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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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林要走了。

其實他的行程早在從京市過來的時候, 就已經定下了。

這次也是因為通過小銀魚感受到姚真真情緒不好,想來看看她。

再加上她馬上中考了,顧長林沒什麽能幫忙的,既然收集到了資料, 就想著快點拿給姚真真。

真真這個女娃, 別的都好, 就是不會依賴人。

可能是因為長久以來都需要自己獨自撐著吧,反倒比別的女孩子更堅韌一些。

顧長林坐在火車上, 坐在一片嘈雜之中神情專註的看著書, 顯得很是格格不入。

邊上過道裏的人來來去去, 誰都想看他一眼, 但誰都不敢打擾他。

“長林,你怎麽會在這裏?”帶著厚邊眼睛,穿著一身中山服的長者笑問。

“魏老師?”顧長林合上書本, 笑著跟魏老師和他的兩個學生打招呼。“真是難得, 竟然在這裏碰見了你們。”

魏老師在學術上很有見地,曾經當過顧長林的老師,不夠後來顧長林入職以後, 交集就很少了。

原來魏老師這次來是來做調查的,但具體是什麽, 涉及到機密,他並沒有詳談。

魏老師的學生說:“我們出來的匆忙,又剛好錯過飯點了, 本來想著去找些什麽吃的, 不想正好碰見了你。”

顧長林笑笑, 他也很驚喜能在火車上碰見熟人。

火車上的東西不少, 甚至還有小地方買不到的上海貨、香港貨, 而且還不要票,買的人還挺多。

魏老師的每個月享受的定例很高,東西也很豐富,不缺錢票。

不過魏老師的胃不好,所以他的學生才想著弄些軟和的東西給他吃。。

魏老師擺擺手:“我們是來辦事的,又不是來享受的,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學生範理又說:“老師,我是怕你隨便對付一口,又該胃疼了。”

另一個叫張立的也跟著點頭:“是啊老師,我們年紀輕,咋樣都好,您身體要是不成了,回頭師母知道一定饒不了我們!”

魏老師手指點了點兩個學生,沒說話。

他的胃病是老毛病了,魏老師自己並不介意,但因為胃病事情總是耽誤行程,卻讓他很頭疼。

顧長林想到他背包裏還帶著真真媽媽準備的包子、水餃,幹脆分了一部分給魏老師。

火車上是幹糧的天下,大多數人準備點耐放的餅,倒點熱水隨意對付一頓就是,雖然噎嗓子但是管飽。

顧長林的包子、餃子拿出來,不少人探著頭看。

張立甚至偷偷咽了口口水。

顧長林:“魏老師不介意的話,我這裏還有一些吃的,雖然比不上粥之類,但到底比幹糧軟和的多。”

顧長林的餃子,兌點熱水悶熱了,跟新煮出來的也差不多。

當即倒了水在飯盒裏,把一整個飯盒都端給魏老師,自己的那一半則放在飯盒的蓋子上吃。

魏老師不跟白吃顧長林的東西,非要把顧長林拉到包廂裏一塊坐。

魏老師是個很嚴謹嚴肅的人,一邊吃晚飯還要一邊考較顧長林。

顧長林撿著能說的都說了一遍,魏老師聽完笑的很是安慰。

“小顧你是個好學生,就按照你現在的路子走,將來一定會有所成就的。”

張立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忍不住心裏悄悄讚嘆,這位師兄年紀輕輕進了國家研究所,而且在裏頭已經坐在了舉足輕重的位置上,他的現在,已經是許多人渴望不可及的了。

但老師對他好似還有很大期許,對於師兄的未來,張立簡直不敢想。

熱乎乎的餃子下了肚,魏老師整個人仿佛活了過來,話也比之前多了些:“咱們出來這一趟,可真是不容易。”

範理深以為然:“可不是,要是這邊也沒選拔到——”

