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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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爾良!你們可曾記得兩天前在紫石村旁樹林裏打的鹿?”

聽了葉敬州的話,聞玄青點了點頭,“記得,我們不是讓南金姬涼制在炊房後面嗎?”

葉敬州眼睛轉了轉,一拍手,說:“對呀,我們可以來個雪地燒烤!前兩天劉大人收了村民一缸酒,我去找他‘上貢’出來!”

房疏一聽,“這劉大刀,不是警告過他別收什麽賄賂麽!竟然不聽?!”

“村民們太熱情了!覆炎也別怪劉大人!”,葉敬州拍了拍凍紅的手就跑開了去。

爾良說:“我去找金南姬拿鹿吧!”

房疏看著霍臺令凍得緋紅的手,在聞玄青看不到了角度,伸手給他暖了暖,聞玄青突然側頭問霍臺令:“師兄身體可……好些了?”

房疏連忙想抽回手,霍臺令在身側反手緊緊抓住他,房疏不敢掙紮得太明顯,暗中較勁兒,漲紅了臉,也紋絲不動。

霍臺令氣定神閑說:“好些了……”

“前幾日收到師父的信了,問你可還好……我倒是一五一十的說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太過憂慮。”,聞玄青許久不曾與師兄這樣平心靜氣說話,拘謹得還是放不開。

霍臺令一聽,手上送了力,房疏向後跌去,撲棱在雪地上,身上都是雪渣,聞玄青一看連忙上前扶起。

霍臺令一看聞玄青摟得房疏緊,表情又冷了,“真關心為何不親自問我?還是喜歡來些假把式!”

房疏剛剛跌到了屁股,雖然雪積得厚,還是扛不住一個正常七尺男兒倏然地坐下,還帶了些沖力,尾椎骨隱隱作疼,臉都疼得扭曲了。

“這不是怕你……還沒有看信就撕了麽!”

兩個男人又有些劍拔弩張,房疏心裏直嘆氣,湊近聞玄青耳旁小聲說:“別操之過急……別提你師父。”,他算是明白了,這什麽師父就是他的一個心結。

霍臺令有些粗暴得扯過房疏,房疏有些怒了,“胳膊斷了!”

“你傷著覆炎了!”

霍臺令力道雖然小了,卻任然不松手,緊看著聞玄青,和師兄劍拔弩張的時候聞玄青可一點不慫。

房疏也顧不得臂傷臀殘,拉開了霍臺令,“這麽多人看著呢!!”

“敬州,你不是說來吃肉喝酒麽?怎麽是來看同門互鬥?”,劉大刀扛著酒缸還帶著劉舜。

房疏用力掙脫霍臺令的拉扯,上前說:“劉大人,不是說了別收這些東西麽?怎的不聽?”

“房老弟,這是村民非要給的,太堅決了可會得罪人的。”,劉大刀放下酒缸,“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要是以往,我還要主動去收刮一圈呢,你知道我這手有多癢嗎?”

“哎……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爾良也帶來了南金姬和那兩姐弟,一群人找了個寬闊地界兒,中間刨了個地兒,架起了木架烤起了鹿,這鹿挺肥的,滋滋作響。

經過剛剛的不愉快,聞玄青也離霍臺令遠了許多,眾人圍了一個圓。

那兩姐弟只想靠著房疏和南金姬坐,房疏被霍臺令摔了一跤,心裏氣他,也不挨著他。

霍臺令倒是想湊到房疏身旁,被劉大刀拉住了,“哎,霍老弟!上次一別,多久沒有一起來一杯了!”

“劉兄,上次喝得頭痛,你這酒不會又是烈燒酒吧!”

“這次不烈,清香型的,聽說有壯陽作用呢!”,劉大刀手肘杵了杵他,笑得不懷好意。

霍臺令幹笑一下,“劉大人……莫不是,今兒晚要邀請我?”

眾人一楞,最後都哈哈大笑起來,劉大刀拍了拍他的肩,笑得眼淚花兒都出來了,“霍老弟,你這棵旱白菜,我哪裏敢肖想?”

