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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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這賜府邸一事兒,可沒有讓你這麽辦!”,霍臺令在沈一貫書房中,氣勢洶洶,周身氣氛寒冷。

沈一貫也是火冒三丈,“你做些好事兒!!還向皇上提什麽親,要娶房疏?真的是越來越肆意妄為了!這些怕不都是你安排好的!為了討你那兔子爺歡心?!可真讓我沒有想到!!你做事,越來越出格!!”

霍臺令氣極反笑,“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你那兔兒爺一聽有府邸可以連夜就搬進去了,你那裏可困不住他,收收心吧!別被他牽著鼻子走了。”,沈一貫沈目斂眉,“爹都是為你好……”

霍臺令氣不過,用力一拍桌子,沈一貫有那書桌碎成幾段。

“為我好?為你自己好吧!你是怕他與我勾結,對您有威脅而已,他從來都沒有牽著我鼻子走走。”

沈一貫也站起了身,“那你就是□□熏心!把如此重要機密給他看了,再讓他來威脅討好處,你這為博佳人一笑,可讓朝廷上下都跟著抖三抖,也不知道你還在皇上跟前吹了他什麽妖風!讓皇上都對他青睞有加。”

“哈哈,反正我在您跟前,只要沒有如您的意,不是利欲熏心就是□□熏心,您何時真關心過我?房疏都比你關心我,受傷了只有他在我身邊……您有什麽資格來謾罵?”

這對沈一貫的觸動不小,霍臺令一向桀驁不馴,做事出格,卻從來沒有這般如瘋如魔。

“是爹顧慮不周,你哥雲將怨我,你也怨我,剩下個青石又是扶不起的阿鬥,爹怎麽做都是錯的。爹雖有私心,也是怕你心裏受傷,那房疏眼裏冷得很。”,這一席話,沈一貫說的誠懇,這也是他難得出自肺腑的話。“你也早該娶妻生子了,我托人替你尋尋正經人家女子,該收收心了。”

“我想想……我現在就看得上爹的十七夫人,不如爹送給我?”

“你是存心要氣死我?!”

“沒誠意就別說這些假惺惺的話。”

霍臺令轉身出了沈一貫房間,剛一開門就看到端著茶盤的簡惠蓮,她眼眶微紅,也是被霍臺令突然開門嚇到,三步並兩得跑來去了。

也不知道她剛剛聽了多少。

身後沈一貫問:“怎麽了?!”,他視野被門擋住,並沒有看到簡惠蓮。

“無事。”,霍臺令留下一句話就追著簡惠蓮跑去的方向。

在轉角處,霍臺令攔住了她的方向,“你聽我說……”

她有些害怕,不敢直視這個高大男人,“你……你要說什麽?”

“我查過你的身世,你十六歲那年與同村一男子有過一樁婚約,同年,村裏鬧了蝗災,糧食顆粒無收,家家戶戶吃不飽飯,你家五姐弟,你是老大,便被你父親賣到一員外家作家仆,以換取糧食,那員外與沈大人是故交,看中了你,便被他娶作妾,對不對?”

簡惠蓮點了點頭,眼裏擒滿淚水,沒有說話。

“你剛來這裏,得了你們老爺獨寵,被其它夫人嫉妒,被欺負了,是不是?”

“你怎麽……怎麽知道?”

霍臺令呵了一聲,“好幾次看見你蹲在角落裏哭。想不想離開這裏?”

簡惠蓮滿眼戒備,不說話。

“哎!真是,只有長得像,性格一點也不像。害我以為是轉世投胎了!”