魏老師淡淡看了範理一眼,範理立馬閉上嘴。

他差點忘了,他們現在做的可是需要保密的。

顧長林耳朵動了動,若有所思。

姚真真家的經營許可證辦下來了,就決定暫時不租劉嬸子家的牛車了,劉嬸子來縣城的時候,剛好和她說一聲。

顧長林帶的東西實在多,阿膠之類的貴重品陳淑芬當然不舍得送人,但也給劉嬸子準備了很多牛舌餅、杏仁糖之類的吃食。

劉嬸子本來聽說不用租牛車了,還有些失望,覺得自家又少了個進項。

等陳淑芬拎著裝了糕點、糖果之類的小籃子出來,立馬高興的見牙不見眼。

劉嬸子有些不好意思:“淑芬,這也太多了,這、這得值不少錢吧?”

鄉下人家可是連個水果糖都不舍得吃的,這麽些,得吃到什麽時候去?

再說陳淑芬一個人帶三個娃,劉嬸子知道她不容易,雖然心裏歡喜,卻也不能收。

陳淑芬說不是買的,是家裏親戚特地送來的,劉嬸子這才拿了。

劉嬸子歡喜道:“你們家真真要中考了吧?真真聰明肯定沒問題。我家小子要有真真一半聰明,我就燒高香了。”

一開始入學考試的時候,村裏不少人不看好真真,結果怎麽樣,還不是真真順利考上初中了。

姚桂香一開始勢頭倒是很不錯,現在都沒動靜了。

劉嬸子又說:“對了,桂香也和真真一起考的吧?這回不知道姐妹倆到底誰考的好。”

陳淑芬和真真母女倆之間是沒什麽小秘密的,她當然也知道桂香退學了,不過為什麽退學真真當時沒說,現在聽見劉嬸子說桂香會一起參加高考,還挺驚訝的。

劉嬸子解釋:“嗐,你不知道,姚為民瘦的一把骨頭了,就這樣還在村子裏亂轉,到處說真真不如桂香,上回的考試是桂香故意讓的真真,還說這回桂香能發揮好,一定會順利考上高中的。”

“畢竟以前桂香學習一直不錯,村裏人大部分都信了。本來沒人關註中考的事情,因為姚為民鬧的這一出,都盼著中考快點到來呢!”

村裏人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平時生活的過於枯燥,逮著一點事就上來湊熱鬧。

陳淑芬沒把姚桂香不上學的事的往外說,既然姚為民要盼,就讓他盼去吧,看回頭姚桂香能給他爭個什麽樣的光來。

劉嬸子拎著東西回去,滿滿一籃子吃的呢,雖然籃子不大,但裏頭的東西每一樣都很精貴。

南家拗的村民們,一個個都看直了眼。

“劉嬸兒,你這是打哪兒來呀?咋這麽多好東西呢?”

“就是就是,還有的咱都沒見過。”

“嗐,我能去哪兒呀,還不就淑芬那裏。”劉嬸子擺擺手,手裏的小籃子大大方方給他們看,看見別人臉上或是驚訝或是讚嘆的神情,劉嬸子就覺得面上有光。

姚為民最近請假了沒去上班,反正他上班賺來的錢也不能光明正大用,幹脆先不上了,等姚桂香考上高中,爺倆把工作一賣,保管讓馬家的人別想再找不到他們。

這會兒姚為民可是厚著臉皮吃馬老太的,雖然東西不咋地,但只要不花錢的就是好的。

劉嬸子的話他也聽見了,探頭瞥了眼。

謔,果真不少好東西呢!

