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過繼

關燈
張英雄在裏頭一邊哼著歌, 一邊收拾屋子呢。

早下班的感覺就是爽,等會兒爺們會來一瞧,家裏晚飯都做好了,又要誇她了。

張英雄這樣想著, 越發美滋滋子, 幹活都比平時利索幾分。

“張英雄、張英雄, 開門!”

也是她太高興了,吳雪花站在門口都聽見裏頭的唱歌聲了, 她把門拍的哐哐響, 連門上的灰都拍下來一層。

聽見動靜, 張英雄的心狠狠一跳, 她拍著心口站在門口聽動靜,一時不知道要不要開門。

“開門!再不開我就找人來踹門了!”

吳雪花氣死了,公然翹班還敢不開門, 反了天了!

張英雄一聽這話, 不敢不開門,門一打開,她個大塊頭站在門邊上不好意思的低著頭。

“吳、吳主任, 你來這裏視察工作?”

“工作?”吳雪花冷笑一聲,“我來看你怎麽偷懶的!張英雄啊張英雄, 我看你爸爸給你起錯名字了,不應該叫張英雄,叫張狗熊差不多。工作標兵沒想著爭一爭, 使喚新來的同事倒是使喚的挺起勁的!”

“吳主任, 你聽我解釋我沒有......”

“你還敢狡辯!我跟上頭打報告了, 以後把你從正式工的名單裏剔除出去, 讓陳淑芬當這個正式工, 你當臨時工。這個月扣你三塊錢工資。”吳雪花冷漠道。

張英雄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八塊三,一下子扣三塊,都夠買兩斤豬肉了,把她心疼的心臟直抽抽。更別提吳主任說,讓她下個月幹臨時,讓陳淑芬幹正式工!

那下個月的工資不是更少了?

張英雄家裏雖然還沒個孩子,但夫妻倆都想著努力掙錢,給以後孩子的到來打基礎呢!

按著吳主任的意思,這還打啥基礎啊。

“怎麽著,你有意見?”吳雪花冷冷瞥了她一眼,“路都是你自己走出來的!”

“是是是,主任說的是。”

張英雄嘴裏這麽說,但心裏完全不是這麽想的,她不止埋怨吳雪花,連陳淑芬一塊兒埋怨上了。

要不是陳淑芬去告狀,吳主任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當正式工的事,吳主任也跟陳淑芬說了,陳淑芬心裏樂開了花,覺得之前受的委屈也不算是委屈了。

可能是事業有了進展,陳淑芬很快把姚為國拋之腦後。

將近十年沒有男人不也是這樣走過來了?

知道姚為國另外有一個家以後,陳淑芬除了自己大受打擊以外,更怕其實是孩子們受到傷害。

眼下她有了新的奔頭,男人又算什麽呢?

姚為國最好老老實實避開他們一家,要是敢鬧到她跟前,陳淑芬不怕跟他碰個魚死網破呢!

“媽!祝賀你!”姚真真以白開水代酒,跟媽媽碰了一杯。

兩個小的也有樣學樣,要跟媽媽幹杯。

陳淑芬一點都沒有厚此薄彼,跟每個孩子都碰了一下。“媽媽每天有很努力的在工作哦。”

“晶晶也有好好上學!哥哥沒有!”姚晶晶第一時間出賣了哥哥。

姚小軍低著頭,露出頭頂上的發旋。

其實也不是他不想好好上課,而是老師說的那些他不感興趣,也聽不懂,還不如搞錢來的愉快。

“媽,咱家賣魚的活咋樣了?是不是賺的其實還比原來多?上回在南家拗的時候,我在山裏轉了一小圈,發現好多石榴樹和橘子樹,咱們也可以倒騰那個下來賣......賣魚也可以繼續,不過感覺往國營飯店送也是個不錯的法子。”

姚小軍說起這個就滿眼放光,明明說的賣東西,他看見的除了錢,還是錢。

而且那些錢好像在排著隊往他懷裏鉆,他要是不拿多不好呀。

陳淑芬:“你啊!媽不是叫你收收心思好好念書?!”

