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當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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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看見那個男人, 並且認出他是姚為國開始,姚真真心裏就有一股邪火無處發散。剛才顧長林那麽說,她才想也不想的一巴掌甩過去。

男人都是賤東西。

一拋妻棄子很快有了第二春不說,女兒都跟她一般大了!

另一個上來就問, 她要多少錢, 他媽的剛才怎麽沒打地他滿地找牙!

姚真真惡狠狠的磨了磨牙, 隨之而來的是前所未有的頹喪。

弟弟妹妹可能感受不深,但姚為國走的時候, 姚真真年紀已經不小了, 她對爸爸的印象很深刻, 記得爸爸是如何的照顧她, 記得爸爸是怎麽對媽媽好的......

但原來,那些全都是騙人的嗎?

姚真真跑累了蹲在地上,埋著頭啜泣起來。

“唉, 別哭了, 糖葫蘆吃不吃?”顧長林找到她,將手裏舉著的糖葫蘆往她跟前遞了遞。

小姑娘本來就小,蹲下來只有小小一團, 顧長林不自覺拿她當妹妹哄,說話的語氣也溫柔下來。

姚真真警惕的看著她, 眼眶紅彤彤的,咬牙問:“剛才那一巴掌沒打夠是不是?”

她以為自己語氣挺狠的,可是姚真真眼圈哭的通紅, 像是一只受了委屈卻又無處發洩的兔子, 可憐又可愛。

顧長林看她一會兒, 自顧自的拿起一根糖葫蘆吃。

按說糖葫蘆應該是冬天比較多才對, 這會兒是夏天本來就很難得, 是顧長林走街串巷許久才發現的,兩根就要三塊錢,價格也高的離譜。

不過,這糖葫蘆確實用的是好糖,一口咬下去嘎嘣脆,裏面的山楂裹了糖漿酸酸甜甜的,口感好的出奇。

顧長林吃完一個說:“你真不要嗎?吃甜的會心情好,你要不吃我可都吃完了。”

他說著作勢又吃了一個。

姚真真瞪著眼睛看他,眼神很冷漠。

她又不是晶晶,才不會為一點吃的就輕易屈服!

顧長林沒法子了,他發現自己對上姚真真真的一點法子都沒有。

姚真真蹲著,他索性也蹲著。

顧長林腿長,長腿曲起來怎麽看怎麽可憐。

他卻一點都沒這種感覺:“人這一輩子肯定不會事事順心的,總會遇見不如意的事,你總要自己想開才行。”

姚真真盯著他,目光越發警惕了。

她明明什麽都沒說,這個男人卻好像能窺探人心裏的隱秘。

顧長林額角跳了跳,說:“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其實我是看上你的小銀魚了,想問你能不能賣給我。”

他說著眼睛又往小銀魚那邊瞄了一眼,看起來真的很想要。

姚真真猛地雙手捂住了,看都不給他看。

“不行,這是我祖奶奶給我的,說對我有用。”

隨著姚真真的動作,顧長林心臟跟著猛地跳了跳。小孩明明捂的是小銀魚,但他卻有一模一樣的感受。

顧長林清了清嗓子:“你實在不肯賣就算了,我又不會強買,用不著這麽緊張。”

姚真真沒說話,看神色是半點也沒信。

這男人說話顛三倒四的,她一時摸不準他哪句話真,哪句話假。

顧長林看著她的眼神,感覺自己被打巴掌那邊又隱隱作痛了。

罷了,眼下她警惕心太高,不好過分接近。

但是顧長林的假快用完了,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能再有機會和她面對面談小銀魚的事。

男人像是蹲累了,又像是確實沒打什麽壞主意,站起身,稍微離姚真真遠了一些。姚真真也跟著站了起來,她往後退了退,想離男人更遠些。

得,執拗之後還要再加一條,防備心過甚。

不過,這對於一個女孩而言也算一件好事吧。

姚真真要走,顧長林意識到自己這次是真沒可能把小銀魚給要回來了,看著姚真真欲言又止:“你、你晚上早點睡,別老是學習、學習,要註意身體......”

