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接近回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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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後情緒有些覆雜。我從未見過面的、也從未參加過任何社團活動的社長先生不是鄭延。如果是鄭延也倒好一些,至少我能把這些天腦袋裏的奇怪印象歸結為記不起來的舊人。

哈喇子說那個舊人一樣的社長叫“鄭庭”。

“鄭延”和“鄭庭”,不仔細去看的話真的會有看錯的可能。何況我這個人已經習慣了不去記。

之後幾天照舊去上班,下班後依舊看見晶玥會在公寓門口等著,每次都是匆忙吃過晚餐,只聽著她說話,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是想著過了一個月就好。

直到休息日,公費的休息日旅游。我回公寓收拾了東西,又給晶玥打電話說明了原因後才準備往機場趕去,上午十點半的飛機,從鄭州飛往昆明。

九點鐘到達機場,從前還沒有過交流的同事已經拉著行李箱在候機樓等著了。戴著黑框眼鏡的陳良成,穿著T恤和牛仔褲,兩個名額的另一個。

路上閑聊也不多敘,我只是慶幸這個人說話的多少和內容恰到好處而已,不會說太多,也不會什麽都不說,而且說話的方式也很風趣幽默,其實這樣的人陪著正好適合旅游。聊天的時候我知道陳良成曾經也是延帶的新職員,工作也還不錯,但是最後鄭延卻自己先提出要他自立門戶,而後來的我,是不是也會面臨這樣的結果?

想了無數種留下來的方法,最後都被一個“沒有資格”說服了。今天的天氣正好,上空的雲都成了靜止,漂浮在周圍。

昆明啊,離西藏也不算遠了。說起西藏,我記得那是韓平義帶我去過的唯一一個地方,也是一個給了父子之間算得上是美好回憶的唯一一個地方。如果回憶能夠被自由剪輯,那麽關於韓平義的,只留這一段就好了。

下飛機前聽陳良成說公司還有人接機,還在感慨自己原來進了一家了不得的公司的時候,陳良成才拍著我的肩膀笑笑解釋道那個接機的人我們兩個都正好認識的朋友,而且,是自費來的。

拉著行李箱出來,發現站在航站樓外面給我們接機的人居然是鄭延。雖然有點驚訝,但陳良成說是我們都正好認識的朋友的時候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鄭延而已。但說是朋友,我不知道“朋友”這個詞我和鄭延能不能擔當起。至少我覺得不是。

陳良平笑嘻嘻自顧自跟著延說話,但是鄭延卻始終沒有回一句話走著。我拉著行李也沈默走在兩個人後面,忽然到感覺自己的存在變成了多餘,稍微有些想念哈喇子在的時候,至少我不會有這種感覺。有點後悔來了這裏。

坐車去賓館的路上,三個人都沈默了,空氣開始有些僵硬。哈喇子你這種人要是這個世界上能多幾個該多好,去他娘的沈默!

從後視鏡裏還能看到延正閉著眼睛安靜地躺在靠椅上,偶爾遇到紅綠燈車會停下,鄭延半歪著的頭微微點著。

就這樣看著,直到整個世界都只為了這個人沈迷。

車上的空調壞了,只好四面開著窗透風。陽光有些刺眼,不知道鄭延什麽時候已經醒了,正半瞇著雙眼一直看著後視鏡。

突然感到臉上有些灼熱,我趕緊把視線從後視鏡上移開。兩個人看著同一面鏡子,我能在鏡子裏他的時候,他也能在鏡子裏看到我。

住的賓館是公司兼營的子公司管的,房間也已經分配好了,不過奇怪的是,公司只給出一間單間房!後來陳良成才摸著後腦勺瞇著眼睛笑笑解釋說其實我這個名額是他自己加上去的!早該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結果搞得身上都沒有帶多少現金,連銀行卡都沒帶。我在心裏笑笑,不過一個新人而已,真的能有那麽好的機會?

房間的分配就這樣出了一些問題,不過我是來旅游的,沒有去公園睡板凳過夜的打算,必要的時候也只好死皮賴臉了。要賴誰?陳良成今天第一次交流,本質上算是個陌生人,而且摸不清什麽目的,居然擅自給我編出了名額,我也許該小心一點;鄭延…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你要是還是一句話都不願說的話我就當你默認好了。比起睡公園板凳,半張床算天堂了吧。半張床也不給也行,不睡在外面就好了啊!