姚小軍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書又不是他念好就能念好的?

而且他私心裏覺得家裏有兩個大學生就夠了,他就賺錢給大學生花就好。

不過這話,他只敢自己想想,可不敢和陳淑芬說。

“媽,今天這麽高興,就別說小軍了。”姚真真笑著給拼命使眼色的弟弟解圍。

見陳淑芬果然沒再揪著這事不放,姚小軍悄悄給姐姐比了個大拇指。

晚上弟弟妹妹睡了,陳淑芬還是忐忑的和女兒說了一遍她成為正式工的經過,“總覺得張大姐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我覺得也是,媽,你明天上班的時候多註意點,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都別接招,這時候吳主任恐怕都盯著你們倆呢,現在說是成為正式工了,但不是還沒定?你越是沈得住氣,張大姐就越是會跳腳。到時候吳主任不轉正你也沒法子了。”

陳淑芬聽女兒這麽說,心裏覺得安定了很多。

但一想真真這麽小竟然要當家裏的主心骨,心裏還是覺得有些抱歉。

姚真真見她聽進去了,沒再多說什麽。

想到姚為國的事,她也覺得媽媽受委屈了,她明明知情但為了媽媽又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姚真真斟酌著開口:“媽,上次我給你的爸爸的鋼筆......”

陳淑芬聽見她問,心裏猛地一跳:“鋼筆就在抽屜裏收著呢,你放心你爸的東西我不會亂放的。”

姚真真嘆氣,其實她想說的不是這個。

但是看著黑暗中媽媽模糊不清的眉眼,又不知道怎麽在不傷害她的情況把事情理清楚。

陳淑芬心裏想的也是這個。

在她心裏她受些傷沒事,一定不能讓女兒跟著受傷害。

“真真,你爸爸離開這麽久了,不一定能找到的,回頭要是一直沒找到,你也別失望......”

如果陳淑芬本來還有找姚為民把真相弄清楚的打算,這會兒也完全不想去了。

管它真相是什麽,她只知道自己如今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姚真真聽出她語氣中的退意,反倒松一口氣,要是媽媽心裏惦念著爸爸倒麻煩呢,現在不抱希望反倒是件好事。

半真半假的說開以後,姚真真心口壓著的巨石瞬間落了地。

白天的生活太累了,讓她閉上眼很快的陷入了睡眠。

陳淑芬看著女兒的睡顏沒動,輕輕的給她搭上被子,才在黑暗的環境中長長吐出一口氣。

姚為國怎麽樣她管不著,只要孩子們越來越好,她就高興了。

隔天陳淑芬去工廠,張英雄看見她果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小人!”

劉美麗瞪張英雄:“說誰呢說誰呢?昨天可不是淑芬去告的你!是你自己倒黴,被吳主任撞了個正著,誰叫你偷懶來著?你活該!”

吳主任昨天那出惹得整個車間的人都不敢偷懶了,劉美麗肩上的擔子也跟著一松。

她心裏當然感激陳淑芬。

而且陳淑芬是和她一塊兒進來的,她上位比張英雄上位要好的多。

吳主任說的沒錯,還張英雄呢,應該起名叫張狗熊才對。

張英雄是個暴脾氣,又是個直來直往慣了的人,當場就炸了,擼起袖子要和劉美麗打架。

陳淑芬這回可沒順著她,拔腿就跑去辦公室找吳主任去了。

吳主任來的很快:“都停下都停下!張英雄,你真是膽兒肥了,我本來想考驗考驗你,沒想到你一來就給我鬧事,走,去把你的轉職申請給填了!”

吳主任手抽叉腰,鼻子裏喘著粗氣,揪著張英雄的衣服往外去。

本來昨天那一出,她是故意嚇張英雄的。

調職的事又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的,肯定要經過多方面的考核才能最終定下。

吳主任哪裏知道張英雄這麽不長記性,一來就給她惹事!