最主要的是姚真真不睡,他也沒法睡啊。

有點想哭。

姚真真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見男人不再靠近她,語氣很是溫和的叮囑,完全是個長者模樣,一時又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也許他真的沒那個意思,是她誤會了?

“還有,你不要、不要......不要難過。”不要親小銀魚了。

顧長林看著她懵懂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默默換了。

這還是個孩子呢,根本沒那個意思。

“......好。”

“那我走了。”

顧長林說走就走。

身高腿長的男人衣著翩翩,溫潤清俊,很是與眾不同,偏偏手裏捏著兩串糖葫蘆,怎麽看怎麽違和。

姚真真看著他別別扭扭的走姿,“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忽地覺得心情變好了很多。

感受到姚真真的情緒,顧長林輕輕勾了勾嘴角。

人走了,姚真真卻也沒回去,她想去找姚為國當面問清楚。

頭一次碰見的時候,她受到了很大的打擊,難免亂了方寸。

等第二次遇見,姚真真就知道,這件事情不解決,她是一點都不會安心的。而且姚為國竟然就在縣城裏,離他們太近了,若是被媽媽不小心碰見,很難想象會發生什麽事。

姚真真是個行動派,說幹就幹。

她先是問周老師要了朱紅月家的地址,就去朱紅月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等著了。

過了一會兒,天色暗下來,姚真真終於看見姚為國獨自出門了。

姚真真想也不想擡腿跟了上去。

“誰在後面?”姚為國很是警覺,兩人沒走出多遠,他就察覺到了。

“是我,姚真真。”

姚真真也懶得跟他賣關子,坦坦蕩蕩從樹叢底下走了出來。

時隔九年,父女兩終於見面,但是彼此之間的身份天差萬別。

“我不知道該叫你姚同志還是什麽......”

畢竟朱紅月是姓朱,姚真真一時拿不住姚為國是改名換姓了,還是讓朱紅月從母姓。

要是後者,姚為國作為曾經姚家的大少爺,犧牲可真夠大的。

姚為國幾乎有些貪心的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兒,九年不見,真真不再是小時候紮著羊角辮跟在他身後不停喊著爸爸的小姑娘了,她成了一個小少女,而且聽朱紅月說竟然開始念書了。

姚為國很是驚喜,英俊依舊的臉上帶著動容。

“真真,很高興能再看見你,也很高興你能去學校念書。爸爸以前就說過,你是個讀書的好苗子......”

姚真真冷聲打斷他,“你閉嘴,現在的你有什麽資格說自己是我爸爸?如果你是我爸爸,又是朱紅月的誰?”

姚真真擰眉看著男人,她發現朱紅月一點沒有繼承到姚為國的長處,父女倆長得根本不像,要不然姚真真肯定一早就認出對方了,不會等到現在。

聽見朱紅月三個字,姚為國也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真真,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等以後有機會我會解釋給你們聽的。”

姚真真沈默不語,以後姚為國想說,他們未必想聽。

“真真,你們這些年過的好不好?你媽媽她怎麽樣了?”

說起陳淑芬,姚為國眼神閃爍的厲害。

以前他和陳淑芬感情很好,陳淑芬總是很仰慕他,給他無限的自信。

一別這麽多年,姚為國不是不想他們,想的發疼,卻不敢靠近。

姚真真想到他們這些年過的日子,再看看姚為國這一身穿著打扮,就覺得諷刺的厲害。

老婆孩子都快病死餓死了,這個男人穿新衣,娶新媳,還有了新的女兒,關鍵是朱紅月比小軍和晶晶還要大。

姚真真一開始看見姚為國,甚至會為他找借口,想著他是不是其實什麽都忘記了,所以才那樣的。

可他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是有老婆孩子的,無論姚為國有什麽理由,姚真真只覺得很惡心。

“我們過得也就那樣吧,媽媽病的快死了,最近才好起來的。小軍和晶晶......你不知道他們當初有多瘦,其實這些年,我們在姚為民家很少有吃飽肚子的時候......不像你,姚同志你把你唯一的女兒養的倒是很好......”