霍臺令說完,轉身離開,簡惠蓮那聲“想”聲音雖小,卻十分堅定。

霍臺令聽完,回頭對她笑了笑,便翻身越墻而出。

自從房疏喬遷之後,又得了加官進爵的喜事,就陸續有人上門送禮,寶鴻林送來整院的紫檀木家具,房疏拒絕態度很強硬,寶鴻林無奈只送了幾匹絲綢,讓房疏做些貼身衣物。

仲先居是一座三院四出的府邸,三院結構皆是三房圍一院,簡單懸山頂樣式,黑瓦黃墻,分別有名:竹杖院、芒鞋院、輕勝馬院。

待到那唯唯諾諾林陽死後,房疏鳩占鵲巢,才對這個隱忍的官員有些了解,有一蓑煙雨任平生的豪邁卻橫死在獄中。

豈有盛世而殺才者?

有的。

房疏搬遷之時就帶上了祁鬧子,現在他屁股好些了,看著那些上好的家具,心疼得跳腳,“讓我來這裏,就睡破床?坐破凳子?寶老板差這點嗎?真是個酸腐!”

“祁量,你別不識好歹!”,房疏生氣了,“你可以滾去霍臺令那裏!”

祁鬧子才安靜下來,一旁訥訥吐槽,“是因為誰,才回不去了?”

寶鴻林問:“爾良呢?有兩天不曾見他了。”

祁鬧子被房疏嫌棄,又對寶鴻林鞍前馬後,先給他拉椅,後又遞水,現在又聽他問,馬上接上話,“在那什麽茅院陪兩個姑娘玩耍呢!”

竹杖院靠著南門,南門旁有一個比較大的茅房。所以祁鬧子更願意叫它茅院。

“姑娘?什麽姑娘?”,寶鴻林一聽也好奇了起來。

“長得像妖精一樣的姑娘!還喜歡在身上畫著奇奇怪怪的東西,額頭上還畫了蓮花,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家的姑娘!”

姬悅生得有幾分妖異陰柔,就被祁鬧子私下喚為“大姬姑娘”,若不是房疏罵了他,他還要喚“大姬姬姑娘”。

房疏一聽他顛倒是非,心裏火氣不消,“什麽姑娘?!”

“開個玩笑的!是大姬……姬公子,和小姬……姬姑娘。”,祁鬧子故意學起了口吃,說罷,自己一旁笑得前俯後仰。

寶鴻林對他的惡趣味,只是皺了眉頭,坐了一會兒便告辭了。

李戴送了幾個仆人來,本來有幾個年輕丫頭,被房疏拒絕了,只留下兩個小夥——瞿百、瞿千。三個嬢嬸——白二嬸、白三嬸、白四嬸。

房疏正忙著和他們一起收拾安排府裏,也沒有怎麽留寶鴻林,寶鴻林前腳剛走,聞玄青後腳就來了。說起來兩人自從回京後就沒有怎麽見過面,前段時間聽說他和霍臺令圍捕燭照時受傷,房疏也沒有來的去查看,只見他腿還有瘸拐。

聞玄青一來,房疏連忙囑咐祁鬧子去讓姬容姬悅不要出門來。

聞玄青也只是寒暄了兩句,說了些恭喜的話。

房疏假裝漫不經心,“你師兄這兩天忙些什麽?”

“不知道……好幾日不曾見過他了。”

等聞玄青離去後,祁鬧子又鉆出來了,說:“我打聽了,那天聞大人和霍大人受傷那天,霍大人突然暴走發生了什麽。”

“有話就說”,房疏在書房,擺整好青花瓷,擺上從去年所住裏搬來的書籍。

“當時聞大人腿部被九蓮教的砍傷,霍大人手臂也被砍傷,逮捕了燭照之後,押解回巡撫司,曾大人第一反應是去查看聞大人傷勢。都是徒弟,差別真是大啊。”

房疏沒有什麽表情,只說:“手心的肉總比手背的肉厚些,心臟都不是對稱的。”

“想想霍大人也挺可憐的。沒爹疼,沒娘愛,好不容易有個師父吧,還是個偏心眼。”

房疏手頓了頓,又繼續撣書上的灰,“你不是也沒爹沒娘?還學起感嘆了。”