看她這樣,今天是非調職不可了。

陳淑芬沒想到她就勇敢了一回,竟然有完全不同的收獲。

看來真真說的是對的,有時候不能太軟弱。

姚真真自打知道姚為國走了以後,每天上學放學都安心不少,先前她就怕姚為國從什麽地方忽然冒出來,被媽媽發現可就不好了。

現在走了也好,走了所有人都清靜了。

不過姚桂香最近表現的很奇怪,她每天都盯著姚真真。

不論姚真真要幹嘛,非要跟著去,偏偏她又不說幹什麽。

姚真真被她折騰的頭大。

“你說吧,這麽憋著我估計你自己也不好受。”

“不是我非要找你的。”姚桂香自己也很委屈,“是姨奶奶說這周請你們回來吃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如果說以前的姚桂香是個嬌俏少女的話,經過這幾天馬老太的折騰以後,明顯枯萎了不少。

姚真真聽見她這麽說也很意外,老太太不是來蹭吃蹭喝來了嗎?有什麽事情好宣布的,還非要讓他們也回去一趟。

姚真真直覺不是什麽好事,但馬老太畢竟是長輩不回去又說不過去。

姚真真回去以後就把這事和陳淑芬說了,明天就是周末,陳淑芬想到雖然他們一家已經不在靠山村生活了,但是鄉性一定要好,這對孩子們以後的發展也有好處。

“明天陪媽去供銷社看看,隨便買點東西回去。”

馬老太有一點好,吃了用了就滿嘴好話,讓花錢的人聽了心裏舒坦。有了這個原因在,陳淑芬也不怕花錢了,就當是給孩子們買口碑的。

因為是周末,供銷社裏的人特別多。

現在供應比從前足一些了,但很多東西還是一到貨就搶沒了。

陳淑芬帶著孩子們進去,根本就是人擠人。

本來想稱點糕點的,完整的都沒了,就剩下一些碎的桃酥。

這玩意兒自己吃可以,拿去送人多少有點不體面。

“真真!”

陳淑芬正在糾結要不要買,一轉頭聽見櫃子裏頭有個小姑娘喊姚真真的名字,雖然還沒看清楚長相,但是聲音是真的甜,聽在耳裏就讓人心生好感。

“愛萍。”姚真真應了一句。

李愛萍很驚訝姚真真還記得自己,她還以為姚真真一門心思放在學習上根本看不見同學們呢!

以前李愛萍想去和姚真真問問題,總是會被同桌勸退,不少人說姚真真太清高了,仗著成績好根本看不上他們這種普通同學。不過自打李愛萍問過一回問題以後,就覺得姚真真是個很熱心的人,只是別人對她的誤解太深。

“你過來買什麽樣?我小姨是這兒的售貨員,你要是想要什麽可以跟我說。”李愛萍把人拉到一邊小心開口。

姚真真倒也沒客氣,直接說想買些桃酥送人。

李愛萍點點頭,“那你在這裏等等,等人快散了讓我小姨拿給你。”

這會兒最吃香的工作之一就是售貨員。因為物資短缺,售貨員最先拿到貨,他們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選擇要什麽不要什麽,而且是以內部折扣價結算的。

等排除他們的貨以後,剩下來的才會放在櫃子裏賣。

李愛萍格外喜歡吃桃酥餅,她小姨每次有新貨來都會額外給侄女留兩斤。

這不,聽說姚真真要李愛萍立馬起了心思,把自己那份先勻給姚真真。

陳淑芬看他們自己也沒多少,只要了一斤,不過能在原本的價格上打個九折也足夠令她驚喜了。

“多謝你了同學,我們家住在瀘水胡同,明天請你來家裏玩,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李愛萍楞了楞,等她小姨拍她的肩膀,李愛萍才反應過來,連忙應了下來。

“我們家愛萍就是太老實了。”

“老實才好呢,老實姑娘討人喜歡。”

等人走遠了,李愛萍小姨還說李愛萍呢,“你是不是傻呀,姚真真不就是你說的那個很厲害的同學,你以後多跟著她一塊兒學習,有什麽不懂的直接問她,她肯定會教你。”