朱紅月吃的好,是有目共睹的。

她人長得圓潤,皮膚又白一看就是在家裏過慣了好日子。平時要是吃個食堂還會額外自己帶菜那種,沒誰能虧著她。

可他們呢?

姚真真現在不大想提了,想想都覺得心冷。

姚真真的語氣很是心灰意冷,她平靜的說著話,有一瞬間姚為國甚至以為她在說別人的故事。

一個人應該經歷過什麽絕望以後,才會這麽冷靜叢容?

姚為國突然覺得心疼的厲害,仿佛有只大手,不停的將他的心攥緊,讓他疼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真真,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爸爸是有苦衷的,而且爸爸走的時候幫你二叔二嬸安排了工作,並且囑托他們好好照顧你們的......”

當時走的時候姚為國就很不樂意,要不是上頭說能想個法子保證他的妻兒衣食無憂,他也不會下定決心跟著他們走。

沒想到到頭來,老二一家好處占盡了,結果一直虧待他的孩子們嗎?

姚為國捏緊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姚為國看起來好像很痛苦,但是這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姚真真冷冷道:“算了,隨你有什麽苦衷我都不想知道了。我來只有一點想要叮囑你,麻煩你以後別出現在我們一家人跟前。媽媽好不容易才緩過了勁兒,我不希望她有什麽閃失。”

她撂下話就走了。

心道姚為國要真是個男人的話,就不該再出現在他們眼前。

姚為國看著女兒走遠,有想要追上去的沖動,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終究還是安耐住了。

回了二層小洋樓裏,姚為國的心情前所未有的低迷,姚真真剛才跟他說的那些對他產生了劇烈打擊,他沒想到所有的事情都沒有按照自己預定的軌跡走。

“為國,為國,你在想什麽?”

面容姣好的女人看見他,沒骨頭一般的貼了過來。

姚為國很快回神:“沒什麽,在想工作上的事。這回調動委屈你和紅月了。”

朱艷華笑笑,“和你一起去哪裏都成,哪有什麽委屈?女兒也高興呢!”

“......嗯。”姚為國看著她,心裏想的卻是自己真正的妻子陳淑芬。

淑芬人很溫婉,很少有這麽嫵媚的時刻,和淑芬在一起,她總是把所有的事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的,根本不用姚為國費心,有時候姚為國甚至忘了,陳淑芬其實也只是個很脆弱的女人......

見過了姚真真以後,他頭一次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對的了。

“離開之前我還有些事要辦,你這幾天幫著紅月好好收拾行李。”姚為國沒什麽表情道。

“這還用你說?”

朱艷華緊挨著他,柔弱無骨的手指輕輕的在姚為國胸口繞啊繞。

姚為國繃著臉,心裏竟有些惡心。

確定了那個人身份,經過一整天的發酵姚真真心裏也早就有了個心裏預期,所以現在她對於自己的爸爸成了朱紅月的爸爸這件事已經接受良好了。

不是沒有氣憤,也不是沒想過要報覆,為了媽媽考慮在自己有實力之前,姚真真學著隱忍。

陳淑芬:“真真,你最近回來的好晚。”

“嗯,媽媽來抱一下。”姚真真湊過去,將媽媽抱的緊緊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兩個小的見狀也湊過來要抱抱,一家四口圍成了一個小圈。

晶晶明顯喜歡這種被家人包圍的感覺,甚至樂呵呵的笑出了聲。

“媽,咱們搬家吧,你不是說姨奶奶要來,要是不搬家的話,我怕咱們成了姚家的替罪羔羊。”姚為國都跑去當別人丈夫了,他們有什麽理由去招待姚家的姨奶奶?