霍臺令摟著他肩膀,說:“開個玩笑罷了,哈哈,怎麽什麽酒都有壯陽作用?上次和房大人他們去那個村裏……那就也有個什麽作用,我都忘了我喝沒喝了。”

一提起這個,其餘人的臉色都變了,想起那裏面泡的物什,看著滋滋作響的鹿肉都沒了食欲。

葉敬州趕緊擺了擺頭,面容痛苦,“快別說了……”,說著幹嘔了兩口。

房疏倒有些想笑,“你把它當做豬狗牛羊的不就行了?”

聞玄青也來了好奇,“到底泡的什麽?”

“別說這個,大家先喝兩口暖一暖。”,房疏主動起身給大家斟酒,“這酒裏又加了什麽?能壯陽?”,聽見壯陽,房疏確實有些陰影了。

劉大刀喝了一口,“不知道,看意思是加了什麽草藥吧。這事兒不能當真,這也補陽,那也壯陽,哪樣有用了?”

“劉大人也有這般覺悟了?不錯!”

“還不是拜房老弟所賜?!”

葉敬州聞了聞酒味兒,是挺清香,沒有腥味兒,才敢喝了下去,“還挺香,口裏暖悠悠又涼嗖嗖的。”

說得大家都食指大動,房疏正蹲下給霍臺令倒酒時,霍臺令趁眾人不註意,摸了一把房疏屁股。

搞得房疏有些不知所錯,只能不動聲色,趕緊起身離開了。

只道是:韌勁足,軟糯中,手有餘感。

一場下來,房疏和那兩姐弟聊得歡樂,逗得一旁的南金姬也掩嘴直笑,看起來好不祥和,像一家四口。

劉舜喝了兩杯也和霍臺令稱兄道弟起來,酒倒是能讓人打堆。

霍臺令看房疏一旁陪那幾個朝鮮人,抽了空子就來敬房疏的酒,房疏當著眾人也不好對他使臉色,也就喝了許多。

肉食完,酒喝足,連中間的火堆都熄滅的差不多,天也黑了,大體來說是十分高興,這雪越下越小,還沒有落到火堆上就融化了。

“霍老弟海量!劉某服了!”,劉大刀黑黃粗糙的皮膚泛著紅,有些半醉了。

“哪裏?我這只是沒有上臉,其實這心裏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了。”

剛剛霍臺令灌房疏時,房疏提醒了他,“少喝些,受了傷……”

“小妾倒是念叨得緊,夫君知曉!”

一句話嗆得房疏不想再多話。

大家說著抗倭之戰,這豐成秀吉死後,德川幕府準備上臺演戲,現在他們也是內亂不斷,若德川幕府坐穩了政治座椅,對大明開說可是好事,畢竟德川幕府是打著親明的旗號。

房疏不想受霍臺令騷擾,酒過三巡後,房疏拉著聞玄青到一旁,小聲問:“玄青,你那屋裏還容得下人不?”

“沒有多的榻,倒是……可以和我擠一擠……”,聞玄青後半句說的很勉強,“是誰沒有住處?”

房疏有些難以啟齒,扭捏了片刻。

“不知道聞玄青有好幹凈麽?他挨不得他人睡!”,霍臺令薄怒的聲音響起。

房疏像被抓了包,被嚇了一跳,他確實差點忘了聞玄青的毛病,吃個烤肉都要用布巾隔著手,隨身帶著自制消毒液,以防有人不小心碰了他。

聞玄青看氣氛不對,打著圓場,“沒有……順天城裏還一群人睡大街都有過,不知是何人托付?”

“沒人,房疏喝醉了!說著些胡話”,霍臺令拉著房疏的胳膊,準備拉到一旁。

聞玄青反應再慢,也察覺到不對勁兒了。

拉住房疏另一只手,“覆炎!這是怎麽回事兒?你慢慢說……”

霍臺令看著聞玄青緊抓著房疏的手,說:“聞玄青,你不是不喜與人觸碰麽?怎麽抓著房疏的手這般緊?”

