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5章:生命因自由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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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老兄,你這樣不光是給你自己惹麻煩。也會給我惹麻煩。求你快點別說了。“

另一人見這人說了這麽多,倒嚇得連連給這人作起來揖來。要他不要再說這些。這人嘆了一口氣,也不再吭聲。

秦東嶺站在暗處,聽得這兩人的言語,心如刀割一般,恨不得馬上見到他。他聽到這兩人所說,知道父親在何處了。

秦匪思死活要呆的地方就是那間靜室。

這是一間單門獨院。只有一大兩小三間屋子。然後就是一圈圍墻。

這裏原本是秦匪思心裏煩躁時走到這裏來與妻子白雲英說話的地方。

沒有他的允許,是不準任何人進到此處。

院裏有一名老年的太監,院外站在數名守衛把守。

秦匪思自從失憶後,人也就變得糊塗。

他現在唯一能記住的地方,就是這間小屋了。但小屋裏有什麽,他也經記不清楚。

老太監被人撒走,無人再來侍候這位遲暮的群帝。

他甚至不知道如何睡覺,本來有一間小床在裏面,他非得要睡在角落,全身蜷縮成一小團,懷裏抱著白雲英的靈位。

雖然他也不知這靈位意味著什麽,只是憑著感覺,抱著它好一點罷了。

舞鳳凰再不會去管他,任由他的生死。

這些似乎都與她沒有多大關系。甚至她願他早點死掉,她就可以成為真正的統東方郡的郡帝。她可以為所欲為,無人再制止她。

秦東嶺由暗處摸到此處,也過二更天。

那些守衛在秦匪思靜室的衛士,再不是他忠心耿耿的東方郡禁軍。而是由西方郡派遣的人馬。

他們全付武裝,渾身鐵甲包裹,只露出一雙灰藍眼睛。一手拿著粗重鐵盾,一手持著丈許長鐵槍。就象廟裏的泥塑金剛一樣站立在那裏一動不動。

凡是想接近秦匪思的人,都會被他們鎖住,關起來。

這本來僻靜的小院,也就更顯得清靜了。

甚至連只老鼠都不敢到這邊來。

久無人收拾,雜草兒也沿著石縫兒生長。

風吹過,院裏樹上葉兒還在沙沙作響,藏在假山裏面的小蟲兒跟著啾啾數聲。

秦東嶺從來沒有去過靜室,他知道宮中有這麽一個地方,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那時他對父親有誤解,不願意去。秦匪思也不準他去。

他也不知靜室裏究竟是什麽。

他暗潛到此來。此時的他,西方郡衛士,想要發生他的蹤跡也是太難。

秦東嶺很快摸進小院。

小院裏黑燈瞎火,哪裏是樹,哪裏是路,哪裏是假山,哪裏水池,全然不清,蒙蒙朧朧。

夜風峭寒。小院好長時間沒有打掃過。水池幹涸。假山塌零。雜草沒徑,落葉隨風。

冷冷清清,淒淒慘慘,乍暖還寒。

秦東嶺無聲地流下了淚珠。

這就是東方郡帝堂堂一代之君現在居住的地方。

他站在假山陰暗處,淚水侵濕了他的衣衫。

前面三間房間,一正兩付,房門半開半掩。

秦東嶺能聽到裏面傳出的輕輕的,深沈平穩的鼻息聲。

他知道。那就是他的父親,東方郡帝秦匪思。

他不知道,此時倒底是要去見父親,還是不去。

他怕自己走進去時,會驚醒了父親。

父親也年老。

難得睡得香甜。

他想等父親多睡一會兒。於是他站在假山後面陰影裏,靜靜地佇立,象一棵樹一般。

他鼻端還能聞到春天的氣味,他眼睛似乎看到花開。

他驟然想起了一只黃鶯鳥來。

不錯,一只可愛的黃鶯鳥,它嬌小玲瓏。它體態輕盈。

它有一付圓潤的甜蜜的美妙的動人心弦的歌喉,它佇足枝頭,它一展歌喉,一唱就是整天。

它的歌聲,桃花若聽了,禁不得也要飄幾點粉紅。梨花若是聽了,忍不要撒幾片白雪。

小草兒若聽了,也會為了合拍而起起伏伏。

它的歌聲,就是一種希望。

小時候,父皇時常帶著他與母親在花園裏漫步,禦花園裏,春暖花開時節,時常會飛來許多漂亮的蝴蝶與靈巧的蜻蜓。

年幼的小王子,總喜歡與仆童一道,用透明的紗網,把這些蝴蝶與蜻蜓捕捉。然後放置在宮裏,不令它們出去。

美麗只屬於他一人。

花園中有一棵大樹,樹繁枝茂,有如華蓋,一棵樹就如一片樹林。

樹上曾經飛來一只小黃鶯鳥。喜歡在太陽升起時,跳躍在樹之尖上用它宛轉動聽歌喉歌唱,歌聲宛如天籟,是那麽的動聽。

小王子聽得它的歌聲入了迷,忘記了吃飯,忘記了睡覺。

小王子天天想看到它,聽到的歌聲。甚至想要撫摸它碧綠的羽翅。

只是這只黃鶯鳥,並不是天天都會在那裏。

很多時候,小王子只能站在樹下面,癡癡地等待。等待黃鶯鳥兒的回來。

小王子為它著了迷。黃鶯鳥不在的日子,他心情變得非常不好,無端端的發火,無端端的打碎瓷瓶。

有名太監,知曉了他的心理,想要討好他,於是設下計謀,將這只黃鶯兒,捕捉住,裝進了一只非常精致的黃金鳥籠,獻給小王子。

小王子異常高興,他終於可以擁有這只黃鶯了。

從此它只會為他一個人歌唱。

他將這只黃鶯掛在屋裏,在籠子裏鋪上最好氈毯,置上最為幹凈的泉水,最豐富的食物。

但是不知為何,這只黃鶯到他布置最好的黃金籠子後。從此就不再歌唱了。

它不喝一滴水,它不食一粒食,它就這樣站在籠前,一動不動,凝視遠方。

任由小王子與他的仆從如何逗弄,它都一聲不吭。不肯鳴唱。

幾天後,這只黃鶯鳥也就快死了。

小王子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對這只黃鶯鳥,這般的好,把所有的愛都註入到它身上,它為何不高興,為何寧願死,也不願順從他。

他哭著,哀求著,要黃鶯鳥站起來,只給他唱一支歌。

但是黃鶯鳥兒,輕蔑地瞧了他一眼。依然不理采他。

小王子大哭。

後來驚動了父帝,父帝輕輕地告訴小王子。

“生命因自由而美,因囚禁而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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