姚為民有些心動,尤其劉嬸子說這些是陳淑芬家的親戚送的,想著自己是不是也有份?不過想到上回說好了斷絕關系,他又默默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光會吃有什麽用呀,考試又考不過我們桂香,現在越高興,等中考以後就跌的越慘。咱們呢,就檎等著看好戲吧。”

這下輪到劉嬸子不高興了,“我看有的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真真那姑娘聰明著呢,這回考試肯定還是第一名,走著瞧就走著瞧,咱又不怕你。”

姚為民冷哼一聲,他對桂香挺有信心的,桂香都沒回家,說這段時間要在學校用功呢。本來桂香學習成績就挺好的,上次只不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這回她好好準備,姚真真算啥呀。

姚為民等著看姚真真一家的笑話。

外頭的動靜,馬老太也聽見了,不過她沒吱聲。誰考得好誰考得不好,對她來說都無所謂,她倒是對劉嬸子那小籃子比較關心。

馬老太:“剛才你可看清楚了,真的裝了一籃子吃的?”

“媽,真的不能再真了,陳淑芬這個賤坯子對劉嬸還挺好的,對咱們從來都不聞不問,上次來吃飯可是把咱們家的飯碗都給砸了。”馬老大媳婦嘴裏惡毒的咒罵著。

想起這事兒就氣不打一處來,回憶著剛才劉嬸的籃子裏那麽多東西,羨慕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她要是沒看錯的話,那裏頭不少糖果是這邊供銷社都沒得賣的。

“媽,你說這是誰家親戚送的呀?要說是姓陳的親戚,我可不相信,姓陳的不就在那縣城裏頭住著。撐死了就是個工人,咋可能買得起這麽多好東西勒?”

馬老大媳婦想的頭都破了。

馬老太看了兒媳婦一眼,她心裏酸的就跟打翻了陳年老醋一樣,可又能有什麽辦法?

陳淑芬都打死不想跟他們來往了,他們現在去鬧一場恐怕什麽都得不到,還要惹得一身騷。倒不如想法子從姚為民這裏再摳點錢,來的實在。

馬老太吃了兩三個月的老菜梆子,吃的牙都要倒了。

她得快點想法子從姚為民這裏搞錢,改善改善夥食。

姚桂香一直沒回去,他在鄒家幹起了活。

原先她還覺得鄒母人挺好挺溫和的,但真的相處起來發現鄒母是一個特別挑剔的人。

菜葉子上稍微有一點點沒摘幹凈,又或者家裏哪個地方有灰塵沒擦,鄒母不罵人,臉上掛著笑,但話裏話外都是擠兌。姚桂香都後悔在這幹了,她想走,但實在沒地方去,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鄒母接到電話,知道姚真真家的經營許可證拿到以後,氣的把家裏的飯碗都砸了。

“姚真真又是姚真真,她咋會有這麽大的神通,我都打了招呼叫別人壓著了,竟然還能找到法子把證給辦下來。多半又耍什麽狐媚子的招數勾搭男人了。”

鄒母把姚真真家的那點人際關系知道得清清楚楚,知道她憑自個兒或是家裏人是絕對不可能是證辦下來的,所以才有了這樣的猜測。

鄒母掃了眼邊上站著的人,還是覺得姚桂香比姚真真看著順眼多了。

“桂香,你說姚真真把證辦下來準備開鋪子了,你是她的堂姐,難道你就不想開個鋪子?”

姚桂香心思動了動,她覺得現在不管幹啥,只要別在鄒母跟前她都能幹下去。

鄒母想叫她開鋪子跟姚真真打擂臺,也成啊。

顧長林的火車抵達京市時,姚真真家這邊正在辦喜宴。

陳杏要結婚了。

姚真真本來想拿考試當借口推脫不去,淑芬卻說她錢都出了,大家夥都去吃回來才夠本。

不止帶上了真真,晶晶和小軍,還把妮妮給帶上了。

一行人出發去陳家,有些浩浩蕩蕩。

陳建設看見妹妹來了,臉上帶笑趕忙把人往裏迎,很是殷勤周到。

今天來的親友不少,人人都會出份子錢,但是陳建設知道他們出的絕對不會有陳淑芬多,陳淑芬這個姑姑怎麽算都應該要出大頭。

陳淑芬沒理他,她是要出份子錢不錯,但也是出給陳外婆,才不會交到他手裏。

房間裏陳杏已經打扮一新了,不止穿了新衣裳,還擦了粉,化了口紅。

陳桃在屋子裏陪著她,見姚真真姐妹幾個進來,立刻笑彎了眼睛:“還說你們總不會等到喜宴開席才過來吧,還好還好。”

姚真真皺眉,陳桃這是嫌他們來的晚了?