狠厲之氣肉眼可見,霍臺令並沒有變好,不知道隨便什麽話就能觸他逆鱗。

房疏掙脫了他們兩個,“我就是胡亂問一下,你們較什麽勁兒?權當我醉了!”

房疏決定也不拉聞玄青下水,去爾良他們營裏對付幾夜,過不了多久就要準備搬師去王京。

散場後,房疏就準備著爾良,他也向爾良低噥了自己意圖,爾良自然是十分高興。

劉大刀劉舜難得放松,都醉熏熏了,劉舜由於平時被叔叔管得緊,此刻還撒起了酒瘋,說著南金姬長得好看,欲上前調戲,直接被葉敬州劈暈了過去。

不得已,葉敬州只能扶著這無腦二世祖下去,霍臺令也被劉大刀纏著,一直喊著:“霍老弟!咱哥倆得再喝!”

所以房疏能安全跟著爾良回了營裏,營裏其它人見了這芝蘭探花,都高興得很,聽說他要在此留宿,都硬生生挪出了位置,爾良也高興,忙著要給房疏打水洗漱,房疏怎麽也攔不住,又擋不住圍上來的眾人,都想讓他再講講故事。

“今兒仗也打的差不多了,不講那三國志了,不如給大家講講這墻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見腸的故事?”

下面有人吼到:“我知道!!探花是要講《裴少俊墻頭馬上》”

“嘿嘿嘿……有《金瓶梅》好聽麽?”

房疏笑了,“這不一樣的東西,比較不得!”

房疏正襟危坐,又準備表演一場,卻聽得營外有打鬧聲,一群人沖出去一看,原來是爾良和那霍大人打在一起了。

爾良腳旁的水盆撒了一地水。

霍臺令掐住他脖子說:“別忘了,你們還要在京城混……得罪我有什麽好處?”

爾良眼裏殺意不減,卻被霍臺令用手提離了地面。

房疏上前板開了他的手,“霍臺令!你瘋了?!”

“爾良,你沒事吧?”

爾良搖了搖頭,脖子已經有些青紫。

“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已經死了。”,霍臺令渾身散著酒味兒。

爾良緊握拳頭,還想上前,被房疏制止了。

“你這是做什麽?!”,房疏看著他都有些頭大了。

“你不回自己帳裏,來這裏做什麽?”,霍臺令上前就要拉他的手。

爾良拍落了他的手,霍臺令是真有些怒了,拔出腰間匕首,直指爾良喉管,房疏一旁驚出大汗,閃身擋在爾良面前,霍臺令連忙收回匕首淩空翻身側一旁一掌將爾良擊倒。

霍臺令眼裏都是血絲,提起房疏胸口衣襟,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那晚我可沒忘,爾良是個閹人!”

房疏被震得通體發涼,如墜地獄,一時失了魂魄。

爾良見少爺被欺淩,還想上前,房疏大吼:“爾良別動!”

房疏問:“是閹人又如何?這天下閹人多了去了!”

霍臺令裂開了嘴笑,靠房疏極近,說:“方殊絕!真當所有人都忘了你?在充軍路上救了個閹人逃跑了……你們兩個都是重罪啊!”

“你……怎麽知道的?”,房疏心想自己怕是完了,一時竟然松了口氣,只是白白拖累了爾良。

“你這屁股上的楓葉胎記可是記錄在冊了……那晚看見爾良襠下,就突然想起來了……之前在吏部看過檔案。”,說罷,當著眾人重重拍了他屁股,帶著幾分把玩意味,所謂士可殺不可辱,爾良怒火中燒。

“爾良別來……我和霍大人有話說!”

房疏被他揪得不舒服,小聲說:“可否先放開我,有話好好說……”

霍臺令放開了他,突然很輕柔地給他整理了衣襟,“早點好好說不就行了,你養的狗偏偏要咬人。”

房疏囑咐了爾良,說是他和霍臺令的私事兒,讓他別過問,爾良萬般不清醒,看房疏不容置喙也只能安靜下來。

一看客有些嚇到,等房疏離去才回過神,無不抱怨今晚的聽書樂趣被剝奪了。

房疏走在前面,離霍臺令很近,問:“你吊著不說,是把我們當猴子戲耍?我這窮書生,一窮二百,也也實在想不出有什麽值得霍大人企圖的。”

霍臺令握住他的手,“小妾聰明伶俐,自然知道……怎麽手都是冰冷?”