幫了個不大不小的忙,正好是能打開兩人的關系,偏偏家裏的傻妞不知道上去。

李愛萍嘿嘿笑了笑,心裏對於去姚真真家裏很是期待。

陳淑芬一家去了靠山村立馬受到了村民們的歡迎。

“淑芬,一段時間不見人好像精神了很多。”

“那可不,淑芬現在可是臨時工了。”

“看淑芬手裏拎的,那是桃酥餅吧?真香,隔著老遠我都聞見味兒了。”

誰能想到呢,一個病的快死的女人,不止把病治好了,還進廠子當起了臨時工。眼前這個走起路來意氣風發的女人,和當初縮在角落只知道埋頭苦幹的,是同一個嗎?

馬老太聽見動靜從屋子裏走出來,笑得牙豁子都露出來了:“淑芬,你可算回來了。”

“老姨。”陳淑芬喊了一句,後頭的孩子們跟著喊“姨奶奶”

馬老太很高興,尤其見到陳淑芬手裏拎著桃酥餅時,眼神比看見自己的親人還要熱切。

姚為民也出來了,不過他神色很是冷淡,見到陳淑芬一家也只是點點頭。

馬老太把雙方的動靜看在眼底記在心上。

老大老二兩家不對付才好呢,對於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更有利了。

這頓飯除了馬家人,其餘人都沒怎麽吃。

主要狗蛋豬蛋習慣很不好,沾了口水的筷子四處扒拉菜,讓別人想吃卻下不去筷子。

姚桂香已經麻木了,反正她最近都是這麽過來的。

姚真真見弟弟要生氣,連忙摁住了他。

總歸就這一回,忍一忍也沒什麽。

“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見孫子們吃飽了,馬老太放下筷子終於切入正題。“前幾天我做夢夢見姐姐了,她很憂心她的孩子們,所以我這次才拖家帶口走這麽遠的路來看你們。”

姚真真想老太太還挺有意思,打秋風就打秋風,說得倒好聽。

“我姐姐最憂心的不是老大家,而是老二家。”馬老太說著渾濁的眼睛盯著姚為民看。

姚為民被她這個眼神嚇到,不自覺坐直了身子。

雖然他也知道馬老太是在說胡話,但這種事情都是寧可信其有。

馬老太:“老大家有兒子,我姐姐說這就算是有後了,她也不擔心了,她最擔心的還是她的小兒子。”

聽見馬老太這麽說,姚為民眉頭皺了皺。

“我姐姐說,她大兒子有後了,小兒子總不能沒後吧?”

這下不止姚為民了,就連姚桂香也坐不住了。

姨奶奶這話就差明說了,說她不是個兒子唄,就是因為她不是個兒子,她爸才沒後。

其實以前姚桂香並沒有這種認知,因為張愛紅和姚為民都沒嫌棄她是個女兒,又一心想讓她考大學,姚桂香覺得自己和村裏的女孩子們不一樣,將來是準大學生,天然就比別人高一頭。

姨奶奶這麽說,就等於把她心裏的僥幸徹底撕碎。

見眾人都看著自己,姚為民訕訕道:“可、可我年紀一大把了......”

又不是他不想要兒子,生不出來有什麽法子,再說張愛紅都去勞改了,他跟誰生?跟王桃花可以玩玩,要是弄出孩子來,那孩子以後長大了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姚為民混是混,對於親生孩子還是很在乎的。

馬老太就知道他會這麽說,見狀一點也不慌,而是看著大家不緊不慢道:“我也是這個意思,叫你現在生吧,愛紅不在,怎麽生?再說,誰也不能保證你生出來的孩子恰好是男孩啊。可要是沒個兒子,沒有後,我怕我姐姐在底下都不得安寧。”

生啊死的事誰都說不好,但是人總要面對,他們總想著以後死了說不定會見到走在前頭的人。

姚真真沒吱聲,眼神卻在豬蛋、狗蛋身上瞥了瞥。

這事兒反正同他們沒關系,馬老太叫他們來多半也是做個見證的意思。

果然,馬老太說:“你沒兒子,剛好我有兩個孫子。豬蛋、狗蛋兩個都很不錯的,和你又有血緣關系,你看我叫我兒媳婦們過繼一個給你當兒子怎麽樣?隨便你要哪個,哪個都可以。”

