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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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陳杏姐姐怎麽在哭呀?是表姐夫欺負她了嗎?”晶晶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壓低聲音問姚真真。

姚真真心裏隱約有個猜測,但她覺得可能性不大,就沒跟晶晶說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 竇峰從裏面出來了, 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姚真真正猶豫要不要進去安慰安慰陳杏, 就聽見迎親的人已經過來催了。

陳杏從屋子裏走出來,眼圈還有些紅, 見姚真真側頭看她, 她勉強露出一個笑臉。

姚真真嘆口氣:“表姐,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竇鋒雖然好, 但對陳杏實在不怎樣,哪有結婚的這天就把新娘子惹哭的?

他們這邊的習俗是先辦婚禮,之後才去領結婚證, 只要沒扯證, 陳杏就有反悔的機會。

陳杏苦笑:“真真,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一樣活得肆意的。我媽說了,哥哥、弟弟就指望著我的彩禮錢娶媳婦呢!我、我要是悔婚了, 他們怎麽辦呢?”

陳杏說著,眼圈又紅了。

陳杏心裏特別羨慕真真, 不止羨慕她可以念書,還羨慕姑姑看重真真,對真真和小軍沒什麽差別。

放在她家, 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可竇鋒不像是要和陳杏好好過日子的, 姚真真生怕表姐嫁過去受苦。

但這裏的所有人, 幾乎都對這樁婚事樂見其成。

陳桃還酸不溜丟的說, “陳杏, 還是你命好,嫁過去就是享福了。”

陳杏當時沒什麽表情,臉上甚至連新嫁娘的喜悅都沒了。陳桃卻能視而不見,只說自己想說的話。

偏偏當著大家的面,陳杏什麽話也不能說,心裏有委屈也只得憋回去,還得幫著父母把臉面給撐起來。

陳桃的丈夫還算有眼力見,見小姨子面色不對,趕忙把陳桃拉向一邊。

正好要開席了,陳桃惦念著吃席,沒什麽留戀的跟著丈夫走了。

大表姐夫看她這副沒心肝的樣兒,搖頭苦笑。

這頓喜宴吃的姚真真挺不是滋味,陳二舅大概也要面子,菜品挺多,來的親戚們把場子炒得火熱。但是除了能吃宴這件事情以外,姚真真沒覺得有什麽值得慶祝的。

仿佛大家根本就是為了吃宴席而來,根本沒有人關心新娘子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明明小兩口的面色都很不對了,但基本沒有人關心。

大家夥兒都把註意力放在席面上,好像八百年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了。

陳二舅和二舅媽也是,一個勁兒的招呼親戚朋友,對自己的女兒,反倒沒有那麽關註。

姚真真想說這到底結的什麽樣的婚呢?

趁著還沒領證趕緊跑才是正事,偏偏陳杏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好像不結婚就是個罪人似的。

姚真真對於她這種一心想往火坑裏跳的行為,也是徹底沒轍了。

陳淑芬也是吃宴吃的一肚子火氣。

她本來就準備了二十塊的份子錢,這已經很不少,都趕上一個臨時工的工資了。

陳建設卻還挑禮,一直到陳淑芬又多加了兩塊錢才罷休。

姚真真看著這一幕冷笑,二舅舅可真行,這哪兒是嫁閨女,根本是明碼標價的賣閨女。

陳杏心裏本來就難受,察覺到這邊的動靜,感覺自己在新郎跟前落了面子,臊的臉都紅了。

陳淑芬回去了還安慰女兒:“算了,這些錢本來就是一錘子賣賣,給就給了。回頭你舅要再過來要錢,可得仔細掂量著。”

姚真真覺得媽媽太天真了,陳建設不是只有這一個女兒,還有倆兒子呢,回頭兒子結婚姑姑要不要去?要不要給錢?這些都是沒有辦法逃避的事。

不過這已經是錢不錢的事了,姚真真懷疑陳杏就算嫁過去了也根本沒有好日子過。

事情的發展顯然出乎姚真真的預料,聽說陳杏不止沒悔婚,之後還和竇鋒順順利利的領了證。

得,她自己把自己往死胡同裏逼,就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們只是表姐妹罷了,姚真真雖然挺喜歡陳杏的,但在陳杏的婚姻大事上顯然沒有指手畫腳的資格。

陳杏的日子其實和姚真真預料的差不多,但她已經嫁過來了,彩禮錢也收了。

就算她想退回去,父母也不會同意的,聽說現在哥哥和弟弟都談了對象,就等著這個錢結婚了。

竇鋒:“我衣服換下來了,你幫我洗一下吧。”

他對陳杏還算尊重,態度和兩人結婚前想比變化不大,不過除非必要,一般不會和陳杏多說什麽。

“你除了要讓我幫你洗衣服,就沒有別的要說的了嗎?難道你娶我就是想要讓我幫你處理這些瑣事?”