“我又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怎麽沒爹娘?!只是死得早,才生了我沒兩年就患病死了,一直被祖母帶大。小時候鄰居家,也是兩兄弟,全家人都偏愛老幺,那老大一天趁家人不在,把弟弟扔鍋裏煮熟了,後來老大也活活被他爹打死,他娘也患了失心瘋,不久就失蹤了,鬧得家破人亡。”

房疏沒有說話,他又接著說,“也不知道霍大人小時候想不想把聞大人給煮了!?哈哈哈哈,反正我對這種事情有些陰影。”

“聽鴻林說你經歷了薊州之變?怎麽逃出來的?”

想起來,祁鬧子頭皮還發麻,“當時我祖母年事已高,壽終正寢,我也無歸處,就加入了剛剛從朝鮮撤回的防海南軍,南軍在戰場奮勇殺敵,回國後卻立功不敘,薪餉不繼,南軍才有些鼓噪,總兵王保讓我們繳械去演武場集合,結果王保帶兵對我們揮刀亂砍,斷臂殘指滿天飛,臟器混血流滿地……幸好體格瘦小,運氣也好,我不顧性命拼殺逃過一劫。結果在外面還是混不下去,還是回到了軍隊……”

說完,祁鬧子本來就十分瘦屑的身體,佝僂了幾分,“真的厭煩了這種四處無家的生活啊!本來想跟著霍大人謀個官職的……全被房大人你給攪和了!”

“跟著我不一樣嗎?何必跟著他?”

祁鬧子聽完,眼神都斜看了房疏一眼,“你?!房大人,我可不是傻子,跟著霍大人可比跟著你容易多了。”

“你看不起我?”,房感覺到了嫌棄,心裏又要較真起來。

“那哪敢啊!”。

才說完話,瞿千就跑了進來,“大人,有錦衣衛上門來了!”

看瞿千著急撩慌的,房疏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到了門口,才看見是黃庸。

“房大人,霍大人讓小的帶著些人來給您看家護院。”

黃庸拱手就要告辭,房疏叫住了他,“霍大人呢……他……算了,沒事兒,你把人帶回去,我這裏不需要。”

“霍大人說,如果你問起的話,就讓我轉告您,他最近很忙,可能要去播州鎮壓叛亂……”

“播州?他現在在哪裏?”

“正在兵部和幾位大人商談。”

黃庸不肯帶人走,等到晚上,房疏帶著爾良和祁鬧子親自帶著那幾十個錦衣衛去了明止庵,卻撲了空,霍臺令並不在府中。

房疏將一個包裹交給黃庸說:“這是我今天才去裁制的絲綢被衾,讓你家大人還是換著用……別有了味兒還不換。”

回去路上,祁鬧子吐槽說:“寶老板就送了這麽一點上好絲綢,還讓你送人了……”

房疏也開始忙碌起來,一大早要去六科直房做事,開始兩天只是跟著其它人了解些日常事務,禮科的人情緒有些高漲,對皇上不立太子之事埋怨頗深,紛紛吵著要上書,這兩日聽得這些事,房疏耳朵也要起了繭子,內閣這兩天也被六科的人吵得頭頂禿了皮,這事兒自然也到了皇上耳朵裏,直接彈劾罷免了一個禮科給事中,工科右給事中,依然是撲不滅他們的‘勇往直前’,說得是:“願為國土江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國本一日不立,國根一日難定!”,雖被罷免卻贏的一片喝彩,在朝堂中留下英魂美譽,便已經足夠。

下午時分,房疏又要去上書房給幾位皇子授課,只是每次他時不時察覺大皇子會盯著他看出神,他私下問其它少傅太傅,“大皇子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都說,他上課時最認真的,也最努力完成課業。

這次房疏讓他們用朝鮮語自己寫句詩,無論什麽都可以,房疏便矮身在朱常洛身旁,看著他寫,只見朱常洛握筆的手抖得不停,房疏問:“殿下想寫什麽?”