要不是有姚為國的這層關系在,姚家哪個人都跟他們無關。

“也行,明天你放學跟我一塊兒去轉轉,房子定下來,以後你們放學就方便了。”

陳淑芬以為女兒是來回奔波累了,當然沒有不答應的。

定房子要花不少錢,但想想孩子們,陳淑芬又覺得不算什麽了。

錢可以再掙,定了房子以後大不了從五點鐘起來改成四點鐘,慢慢的總能把錢攢回來。

姚真真心裏卻想,找房子一定要找個離朱紅月家最遠的地方,以後永遠都別見面才好。

可是這世界上的定律永遠是越不想碰見誰,就越容易碰見誰。

姚真真去上學,在學校門口就看見姚為國了。

姚為國個子很高,衣著打扮和普通人很不一樣,越過人群一眼就會被看見。

姚真真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別開目光。

以後就把他當成死人好了。

“這位同學,我能不能問你點事......”姚為國突然說了一句,一時間周圍看過來的人不少,他很快補了句,“你是不是和我家紅月一個班?我有點事想問你......”

一聽他是要問朱紅月的事,同學們瞬間沒興趣了,但也有好事的,悄悄溜進去跟朱紅月打小報告。

姚為國知道朱紅月很快就會出來,他趁著沒人,趕緊遞了個信封過去,壓低聲音道:“真真,我知道你心裏怪我,怨我,但我更知道你們幾個都念書的話,光靠你媽很難支撐下去。”

這年頭錢很不好賺,姚為國聽真真說了那些話以後,回去想了又想,還是決定要給他們塞點錢,至少讓姚真真幾個孩子的日子過的不那麽艱難。

“這是姚同志的賣身錢嗎?還是算了,我嫌臟。”姚真真懶得跟他廢話,擡步往裏走。

她才不管姚為國抱有什麽心思呢,反正那錢她嫌臟,就是自己苦點累點也堅決不碰。

姚為國被她的說辭狠狠刺了一下,朱紅月一出來就看見她爸面色不好。

“爸爸,你怎麽了,是不是姚真真說了什麽?”

“沒有,我就是來了解了解你的情況,你別多想,快進去吧。”姚為國不動聲色的把信封收好,很快離開了。

朱紅月看著他的背影暗自嘀咕:“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奇怪?”

她心大沒多想,但進去裏面看見姚真真又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姚真真擡頭看她,不緊不慢的說:“你再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掉?”

姚真真語氣很是冷淡,但充滿了一股狠厲之氣,讓朱紅月以為她下一秒就會上來動手。朱紅月被嚇到,往後退了好幾步,不敢再惹她。

劉保衛坐在姚真真邊上,小心的推了推眼鏡,越發屏息斂聲了。

姚真真好可怕,可是她好颯他好愛。

捂了捂心口,劉保衛覺得自己多少有點變態了。

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的很快,姚真真以全班最高分成了當之無愧的第一名,而且第二名和她之間的差距,幾乎是斷層式樣的。反觀姚桂香,勉勉強強把所有的考試成績都弄及格,其中數學更是在及格線邊緣徘徊。

“真、真真你好厲害,到底是怎麽做到這麽會考試的。”劉保衛笑著問。

姚真真不說話,只給了他一個冷漠無情的表情。

劉保衛垂下眼,摁了摁心口。

“真真,你好聰明啊,我有幾題不會,能不能請你教教我。”說話的是坐在姚真真後桌的小姑娘李愛萍。

她的功課什麽都還好,就是數學不行,家裏人說要是她考不上初中就要送她去工廠打工,李愛萍挺喜歡在學校裏念書的,能留下的話當然想抓緊時機留下。

李愛萍長相不算很出眾那掛,但是她聲音很綿軟,性格又很溫和。

姚真真來學校幾天,好幾回不認路都是李愛萍給她指的路,這會兒李愛萍有問題,姚真真很樂意給她作答。

“你到我邊上來,我把這幾題的算式寫給你看看,回去你弄個錯題本,這回考試做錯的下回別再錯,應該問題不大。”