房疏被他逼得有些發瘋,轉身面對他,“你知道我乃朝廷重犯……又為何三番五次舍命救我?只圖將我押解回京過三司會審,再秋後問斬?”

霍臺令看他臉色煞白,仍然笑吟吟地說:“我還沒有這個想法……你倒是提點了我。你和你那條狗也別動什麽歪主意,為了防著你們,我前段時日給親信寫了密函了。”

也許爾良是對的。

房疏仿佛虛脫了全身力氣,現在無異於與虎謀皮了,他不知道霍臺令的目的,只能賭一賭說:“能放過爾良麽,你什麽要求我都答應……”

霍臺令笑得邪性,“還擔心你的狗奴才?你這一窮二白的書生……確實沒有什麽主意可打。不過長得倒是好看……”,說罷挑了挑房疏下巴。

風流茶說合,酒是色媒人。

霍臺令酒氣濃烈,熏得房疏頭昏眼花,這桃色語氣,房疏自然是明明白白,他額頭暴了青筋,說得隱忍,“霍大人為了這檔子事,可是下了血本了!”

“哈哈,溫柔鄉是英雄冢……房疏沒有聽過?”,才說罷就上前探芳澤。

房疏有些自暴自棄,任由他摟得緊,霍臺令卻沒有點到即止的意思,房疏有些慌了,連忙推開他,又對上他薄怒的眸子。

知道忤逆他不得,房疏連忙說:“回帳中……這裏時有巡邏。”,此言一出,霍臺令知道他不會再抵抗,話兒也急迫,心尖兒也猴急,幹嗅了好久了佳肴,卻是越嗅越餓,捉住他手就便急切切的朝帳中走去。

霍臺令腿長,房疏顯些跌了幾個踉蹌。霍臺令一見,打橫將他抱起。

房疏驚羞,生怕被別人看見,想掙脫他手,一個大男人掙紮起來,霍臺令也有些吃不消,直接將他抗在肩上,還欲掙紮,霍臺令下手不輕,拍了他屁股也不折騰了,只覺得天旋地轉。

剛進帳中,霍臺令便把他放在榻上,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褪了個幹凈,方才著衣之時,房疏就能感受到它的急迫了,現在露了真面目,真是昂揚不堪。

房疏從來沒有現在這般瞧得真切,面上是紫蚯攀爬,六寸長的個頭,看得房疏臉都青了。

房疏用手搔弄,有讓它繳械的架勢,霍臺令揮開了他的手,擡起他下巴,“今兒不用手……”

那本陽風春畫集的圖,像跑馬燈一樣在房疏腦海裏閃過,房疏僵硬得不敢動了,霍臺令看他反應,笑了笑,“你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了?”

房疏漲紫了臉皮,說:“別……會死人的……”

“不會讓你死的……”

房疏起身就想逃跑,他腦袋裏一片空白,他現在太過害怕。

霍臺令體型功力都遠在房疏之上,幾下就被半捆綁住了,霍臺令是真有些生氣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殺了你那狗奴才?!”

房疏洩了氣,癱著不動了,只是銀牙緊咬,這本是他願意看到的結果,可又覺得他對爾良擔心太過,不自覺暴躁了許多。

經過將近一夜的癲狂,房疏最後覺得是殘存了一口氣,吊住了最後的魂魄,連手指都擡動不得,怕是這眼皮一耷拉下來,就得見了閻王,他靜靜看著矮桌上搖曳欲熄的燭光,身後人似乎累乏了,早已經入了睡,睡夢中也不忘拉著自己往懷裏扯。

那燈光晃晃悠悠逐漸模糊了起來,房疏似乎聽到了一陣嘈雜……

房疏戴枷,手腳上鐵鎖鏈叮叮當當作響,昨天有數人戴因為戴了幾天近百斤的枷而死去,所以今兒早上這群押解人的士兵就將其重量分攤到其餘百人身上,房疏脖頸本就有二十餘斤,再加了十斤,行走艱難,卻又不敢表現出舉步維艱的模樣,一旁士兵手上抽楞著鞭子,若有人慢了一步必定被打得皮開肉綻。