陳杏在這裏過的很不開心,她以為以前竇鋒對他冷淡,是因為他們還沒結婚。

媽媽說結婚以後就會好的,陳杏信了,但現在跟預料的完全不一樣,竇鋒不止沒有變好,反倒對她更冷淡了。

陳杏有些慌,她很害怕自己會一直這麽過下去。

“我早和你說清楚了,是你自己非要一頭紮進來。”竇鋒嘆口氣,轉身出了房間。

原來就在竇鋒去迎親的那一天,已經把利害關系全都剖析清楚,他說自己不可能會對陳杏體貼,也不可能會像別的丈夫一樣對妻子那麽好,但是陳杏就是不信一頭紮了進來。

現在才感覺到和想象中不一樣,已經有些晚了,畢竟他們早就領證了。

竇鋒出去之後,陳杏一句話也沒說,只捂著臉抽泣,她好像從一個火坑跳出來,不小心又邁進了另外一個火坑,而且這才剛開始呢,遠遠看不見頭。

陳杏有苦也說不出。

三朝回門的時候,陳杏有心想跟媽媽訴訴苦,張二妮聽見了也當做沒聽見,話裏話外都是哥哥弟弟要用錢,還反過來勸陳杏,說結婚就這麽回事,等以後有了孩子,竇鋒就會改變主意的。

陳杏想到竇鋒還挺喜歡晶晶的,心裏又多了些信心。

日子不好過,卻也要過下去。

就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中間,姚家總算迎來一件好事。

姚真真帶著弟弟在街上轉了一圈,終於敲定了一間店鋪,以一個月三十塊的價格,把它盤了下來。

姚小軍興奮極了,立馬開始謀劃裏頭都賣些什麽東西比較好。

每個月三十塊,要是沒有進賬的話,等於媽媽一個月白幹不說還得往裏頭貼錢。

家裏是暫時不缺錢,但姚小軍就是見不得一丁點錢從手裏流走。

姚真真看著弟弟興奮的模樣,笑著搖頭:“不急在這一時,你先四處打聽打聽,等我中考結束,咱們就把店鋪給開起來。”

店裏面需要打掃和修整,加起來差不多也要這麽久。

“姐,你放心,我聽你的,有我在,咱們店鋪的生意肯定不用愁。”

姚小軍拍著胸脯許諾,他因為可以開店的事,樂的像狗狗似的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姚小軍有種預感,這店要是開起來了,絕對會不會他們家增添很大一筆進項,這三十塊錢絕對花的值!

兩人本來正高興,想回家分享這個好消息,進了家門卻察覺到家裏的氣氛不是很好。

對孩子們一向溫和體貼的趙光輝沈著臉,面無表情的和妮妮對視著。

“跟爸回家吧,我白天送你去幼兒園,晚上跟我一起回家行不行?”

“我不要,我不要。”妮妮開始鬧脾氣。

她感覺自己才剛來不久,才和哥哥姐姐他們熟悉起來,怎麽就要離開了?

妮妮回頭看了眼晶晶,張開嘴巴大聲嚎哭起來。“姐姐我不要跟你分開,我不要跟姐姐分開,爸爸是壞蛋,我不想要爸爸了......”

妮妮因為生病的關系一直沒怎麽曬過太陽,所以她的膚色很白,這會兒哭起來漲得整張臉都紅了。

再鐵石心腸的人看了都得心軟,何況是一直照顧她的陳淑芬。

“趙科長,你要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我商量,覺得我哪裏做的不對,我可以改正。妮妮的事情我們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陳淑芬擡頭看著趙光輝,眼神裏帶著幾分乞求。

她眼睛長得很好看,圓圓的杏眼,淚光閃爍的樣子讓人心疼。

趙光輝飛快的看了一眼,很快別開目光。

他伸出寬厚的手掌,輕柔的觸碰著妮妮想要安撫妮妮的情緒。

“我知道你在陳阿姨家裏過得很開心,可是咱們是有自己的家的,不能一直待在別人家。”

姚真真聽他這麽說,詫異的挑了一下眉。

趙光輝對媽媽的心思,她和小軍都看得分明,不可能說沒有就沒有了,這中間肯定發生了什麽他們都不知道的事。

而且趙叔叔本來還在考量妮妮上幼兒園的事情呢,怎麽會這麽快下了決斷。

妮妮哭紅了臉,根本就不聽趙光輝說了什麽,到了後面甚至很不聽勸的躺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

