時間,陸少珩陪著張路羽閑聊,話題兜兜轉轉,又被張路羽帶回到了陳濯的身上。

“當年陳濯和我說想拍電影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有這個天分,能吃這碗飯。”張路羽捧著陸少珩親自送到她手裏的咖啡,感慨萬千,“那個時候他還是個演員,演技也就那樣,沒人看好他,只當他是心血來潮,仗著家裏有背景,沒事燒錢玩。”

“這部電影意義非凡,他能不全力以赴嗎。”陸少珩懶懶地蜷在椅子裏,看著場內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玩笑道:“《長路》能有這樣的成績,說起來,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還得多虧你給他這樣的機會。”張路羽看了陸少珩一眼,說:“否則這會兒,他還不知道在哪個組裏當個八流偶像劇演員呢。”

聽到張路羽的這個形容,陸少珩忍俊不禁,陳濯年少成名,年紀輕輕就拿了影帝,當演員時經典作品無數,估計也就張路羽敢用“八流偶像劇演員”來形容他。

“沒有什麽給不給誰機會,我也是為了賺錢,在商言商罷了,這麽多年下來,陳濯也給我賺了不少錢。”

說到這裏,陸少珩無意識地回過頭,看了眼化妝車的方向。

“陳老師,可以進去換衣服了。”車廂裏,服裝助理在陳濯身邊招呼了一聲。

“好。”陳濯將目光收回,接過衣服,進了更衣室。

陳濯在電影裏客串的是一個犯罪團夥的老大哥,事業如日中天時被手下暗算,最後橫死街頭。

今天他的造型其實很簡單,渾身上下沒有什麽大金鏈花襯衫之類的傳統黑道元素,一件T恤一件夾克,就把大哥骨子裏的狠戾表現得入木三分。

陳濯做完造型從車裏出來,陸少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輕佻地吹了聲口哨。

“早說呀。”陸少珩似乎沒有察覺到這段時間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麽異常,像往常一般,隨口調戲起陳濯:“早知道陳老師的造型這麽帥,我每天都要來探班。”

“你幹脆投點錢,讓張導給我加成男主得了。”陳濯順勢接過話茬,結束了這場只有他一個人參與的冷戰。

“也不是不可以。”陸少珩笑瞇瞇地回道:“可以加床戲嗎?”

“我就知道這個角色適合陳濯。”張路羽加入他倆的插科打諢,她也是第一次見陳濯穿這套戲服,滿意地點了點頭,問身邊的陸少珩:“好看吧。”

“好看,想…”陸少珩的目光幾乎要粘在陳濯的身上,欲言又止。

一旁熟悉他的工作人員,以為他又要口無遮攔地爆出什麽虎狼之詞,然而陸少珩在大喘氣之後,笑著說:“想拍照留念。”

說完,他真的掏出手機,對著陳濯“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照片。

作為一個十三歲就在八卦雜志上出道,聲名狼藉的花花公子,陸少珩過去沒少去探他那些小寶貝兒的班。

但過去他通常就是露個面,給足了排場就走,沒有像現在這樣,一直等到正式開拍。

輪到陳濯上場的時候,陸少珩依舊坐在場邊看著。他那雙審視的目光始終落在陳濯的身上,時不時還要笑意盈盈地和張路羽點評上兩句。

今天拍的是一場大鬧夜總會的戲,陳濯還不會說話的時候,就已經學會如何面對鏡頭。今天在片場,他卻被陸少珩的兩道目光盯得不大自在,屢屢出現失誤。

副導演剛一喊停,陳濯就把手裏的椅子一放,跳下舞臺,朝二人走去。

張路羽正好要去給其他演員講戲,陳濯只得和陸少珩一起站在場邊,目光隨著張路羽的身影移動。

“你今天怎麽來?”陳濯的雙眼直視前方,問。

陸少珩聞言笑了,揚起下巴點了點場內,說:“來探班呀。”

陸少珩今天如此高調,來探誰的班,已經不需要言明。

“路羽不是一般人,不吃你這一套。”陳濯擰開礦泉水瓶,喝了口水,語氣平淡地說:“勸你別白費力氣。”

陸少珩沒所謂地聳了聳肩,說:“誰知道呢。”