姚真真一邊瀏覽李愛萍的試卷,一邊說。

滿心以為自己會被拒絕的,沒想到姚真真竟然這麽好說話。

李愛萍屁顛屁顛的湊了過去,劉保衛坐在邊上被兩人擠得慌,沒法子只得先離開。

他走到教室外面,看見姚真真低頭仔細教李愛萍的模樣,這和平時對劉保衛完全不一樣。

劉保衛有些失落,又有些怔住了。

要是姚真真能像對李愛萍這樣對他好了。

姚桂香沒考好,她心思都在家裏姚為民身上呢,沒考好也是情理之中。

因為姚為民也知道她馬上其中考試了,所以姚桂香很怕姚為民問成績相關,哪知道姚為民從她進家門起根本提都沒提,一心和王桃花說話。

王桃花手裏拿著一盤雞蛋糕,敲開了姚桂香家的門。

在這以後,姚為民眼裏根本看不見女兒了,自然也不會想起來要問女兒的成績。

聽著外頭兩人嬉笑,姚桂香一個人呆在房間裏,悶悶的想,這兩個狗男女,怎麽不來道雷將兩人劈死算了。

“有人在嗎?開門快開門!”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祈禱靈驗了,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拍門聲,對方來勢洶洶,像是來討債的。

王桃花本來正笑著說些什麽,聽見動靜,笑意收斂了。

“為民哥,你快看看是誰呀,這麽沒禮貌。”

姚為民應聲開門,門打開的一瞬,他的臉徹底僵住了。

“是誰呀?”王桃花笑著湊過來。

平時姚為民和她一起很玩的開,她怕又是哪個小妖精來找他了,所以第一時間探頭去看。

外面哪兒有什麽小妖精,是個穿著襯衫,手上戴著手表衣著光鮮的男人。

男人長得很不錯,可是這會兒他趁著臉,一臉風雨欲來。

姚為民:“桃花,你先回去。”

王桃花擡頭瞥見姚為民的臉色,很是乖覺的離開了。

姚桂香從房間裏出來,看見姚為國站在門口,驚的下巴都要掉了。“大、大伯?”

“嗯。”姚為國眼神在她身上輕輕一點,就轉來繼續盯著姚為民了。

“桂香,你回房間,等下聽見什麽聲音都不要......”

姚為民話沒說完,姚為國已經一拳揍了過來,他心裏壓著火氣,這拳來的又快有狠,姚為民臉上很快帶了彩。

“呸!”姚為民吐出一口血沫子,舌尖頂了頂牙根,也立馬揮手揍了過去。

許久不見的兄弟倆,一瞬間纏鬥在一起。

姚為民皮膚白體質虛,根本不是姚為國的對手,被他一下又一下雨點似的的拳頭打的鼻青臉腫。

姚為民咬著牙:“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我是想打死了!”

姚為國最後一拳狠狠砸在姚為民的耳朵邊上,一把把人揪了起來。

“你說,你自己還是不是個人?我臨走的時候是怎麽交代你的?幫你和你的老婆安排好工作,結果你就是這麽對你大嫂和侄子侄女的?”

打從聽見真真說的,姚為國就已經想打人了,別看現在姚為民衣著光鮮,要是沒有姚為國就他這樣的哪個工廠會要他?

“我怎麽對他們都是應該的,你別忘了我當初是為什麽被爸逐出來的!”姚為民不甘心的回懟。

要不是姚為國,他爸當年至於動了大氣把他逐出家門嗎?

要是沒有被逐出家門,姚為民覺得他如今的成就未必會比姚為國小。

占了家裏的好處,扔了兩份工作給他,就要他幫忙照顧妻兒,而且還一照顧就近十年的光景,哪有這麽劃算的買賣?

“你以為你給了我們工作,就算是給了我們酬勞了?不算的,你別忘了,你以前欠我多少。”

姚為民知道他早晚有一天會找上門,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半步都沒相讓。

姚桂香站在一邊都要驚呆了。

大伯、大伯不是死了嗎?怎麽會好端端帶著站在這裏?

還有,爸爸的意思難道是他從前的事和大伯脫不了關系?