馬老太笑瞇瞇的把兩個孫子往姚為民跟前推,好像姚為民選了誰,她就能立馬把人打包送給他似的。

馬老太的兩個兒媳婦也跟著緊張起來,好像誰的兒子中選了,誰家就能發大財。

豬蛋大圓臉,理著小平頭,手臂都快趕上姚為民的手臂那麽粗的,確實很壯很結實。狗蛋比豬蛋瘦些,但也比平常孩子壯實,姚小軍站在兩人身邊,立馬被比成了小雞仔。

姚為民越看眉頭皺的越緊,他總覺得這兩個表侄有些癡肥。

“老姨,還是算了不用了,我家有桂香就成了,以後大不了招贅。”

姚桂香瞬間坐直了身體,別看爸爸有時候總是會犯渾,關鍵時刻還挺給力!

“那可不成,女婿和兒子到底有差別。”馬老太想也想的否決。

她一雙眼睛轉的飛快,好不容易人都湊齊了,非得趁著熱乎勁兒把事定下來不可。姚為民可以沒兒子,但她的孫子不可以沒房子。馬老太打算的好好的,孫子給姚為民養老送終,以後姚為民就得分套房子給他,最不濟這鄉下的三大間該給他們吧?

“不用了不用了。”姚為民站起來,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再聊下去。

他知道老太太心裏算盤打的精,卻沒想到她都打到他頭上了。原本想好吃好喝的供著玩幾天就算了,這老太太心裏的想頭倒是大。

姚為民冷了臉:“老姨,你在咱們家呆的也夠久了,我還要上班,桂香還要上學,沒空跟您在這兒耗時間。”

“好啊,你可算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了。”馬老太張嘴就哭,響亮的嚎叫聲讓外頭不少村民對著姚為民的房子指指點點。

誰家都有事兒,但誰家的事兒都沒姚為民家的多。

一出接一出,比唱大戲還精彩。

“老姨,你別哭啊你!”

大門都沒關,外頭投射而來的視線幾乎要把姚為民戳成了馬蜂窩。

按說都到了這時候了,張愛紅也進去了,姚為民該沒什麽可講究的才對,偏偏他這個人愛面子,恐怕到死也適應不了別人鄙夷的眼光。

“我怎麽不哭,我侄子都要趕我走了......”

“我沒有趕你走,我只是說......”

“你就是趕我們走!是,我們是在你家吃了用了,可你小時候我沒少抱吧,哪回沒給你和為國帶吃的用的?年紀大了,沒錢了,想吃口侄兒家的飯,這都不行?”

馬老太哭的聲嘶力竭,恨不得把地底下的姚老太給喊出來主持公道。

姚真真默默帶著家人往邊上躲了躲,她算是知道了,馬老太實在是個人才,姚為民對上她別想討到好。

姚為民眼神一撇,掃見邊上笑著的姚小軍了,他手指一指:“這樣如果非要我過繼的話,我過繼小軍怎麽樣?還是叔侄呢,血緣可比表侄親近多了。”

馬老太把臉上的淚一擦,重新恢覆了兇相:“不行,你把小軍過繼了,你哥不就沒後了,你不能讓你哥死了也得不到安寧。”

這話姚真真沒法附和她,姚為國可沒死,不止沒死還日子過得逍遙!

要不是怕引起媽媽的懷疑,她都想鼓動媽媽讓他們幾個都姓陳了,誰想當姚為國的孩子誰去當,反正她嫌棄姚為國。

陳淑芬也說:“過繼還是算了,我們也就小軍這一個兒子。我看桂香就挺好,現在廠裏都說婦女能頂半天,桂香雖然是個女娃,但比男娃也不差的。”

姚桂香聽見這話,都快感動哭了。

她以前一定是豬油蒙了心吧?二嬸這麽好,她為什麽好想要二嬸死?