張路羽是一個外表看上去儒雅溫柔,內在力量很強的女導演。別看她說話輕輕柔柔的,陸少珩有幸在紀錄片裏見她發過一次脾氣,只要她的臉色一沈,現場幾百號人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陸少珩杵在這裏,太容易讓陳濯分心,嚴重影響了他的拍攝進度。一瓶水喝到一半,陳濯放下水瓶,側目打量了陸少珩一眼,開始趕人。

“現在班也探了,殷情也獻上了。”陳濯拉起陸少珩的手腕,語氣不容置疑:“時候差不多了,我送你出去。”

“怎麽,你不希望我待在這裏?”陸少珩坐在原位上一動不動,擡頭看著陳濯,問他:“你是不喜歡路羽姐和我來往,還是擔心我嘴上沒把門,和她說什麽不該說的?”

當然都不是,陳濯懶得再給瞎子拋媚眼,拉著陸少珩就要往外走,陸少珩沒轍,只得站起身,跟著他往外走去。

“我這人的口風很嚴的,這些年你身邊的鶯鶯燕燕,我可一個字都沒和路羽姐說。”剛走出幾步,陳濯就聽陸少珩說:“還有我們倆之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也沒有和她提起,出賣不了你的,放心吧。”

瞧瞧,多麽善解人意呀。

“那就最好。”陳濯和陸少珩錯開一步,說道:“老板有心了。”

兩人就這麽沈默著繼續往前走了一會兒,陳濯突然問起:“《長路》首映那天,你去了?”

“嗯。”陸少珩晃過神,滿世界都是他那天的采訪視頻,各家粉絲因此打成了狗腦袋,這事容不得他否認。

於是他隨便扯了個理由:“後來約會取消,時間空了下來,就過去了。”

陳濯沒有深究這件事,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覺得拍得怎麽樣?”

盡管這段時間他已經聽了太多有關這部電影的評價,正面的負面的,專業的狗屁不通的,但他還是想親耳聽聽陸少珩怎麽說。

“好,特別好,真的,我非常喜歡。”陸少珩給陳濯的答案,沒有了面對采訪時的專業客觀條理分明,語句匱乏得連他自己都覺得詞不達意。

陸少珩思索了片刻,又蹦出了更加空洞蒼白的二字評價:“完美。”

“有沒有這麽誇張,你不是在敷衍我吧?”陳濯卻笑了,沈郁了大半個星期的心情,稍稍轉晴了些許。

“那晚我陪路羽出城去看白頡,回來的時候堵在了隧道裏。”既然說到這件事,陳濯順口提了一句:“後來我趕到的時候,電影已經散場了。”

“路羽姐難得回來一趟,你就陪著她吧。”陸少珩並不在意,甚至還有心思幫陳濯出謀劃策:“聽謝三說,白頡走後,她一直空窗到現在。你苦戀她這麽多年,時機到了就好好把握。”

“哦?”聽陸少珩這麽說,陳濯笑了起來,笑容有些浮於表面:“你真的覺得我還有機會麽,人家未必看得上我。”

“機會都是爭取來的。”陸少珩毫不猶豫地給了一個肯定答案,之後像過來人一般,語重心長地交待道:“你再加把勁,努力拍片,說不準就能入她的眼了。”

“那就謝你吉言了。”陳濯嘴上答應著,臉上的笑容卻淡了下來。

快到門口的時候,陸少珩停下了腳步,陳濯的手被他向後一拽,也停了下來。

“陳濯,搬家的事,還算數嗎?”看著陳濯的背影,陸少珩問出了見過張路羽之後,就在他心裏盤旋的話,“現在路羽姐回來了,我是不是要適當和你保持點距離?”

有些話自己先說,總比從別人嘴裏說出來來得識趣。

陳濯沒有回頭,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說:“為什麽不算數,我這不是還沒追上人嗎?”

陸少珩難得好心,鼓勵他:“只是時間問題。”

陳濯松開陸少珩的手腕,手掌下移,牽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指攥在自己的掌心,繼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那等我把人追上了再說吧。”

“這可不是追求真愛的態度。”陸少珩跟上陳濯的腳步,嘲笑他。

陳濯不甘示弱,扔下一句話:“這就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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