姚桂香聽的楞了許久都沒動,一時不知道該信誰。

這事姚真真知道嗎?要是姚真真知道的話,會善罷甘休才怪。

本來對於姚真真拿了第一名這件事,姚桂香還挺羨慕的,這會兒只剩下同情了。

兩個男人打累了,不顧形象的坐在地上。

姚為民臉上全是淤青,稍稍動一下就疼的厲害,“嘶,你還真是半點不留手。”

姚為國瞥了弟弟一眼,“沒把你打死都是好的。”

“說起來,姚真真可真像你,你知道為什麽我們回搬到這裏嗎?就是因為你的好女兒把張愛紅告了,我們在南家拗待不下去了,才不得不走的。”

說起姚真真,姚為國的臉色緩了緩。

許久沒見女兒,但是真真一點沒讓她失望,聽紅月回來說真真這次考試還考了第一名?是個能幹又聰明的孩子。

到底不是小年輕了,一通發洩過後姚為國也很累了,他劇烈的呼吸著:“我的事情你對那邊捂嚴實了,要不然你信不信我把你從那位置上擼下來?”

姚為民自己有沒有底子自己心裏清楚,他明白要是沒有姚為國的支持,絕對進不了現在的廠子。

他雖然不缺錢,但是他的錢缺個出處。

“我是可以保證不說,但你能保證姚真真回去會不說嗎?”

聽姚為國的意思肯定見過姚真真了,按照那孩子的氣性,難保不會因為氣憤而特意做出什麽事來。

“不會,她不想看見我也不想和我有過多來往......”

姚為國有些失落,姚真真的抗拒毫不掩飾,他知道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真真說不定寧願當沒他這個人。

“淑芬的病怎麽回事?是不是她生病了,你們喪心病狂到連醫藥費也不給她?”

姚為民被人戳中心思,訕訕一笑沒回應。

姚為國氣的梗住了,對著姚為民又是狠狠一拳。

姚為民閉著眼睛感受到一股勁風吹過,心道幸好他躲的及時,要不然姚為國這拳頭非把他鼻梁砸壞了不可,可真是個好哥哥呢。

姚為國回去臉上帶了傷,朱艷華心頭一緊立馬拿了紅藥水過來。“你這是怎麽弄的?”

“走夜路遇到打劫的了。”

“你這人真是,為了點錢犯得著嗎?打劫的要錢就給他唄......”

聽著朱艷華的絮叨,姚為國靠著椅背長指疲憊的揉的眉心。

“小地方的治安真的不好,咱們要不要盡快收拾東西去南邊,我那裏已經開始催了。”

“好,好,我會盡快了。紅月這邊該打過招呼的都打過了,就是立刻要走也行。”

姚為國無可無不可的點頭。

姚真真一家人終於定了房子,因為最近賣魚的生意還不錯,陳淑芬就定了個三室,小軍一個屋,真真晶晶一個屋,她自己住個小房間。

地方大了,租金就貴,一個月差不多要十二塊呢!可把陳淑芬心疼壞了。

不過看孩子們忙忙碌碌的收拾自己的衣服,那點心疼很快被她拋之腦後。

一家人正在興沖沖的收拾東西,山腳下忽地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姚為民家是住在這兒嗎?”

領頭的是個老太太,癟著嘴,門牙掉了一顆,一說話就漏風。

老太太像是有備而來,一摸就摸到了姚為民老房子這裏說沒刻意打聽過,應該也沒人信。

不過她來的時機不巧,姚為民和姚桂香父女倆早就搬走了,有村民正要說,被劉嬸子眼疾嘴快給攔了。“嬸子,你是姚為民家的......”

“我是姚家老太太的親妹妹,家裏日子過不下去了,來投奔侄子的。”老太太沒避諱,很直白的說。

這年月日子過得好的沒幾家,跟著老太太來的兩個兒子看見姚為民家的房子,就有些眼熱。他們可是知道姚為民只有一個女兒,老家那邊一大家子人都沒住這麽寬敞的屋子,姚為民家一家三口隨隨便便就住上了?

瞧這屋子闊氣的,蓋起來得花好幾百塊錢吧?

馬老太的大兒子心裏已經盤算開了,就沖這房子說什麽也得留下來。

“那你們來的很不巧,姚為民帶著女兒搬去縣城了,具體哪兒咱們也不知道。”

姚為民家出了那檔子事,在南家拗是怎麽都待不下去了,搬去縣城的時候都是靜悄悄的,劉嬸子住在他們隔壁楞是過了好幾天才察覺。

“哎,姚為民不在,真真一就不是在嗎?”有個婆娘小聲嘀咕了一句。

劉嬸子看出來是黃婆娘來了,這娘們聽說陳淑芬租他們家的牛車沒租黃婆娘的,心裏氣憤呢,沒想到倒是在這兒發出來了。

劉嬸子狠狠瞪了黃婆娘一眼,“你不會說就別說話,早點回家帶孫子,我怎麽聽說小狗子在哭?”