朱常洛咽了口唾沫,“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才說罷,一旁三皇子朱常洵就大笑起來,“春天到了!有人思春了!!”

其它皇子平時都跟著朱常洵,唯他馬首是瞻,此時也都跟著哄堂大笑,朱常洛筆都有些抓不穩,宣紙上抖散了點點墨汁。

房疏起身拿起戒尺,“三皇子,您上前來!”

朱常洵努了努嘴,不動。

“啪”的一聲,所有人都驚抖了一下。

“上來!”,房疏聲音低沈,魄力十足。

朱常洵才意識到這個新先生不是在唬人,他慢慢走上前。

“你可知你錯在何處?”

“何錯之有?!”,朱常洵也回過神了,嗆著聲,如果承認錯了,就被這個男人牽著鼻子走了。

“第一:不尊師重道!先生在授課,哪有你插嘴的道理?!第二:目無尊長!對自己兄長口吐穢語!手伸出來!!”

朱常洵才十五歲,比房疏矮了一頭,氣勢上輸了一截,下面的幾位皇子都噤若寒蟬,低頭,沒有人敢發聲。

只能伸出手,房疏用了些氣力,打了第一下的時候,朱常洵就哭了出來,把手別在身後不再拿出來,房疏不管他哭得大聲,拖出他的手,又打了一下,力道不減,這次朱常洵嚎了起來,門外侍衛破門而入。

朱常洵大吼:“殺人了!房少師殺人了!!”

侍衛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房疏對他們揮了手,他們才退下,朱常洵更絕望,涕泗橫流,衣襟領口都打得透濕。

“既然不懂禮,那就抄一遍《禮記》,五日後交給我。”

“你打都打了!怎麽還要罰抄?!”

“那就兩遍。”

朱常洵啼啼噠噠,攥緊拳頭,才回到自己位置上。他惡狠狠的看了一眼一側的朱常洛。

房疏:“三遍!”

“為什麽?!”

“不得轉移不滿,仇視他人。”

房疏授完課準備離去,被朱常洛喚住,“房……房先生,這是我用朝鮮語寫的……勞煩您幫我批一批。”

房疏拍了拍他肩膀,收下了那張紙,將它仔細折疊好。揣在懷裏。

十八歲的朱常洛和房疏一樣高,只是看房疏的眼神裏總有似有似無的仰視。

時間過得快,轉眼到了三月中旬,這期間房疏也是忙得不可開交,最近他時不時旁敲側擊打聽兵部消息。

這天一大早,兵科給事中——吳應爵,跑到房疏面前,打斷了他看公文。

“房大人!這次皇上任用兵部侍郎——李化龍大人督三省率四府將士要圍剿楊應龍,這楊應龍太囂張,皇上都氣得不行了。”

房疏語氣略有急切,“有沒有派錦衣衛,神機營的人去?”

吳應爵搔了搔額頭,“本來是要派霍提督去的,好像是因為三司會審,審問那邪教頭目,扯到了霍大人,現在反而成了嫌疑人,脫不開身,就派了他手下應典恩把總帶領三千營前去。”

“這霍大人和邪教扯上了什麽關系?”

一旁另一位大人說:“哎呀!這麽大的事兒,房大人還不知道?以前江湖上是三教鼎立:九蓮教,白蓮會,紅封教,其中九蓮教一家獨大,自從那個什麽占玉失蹤後,九蓮教就沒落了,後來紅封教暗戳戳的壯大,現在可是比白蓮會更毒的一根刺,還是直入臟腑摸不到的那種,有些什麽成員,都不知道,神秘得很。昨兒那個燭照在大堂上公然說霍大人與紅封教有勾結,當場就被拘禁在了大理寺,聽說嚴刑拷打了一夜呢!”

房疏額上青筋冒起,聲線都拔高了,“怎麽能聽那燭照一片之詞就用刑呢?!”