房疏父親姓方名硯字子學,與房疏七歲時考中二甲進士,在翰林院做了三年庶吉士,因為才學出眾被張居正賞識,提拔為太仆寺左少卿。

一月前方硯被控帶頭貪汙了一萬兩馬價銀,而且坐實了罪名,被判了斬立決,所有家眷男充軍,女隨軍,前往蒙古邊界,所幸方家人不多,總共上下不過十餘人,多是上了歲數仆人。

房疏雖然和方硯親熱不起來,到內心是十分敬重父親,父親剛正不阿,為官清廉。有人做官為財,有人為利,有人為名,父親便是那為名的,諷刺的是他死時卻是身敗名裂。

那時家裏新添了仆人,吃飯的口更多了,偏偏父親的餉銀是養不活十多口人,只得更操勞牛玉環,當上官夫人也沒能歇氣,還得東奔西跑接繡活,又時房疏埋怨起了方硯的死性子,他見過有人往家裏送些雪花紋銀,或是珠寶首飾,再者書畫墨寶都被他一一拒絕了,每次被他看見了,心裏有些心疼,有了這些娘可以少熬多少個夜晚。

就這樣還被告了貪汙,房疏是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張居正還在位時實行了考成法著實得罪了不少人,他去世後也是清名不保,被很多官員群起彈劾,也被抄了家,張居正那些親信也無一幸免,何況被他破格提拔的方硯?

當初上折子指控方硯的,就有沈一貫,王錫爵等人。

牛玉環走在房疏前面,衣服破爛滿身汙穢,腳踝處被鐵鎖磨破了皮,血糊著泥土,房疏不忍目睹,因為不準犯人間不準交頭接耳,房疏只能看著娘蓬垢的腦勺,這個喜好幹凈的女子……

“狗雜碎!沒卵蛋的東西!這才三十斤枷就扛不住了!”,又聽得身後一陣鞭打和悶哼。

房疏忍不住回頭看去,由於前幾日連日的瓢潑大雨,地面十分泥濘,一個看著比自己還小的少年跌倒在泥地裏,背上破了衣滲出了血。

“快起來!你們看什麽看!快走!!”,一旁士兵兇惡得吆喝著。

“絕兒……快走……”,娘親在他身後催促。

房疏回過頭準備繼續走,沒走兩步有聽得鞭打的聲音。

士兵甲:“這孬種!爬不起來了!”

士兵乙:“這閹人還倔得哩!不坑聲。”

士兵丙:“這死小子嘴硬得很,聽說是得罪了鄭貴妃!上面有吩咐說是讓著不雄不雌的浪蹄子好生做軍妓,可別還沒到就給折騰死了!”

士兵甲一聽鄭貴妃,有些擔待不起,怕著弱不禁風的少年就給自己打死了,大聲吼:“有沒有人願意給這狗雜碎戴枷?若是沒有……就死了則個!”

沒有人接話,大家都埋頭繼續走。

那少年只說一句:“要殺就殺……誰才是沒卵蛋的?!廢話多……”

“嘿!你這!”,那士兵甲揚鞭欲揮,被拉住了。

“別和他一般見識哩!沒人給他戴,就死球唄,怪不得咱!”

牛玉環聽著身後腳步聲的停頓,還來不及阻止,就聽得房疏說:“我給他戴!”

士兵甲看著蓬頭垢面的房疏,看不清五官,說:“嘿!又是個半大小子!”

士兵丙上前撥開他額前亂發,說:“這好像是那方大貪官的兒子!”

“老子生平最恨貪官了!庶邊戰士吃不飽穿不暖,軍餉撥不下來,全讓這群臭酸儒給謔謔了!”

說罷就上前踹了房疏一腳,摔在地上,又爬了起來,面無表情,伸出脖頸接過枷鎖。

牛玉環想上前,被一士兵攔住,心裏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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