黃婆娘一聽還真是,頓時話也顧不上了,火速回家。

馬老太人雖老,耳朵卻尖,她一個勁的問劉嬸子:“真真是不是姚真真?她家在哪裏你快帶我去!”

老話說破家值萬貫,從前用過的鍋碗瓢盆之類,陳淑芬都想帶走,東西是越收拾越多。

大家夥兒帶著馬老太過來時,小木屋門口的東西都堆到了小路上。

“淑芬,淑芬。”劉嬸子急急往前走,還沒靠近,已經喊了一嗓子了。

“怎麽了?”

陳淑芬拿布包著頭發,從屋裏出來時臉上還帶著笑意,等見到馬老太等人,那笑意瞬間凝固了。

“姨奶奶。”

“淑芬,淑芬啊,這一路可是讓我們一通好找。”馬老太門牙掉了,說話的時候嘴在漏風,口水從牙縫裏噴出來模樣嚇人的緊。

陳淑芬被她拉著手沒想躲都躲不開。

“淑芬,你們怎麽就住在這裏?為民家的房子不是還空著?”馬老太的大兒子問。

確實,底下有大房子呢非不住,住上頭的木頭屋子,尤其這房子一看就漏風,等冬天要是下起雪,那滋味可好受。

陳淑芬笑了笑,許多話不知道該怎麽說。

邊上還有村裏人看著呢,說多了也不好。

還是劉嬸子說了句公道話:“老嬸子,你是不知道,淑芬一家住在為民家的時候,那小子的婆娘可沒少磋磨幾個孩子,這不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娘幾個才搬到山裏來。”

劉嬸子心道,你要是想吃大戶,冤有頭債有主去找姚為民去,淑芬一個女人拉拔三個孩子夠不容易了。

“是啊,是啊。”

“老嬸子,你要是有事不如去找找為民,他好歹是個正式工,沒準就能幫的上忙。”

馬老太一聽姚為民是正式工,還有那麽以處大房子,瞬間動了心思。

再看陳淑芬娘幾個確實個個面黃肌瘦,也就沒多為難。

陳淑芬見她有所松動,狠狠松了一口氣。

過去家裏還沒被抄的時候,馬老太就常來,仗著自己是姚老太的親妹妹沒少從家來往外搬東西。馬老太一家人,沾上了就跟蝗蟲一樣怎麽也甩不脫。

得虧陳淑芬是個低調的主,平時除了給孩子們改善夥食以往,用的東西還是原來那些,打包好的東西放在一邊乍一看上去破破爛爛的,也確實沒什麽值得算計的。

馬老太眼利,草草掃了一圈但也看了個大概。

她拍拍陳淑芬的肩膀:“淑芬,你一個女人也不容易,平時有什麽要幫忙的,別忘了招呼你兩個表哥。”

馬老太的兩個兒子跟著點頭。

陳淑芬笑笑,將孩子們往馬老太跟前拉了拉,“還不快謝謝你們姨奶奶。”

姚真真姐弟幾個一起出聲:“謝謝姨奶奶。”

馬老太瞬間笑得牙豁子都出來了。

因著馬老太來的關系,陳淑芬陪著略說了一會兒話,就加快速度忙活。

“真真,咱們快點收拾,到時候借你劉嬸子的牛車一車拉到縣城去。”陳淑芬附在大女兒耳邊悄聲叮囑。

孩子們正長身體呢,陳淑芬不想他們吃太差。

但馬老太帶著兩個兒子和兩個兒媳婦都在,招待他們吃一頓沒什麽,就怕他們吃了不肯走了,家裏底子薄,陳淑芬本來就算計著錢過日子,這樣一來非得被吃空家底不可。

小軍和晶晶當然也懂媽媽的意思,很快參與進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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