吳應爵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聲些,這些都是小道消息,誰知道那燭照提供了什麽證據,只是這次霍大人麻煩絕對不小,他平時就樹敵不少。”

一天來,房疏魂不守舍,到了下午授課後,朱常洛問:“先生......那詩您給我評了麽?”

“殿下,實在抱歉啊,近日來有些忙,過兩天一定給您看看。”,說完就急忙走了。

房疏帶著祁鬧子繞了半個京城到了明止庵門口,明止奄比以往更冷清,若不是站了幾個配刀校尉,真以為是荒涼尼姑奄。

房疏上前問校尉:“黃庸大人在嗎?”

“房大人,黃大人已經好幾日沒有回府了......小的們也不知道。”

“好......”,房疏轉身就走了,去了京城大理右寺,祁鬧子腿都快走折了。

到大理右寺也碰了壁,房疏說求見大理寺卿大人,門衛只說:“大人很忙!沒空見蝦官蟹客。”

祁鬧子本來累極,房疏還沒有急躁他先來了勁兒,“你個賊人!說什麽蝦官蟹客!!”,說罷祁鬧子就和那門衛扭打與一團,大理寺是何等地方,房疏都沒有來得及反應就沖出一群黑甲將士手持長矛將他們團團圍住,其中一個帶頭二話不說將正在與門衛互毆的祁鬧子直接蹬趴下,紅纓槍抵著他背脊。

剛開始房疏只是以為他們來維持秩序的,沒想到那帶頭人手持紅纓槍準備使力要取祁鬧子性命,房疏擡腳踢開了那人□□,“你們怎麽能隨意殺人!!”

那帶頭人眼小顴骨寬大,臉上有數不清的細疤,看著醜陋駭人,看著房疏還穿著官服,“哪裏來的七品芝麻官?不曉得這裏是什麽地方?!在這裏撒野,一律當刺客處理!”

房疏扶起祁鬧子,“我們這便離開。”

“離開?給我扣上!莫不是哪裏的刁民帶了個傻帽冒充朝廷命官!!”

祁鬧子知道現在已經不是街頭打鬧了,又聽得別人叫他傻帽,現在更不能忍,他拔出腰間配劍,房疏還沒有來得急阻止他就上前那和首領撕打成了一堆,祁鬧子武藝不低又不要命這首領不是他的對手,不出幾招就被祁鬧子踩在腳下,啐了他一口水,“你他娘的,不僅長得像屎,身手也是屎!”

“祁量!你住手!”。

一把拂塵將祁量打倒在地,房疏趕緊扶起他。

“這是做什麽呢?這不是房大人麽可別傷了房大人!”。

房疏回頭看到門口出現了幾個公公,為首的他識得,是東廠掌印太監--陳矩。

“參見陳公公!”

“哎喲,剛下午去刑科拿僉簽,還說沒有尋見剛上任的芝蘭探花,這不,在這裏碰上了。房大人來此,如為何事?”

陳矩跟班替他撿回拂塵,他走到房疏跟前,房疏心裏暗道不好,陳矩素來和霍臺令不合,“陳公公拿僉簽是為何事?”

“還不是為了霍大人,皇上聽聞此事,要徹查霍大人呢!這不......才來問候兩聲霍大人。房大人來此莫不也是為了霍大人?”,陳矩見他不說話,“看來這傳聞都是真的了!哈哈。”

房疏蹙眉,“什麽傳聞?!”

“都說你們戰場情誼比血濃比海深,房大人竟然連公文也不拿,只身就來,看來是擔心得急了!”,陳矩說話陰陽怪氣,眉間輕挑,多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思。

“只是來看看,沒想到戒備森嚴,下官這就走。”

“那房大人慢走,霍大人還活著,請放心。”

聽了這話,更不放心了。

當晚,一個黑色身影從仲先居躍出,朝大理寺而去,如墨鴉一樣與黑夜融與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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