她才吃過晚飯,食物還沒來得及消化,這麽劇烈的掙紮著,胃裏的食物翻騰起來吐了一地,妮妮的身上也沾了很多。

事情的發生就在一瞬間。

等陳淑芬反應過來要抱起妮妮的時候,發現她都快要哭的撅過去了。

陳淑芬一下子冷了臉:“趙科長,我不管你心裏有什麽打算,但孩子現在這樣顯然不是說能帶走就能帶走的,如果你覺得我把孩子留在這裏是貪圖你每個月給的夥食費的話,錢我可以不要,孩子我可以免費給你照顧,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妮妮。”

人和人之間是要講究緣分的,陳淑芬最開始對趙科長的印象平平,只覺得他是個很厲害的人。

但自打妮妮出現,那樣一個瘦弱、聰慧懂事的小女孩,給陳淑芬留下很好的印象。

後面事情的一路發展,可能是因為陳淑芬心軟也可能是因為緣分,導致她現在幾乎將妮妮視如己出,根本舍不得她受委屈。

趙光輝看見妮妮吐了,早就心疼的不行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一個拳。

聽見陳淑芬說的那些話,心裏既酸澀又感動,有借著孩子算計他們爺倆的人,也有因為孩子想要善待妮妮的人......

趙光輝終於妥協:“好,妮妮既然不想走就留下來吧。”

妮妮聽了爸爸的話這才不哭了,但因為她剛才吐了,身上地上全都是,陳淑芬和趙光輝兩人,又是好一通收拾。

因著這一出晶晶特別不待見趙光輝,進了房間去哄妮妮,就沒有再出來。

姚真真見媽媽有話要和趙光輝說,就體貼的帶著小軍離開了。

“趙科長,今天這個事情確實是你不對。”

陳淑芬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冷淡,看得趙光輝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好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不斷的將他的心臟揉圓搓扁。

趙光輝也知道是自己不對,除了抱歉的話,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會兒外頭天已經黑透了,趙光輝獨自一個人下了筒子樓,他腳步很沈重,和前兩天意氣風發的模樣,截然不同。

陳淑芬沒關門,透過門縫遠遠的看著他,竟然覺得他的背影前所未有的孤獨和寂寥。

陳淑芬嘆氣,她知道趙廣輝一定有他的苦衷,但任何苦衷都不代表她能那樣對待妮妮。

再之後趙光輝就沒來過筒子樓了,對於妮妮這個女兒也像是徹底不聞不問。

但因為趙光輝之前同意了讓妮妮去上學,所以小家夥恢覆精神以後,沈浸在即將能上學的樂趣裏,對於爸爸的缺失竟然沒有察覺。

時間如流水,轉眼就是姚真真中考的日子了。

姚家的所有人都在這場考試中嚴陣以待,給姚真真創造良好的學習環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盡量保證真真的營養攝入。

采購科都知道陳淑芬的女兒要中考了,原本科裏那些加班的活,其餘同事們都主動分擔了,好讓陳淑芬早點回去,給女兒做晚飯。

陳淑芬在采購科裏碰見過趙光輝好幾次,每回對上趙光輝欲言又止的神情,陳淑芬立馬轉身就走。

她現在不太想搭理趙光輝,除了把真真照顧好,別的她什麽都不想。

姚真真的考點並不在本校,而是在縣裏面的另一所高中,距離家裏挺遠的,考試的當天必須要早點起床,由陳淑芬踩著自行車送過去才行。

為著接送女兒的事,陳淑芬甚至都跟單位請好假了。

姚真真提前一晚上將要考的科目過了一遍,又準好了筆、考證之類,專門反到自己平時用的小背包裏。

第二天吃過早飯,正要喊陳淑芬出門,樓底下卻傳來陳淑芬的驚叫聲。

陳淑芬三兩下跑上來,面色很是焦急:“真真,咱家的自行車被人拔了氣門芯!”

他們都是算好時間出門的,這會兒走正正好。

附近可沒有修車的點,一來二去,肯定會耽誤考試時間。

家裏小家夥們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半點聲音都不敢出。

姚真真沈著臉下了樓,見樓下的自行車什麽都好好的,只有氣門芯被人拔了,明白肯定所有人在搞鬼。

可她想了一圈,都沒想到這事會是誰幹的。

“真真,你先別想了,趕緊走,去考場!”

陳淑芬太知道女兒有所在意這場考試,越是怕出差錯,結果越是出差錯。

“媽你別跟我去了,我自己跑過去。”姚真真咬著牙說。

現在天氣不熱,但跑過去肯定會出一身汗,到時候哪兒還能好好做題?

“別麻煩了,我送她。”

作者有話說:

大家猜猜是誰送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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