不過礙於是陳杏的婚禮,姚真真也懶得跟她計較。

“怎麽樣,緊張嗎?”姚真真笑著上前問道。

陳杏立馬點點頭,她緊張的手心直冒汗,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蹦出來了。

姚真真上前摸了一下她的手,果真涼的厲害。

“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呀。”晶晶小人盯著陳杏看了很久,才憋出來這麽一句。

妮妮站在晶晶邊上,和她手拉手一起看新娘子,陳杏看兩個姑娘可愛,想要抱抱,被陳桃一把給攔住了。

“千萬別抱,你是新娘子,現在抱,回頭生個女娃咋辦?那多掃興啊?”

明明陳桃自己也是女的,話裏話外都在嫌棄女娃。

姚真真臉上的表情瞬間淡下來,“掃不掃興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覺得你現在這樣讓我挺掃興的。”

“掃興!”晶晶當然是幫姐姐的。

“掃興!”妮妮跟著晶晶有樣學樣。

陳桃被兩個小丫頭鬧得紅了臉,想罵人又礙於陳杏要結婚,不好發作,自己一個人出去了。

她一走,裏頭的氛圍都和諧了不少。

陳杏拉著姚真真到身邊坐下:“真真,你們別理她,桃兒姐就那樣。”

姚真真當然不會把陳桃的話放在心上,陳桃這種人尖酸刻薄慣了,以後自己吃了苦頭才會曉得收斂。明明是一樣長大的姐妹,陳杏就比陳桃討喜多了,性子也溫柔很多。

姐妹們說起新郎官。

姚真真說:“表姐夫上次我看了,是個很好的人,好像也沒所謂什麽男娃女娃。”

上回竇鋒好像還挺喜歡晶晶的,給了不少糖給晶晶。

陳杏聽見對象被人稱讚,悄悄紅了臉。

竇鋒確實是很好的人,長得也很順眼,雖然是相親相來的,陳杏還挺喜歡他。

這會兒要結婚了,還有種雲裏霧裏的不真實感。

姚真真察覺到陳杏的情緒,心裏嘆口氣。她沒說的是竇鋒好像哪兒哪兒都好,但是對於這個表姐未免有些冷淡了。

處對象都是這樣的嗎?像陳杏這個階段,應該打得火熱才對。

等竇鋒來接親的時候,姚真真就知道真不是她多想了。

換做別人今天娶親,又穿著新衣騎著自行車來,正該喜氣洋洋呢,竇鋒卻木著臉,臉上沒什麽表情。

“表姐夫,要吃糖!”晶晶還記得竇鋒,拉著妮妮一塊兒往跟前湊了湊,仰著頭跟竇鋒要喜糖和紅包。

竇鋒在這方面從來都很大方,給了兩個小姑娘一人一個紅包,還各自抓了一把糖給他們。

姚真真看他對兩個的小的模樣,又覺得竇鋒還好,至少人大方,對孩子們也很溫柔。

就連姚真真也有紅包,竇鋒甚至多給了一個,見姚真真詫異,竇鋒說:“不是還有個男娃?給他的。”

“謝謝姐夫。”

姚真真說著,帶著妹妹們出去,貼心的給這對新婚夫妻留下說話的空間。

不過她們也沒走遠,就在外頭等著,過會兒迎親的人就要來催了,小夫妻倆壓根說不了幾句話。

不過,她們剛出來不久,隱隱聽見屋子裏頭出傳來陳杏壓抑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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