陳淑芬看都沒看她,姚為民的孩子她喜歡不起來。

“那就讓小軍一肩擔兩房!”

反正姚為民就不想讓馬家人給他當兒子,就這兩個他一個也看不上。

而且他也沒真打算過繼小軍,張愛紅的事全是姚真真搞得鬼,姚為民可還記著這筆賬呢!

“我不要。”姚小軍嫌棄的撇撇嘴。

姚真真似笑非笑道:“二叔,我勸你最好少打我們家的主意,要不然我也不怕送你去和二嬸團聚。”

幾乎是一瞬間,姚為民徹底打消了讓小軍當擋箭牌的念頭。

他知道姚真真這臭丫頭說的真的,要是他敢打他們的主意,絕對會送他去牢裏和張愛紅團聚的。

吃過一次大虧以後,姚為民可是半點都不敢惹她了。

“行了!為民你也別不識好歹,我願意過繼孫子給你,那是看得起你,由不得你這麽挑三揀四的。”馬老太氣哼哼的把豬蛋往前一推:“說好了就是豬蛋了,淑芬也算是個見證。”

陳淑芬無可不可點頭。

反正不關他們的事,她樂得看姚為民笑話。

至於姚桂香也沒什麽好同情的,當初她身體不好,這一家子沒少明裏暗裏欺負她的孩子們。

“媽,你說姚為民真會忍下這口氣?”

回了家,姚真真寫完作業吃飯的時候還問呢。

“姐,他接受不是正好,我看那個豬蛋不是個性子好的,以後姚為民有苦頭吃了。”姚小軍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塞進嘴裏,表情跟吃什麽美味似的。

晶晶還給姚真真夾菜:“姐姐吃菜。”

得,兩個的小的這是想把她的嘴堵上了?

不提就不提,她就這麽一問,姚為民的事本來也和他們無關。

一連好幾天,姚真真除了關心自己家裏的事,和學校的事以外,每次看見姚桂香欲言又止的站在她跟前就假裝沒看見。

家裏的事還忙活不過來呢,真顧不上別人。

也不知道是已經秋天了,還是附近的魚給撈的差不多了,陳淑芬每回去山上撈到的魚越來越少。

姚真真是能感覺到小銀魚在發燙,在起作用的,她心裏估摸著就是魚少了。

再這麽撈下去,魚苗都要沒了。

姚真真和陳淑芬商量好,暫時不撈魚了,看見有小魚苗還要買些往山裏放,這樣一來二去,家裏最大的進賬就沒了,光靠陳淑芬一個人上班完全供不上三個孩子的開支。

“這有什麽,沒了撈魚的法子,還有別的法子。”

姚小軍早就漫山遍野的轉過了,山裏的野貨不少,還有些果子之類,他們可以采摘了送去黑市。有些果子,甚至可以自己加工成果子醬。

兒子把法子一說,就是陳淑芬在想再他專註學習也不得不說,小軍確實有做生意的腦子。外頭資源越是匱乏,越是能激發他的小腦瓜。

這孩子看東西看的不是東西,而是錢。

姚真真想了想說:“媽,要不你就聽小軍一回。念書是挺重要的,那就等放學,每天放學咱們都去山裏弄貨!”

“其實還有個法子,比這還省事呢!”姚小軍看著媽媽和姐姐道:“可以去找外婆和舅舅他們,叫他們周末一起來幫忙,咱們的進度就會快很多......”

法子是個好法子,不過陳淑芬卻沈默了。

上回娘家人都不讚同姚真真考初中,陳淑芬當時走的時候挺生氣的。雖然後來姚大舅給了錢,算是祝賀姚真真考上了初中,陳淑芬心裏還記得當時的事,壓根沒回去。

而且家裏兩個嫂子也不是多好的人,陳淑芬別的不怕,就怕他們把這個生意給截胡了。

到時候他們不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陳淑芬:“還是算了,咱們幾個先幹,等我們覺得吃不消了再找人不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