鄭延,我賴定你了。

三個人站在賓館大堂裏,前臺小姐幹幹地笑著等我們回應。陳良成把我拉到一邊,摸了摸後腦勺嘆著其看著我說道:

“那沒辦法了,韓尚不介意的話跟我將就一個晚上就可以了吧。”

我擺出一副完全不介意而且還很感激的樣子笑道:

“當然可以啊,我其實還應該謝謝你吧。”

鄭延走向櫃臺和櫃臺小姐輕聲說著什麽,過了一會兒後走了過來。

“韓尚,3608。”

看到自己的手上突然多了把鑰匙,我楞了楞,半天沒有吐出一句話。反應過來的時候鄭延一句自顧自上了樓,我趕緊拉著行李追上去,至少要道一聲謝吧。

鄭延的腳步慢了下來,很快我就追了上去。死皮賴臉地笑著道謝過後聽到鄭延輕輕“嗯”了一聲。

3608,最後居然和鄭延走到了同一個地方!理智,腦漿在被某種東西狂轟亂炸。腳步停在房門外,鄭延回頭說了一句:

“韓尚,這是最後一間房。”

最後一間房?上天真的要考驗我的忍耐力,我真的能跟鄭延這種冷面悶騷男呆上一晚?早上起來不會發現自己要被悶死?不過最好的情況是,至少這裏是雙人房。

我暗自松了口氣,收拾行李的時候斜瞟了一眼延,發現他正從公文包裏拿出一沓紙。肯定又是文件吧,這家公司的董事真應該以你為豪!

收拾完東西,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只略略聽得到鄭延寫字時後鋼筆婆娑過紙張的聲音。很沈悶,而開口先說話的人只能是我。

“鄭延,難得休假,你就不考慮休息一下?”

我正看著鄭延,但鄭延沒有擡頭,也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靜靜地寫著自己的東西。

我就知道自己會被悶死!

做好了把鄭延延當空氣的打算的時候,鄭延突然擡頭看了我一眼說道:

“韓尚,我是趕來這裏的。”

趕來?為什麽?不是陳良成說你自費來這邊的?

“你難道不是準備好了才來的啊?還是說陳良成說要你來接機你就大老遠先從鄭州跑過來了啊?鄭延先生,你對下屬可真是好啊。”

其實我只想問一句為什麽,但是說出來的時候已經莫名其妙多了好多其實沒過腦的話。

“韓尚,我來到這裏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不過跟陳良成叫不叫我來沒有關系。有一些事情,我只能回去再跟你解釋。”

跟陳良成叫不叫你來都沒有關系?這句解釋怎麽聽出了一種“韓尚其實我來這裏不是為了陳良成所以你不要多心”這種感覺?是你的回答太奇怪還是我想太多?那我別想了,扯開話題。

“鄭延,其實我不只是奇怪你會出現在這裏,我也奇怪為什麽我會被陳良成列在名額中。這是不是跟你回去再跟我解釋的事有關?”

鄭延沒有再回答了,只是靜靜地寫著自己的東西。好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也讓我習慣了這種局面,我知趣地沒有再多問下去,自己乖乖跑去打開電腦玩兒了起來。

三個人吃過沈默的晚飯後又各自回去。我回來繼續玩著電腦,盡量把鄭延當做空氣無視掉。實踐證明在有可以供我娛樂的設備存在而且又不被約束的時候,即便是呆在鄭延身邊我的時間也可以過得異常的快。

很快就到了半夜十二點,我回頭看了看,才發現鄭延也沒有睡覺,而是盯著他自己手機看,似乎是發現我在看他,鄭延擡頭看了我一眼,我沒有想到鄭延會擡頭看我,心裏一驚過後才結結巴巴說了聲“晚安”,之後便趕緊關上電腦跑進被窩了。

關了燈,兩個人背對著,隔了不算遠的距離,感覺到自己還可以聽見鄭延的呼吸聲的時候,我的心裏開始有些慌亂起來,只是覺得自己有些緊張,從雙腳踏進這個房間那時候開始,在鄭延身邊的壓抑感,已經轉變為了這種緊張感,而且,我到底在緊張些什麽啊?

緊張鄭延半夜突然醒來吃掉自己?緊張鄭延半夜突然把我趕出去?完全不知道啊…有關鄭延的事。

迷迷糊糊伴著鄭延輕微的呼吸聲睡著了。半夜的時候自己突然被很大的聲響,叫罵聲、摔東西的聲音,還有,女人的哭聲…那個女人嘶啞的哭聲慢慢被在腦袋裏被放大,不安、痛苦、無助、恐懼…我開始聽到腦袋裏有個聲音不斷重覆道:“這裏離西藏很近,離韓平義也很近啊”…女人的哭聲漸漸大了起來,我看到一片殷紅開始在眼前漫開…我開始不安起來,整個人在床上不停地翻身,後背冷汗不斷滲出來,臉上開始一片冰冷在傳來,腦袋,開始痛了起來…

“夠了!”

回憶,又是回憶…所以說我才不願意記起來啊…

整個人快要完全失控的時候,突然有個人從背後抱住了我,撫著我的頭輕聲說著“韓尚,沒事的”…這個聲音,讓我安心的感覺太熟悉…

整個世界已經要崩塌了,一種強烈的感覺迫使我反身過來抱住鄭延。看到我稍微鎮靜了下來,鄭延把撫著我的頭的手收回來,雙手緊緊抱住我的腰,這種緊緊被抱住的感覺,突然讓我安心了下來,我把頭縮到鄭延的脖頸,毫無意識地開始輕聲說起話來:

“為什麽?為什麽那會是我的家?為什麽韓平義會是我的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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