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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人心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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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想,也就這麼做了。銀票帶的很足,阮語嫣看見的時候都肉疼了一下。夫君這麼辛苦,做妻子的自然也不能閑著,當真在家裏逗孩子。阮語嫣思來想去,還是不大放心,決定親身去見一見蕭越澤得好。她把孩子交付給貼身最穩重的侍女,還要千叮嚀萬囑咐,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府邸。

阮語嫣坐在馬車上,看簾外新雪落罷,又被人和著泥土,薄薄鏟至一旁。有人在路上撒鹽,大家雖十分辛苦,卻幹的熱火朝天。她是不能理解這種勞作的,自然也就漫不經心地扭了頭,放下簾子思索等會兒見面要跟蕭越澤如何打聽斡旋。一個小手爐捧在她的掌心裏,帶來微薄的暖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捋了捋鬢發。

王府的路不大近,顛簸了有一陣子,阮語嫣捂得厚厚的,仍覺得有一陣一陣的冷風,無孔不入地鉆進來,汲取她身上那點殘餘的溫度。她終於下了車,就看見雪後依然明凈威嚴的王府。金紅的匾額上寫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乃是皇上親自提筆,下人們是不敢怠慢的。幾個精壯的奴仆在路邊鏟雪,還有幾個長得討喜又聰明的,在門邊迎客。

管家監督著下人幹活,自己一雙手揣在袖子裏,還覺得冷冰冰的,剛要打個噴嚏,突然看見了一輛大馬車駛了過來,下人們蹲下身給貴人當肉凳,自然有紅毯子不濕了貴人的鞋子,阮語嫣穿一身素色羅裙,狐裘披風裹住了削瘦的身子,笑容宛柔道。

“妾身乃平陽侯府世子妃,特來拜會三皇子殿下。”

管家心裏不由咯噔一聲,平陽侯前些日子犯的事,大半個京城都傳遍了,這世子妃現在來,能懷著好心嗎?心裏想歸想,到底是貴人,不敢怠慢。

管家趕緊一攏藏青色新衣,恭恭敬敬道。

“世子妃遠道而來,自然是要請上座的,只是我們王爺最近進宮的時候啊,酒喝得多了些,又吹了夜風,這不,第二天就染了風寒,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現在還睡著呢,也不知何時能醒來,您先進去免得吃風,小的去給您通報一聲。”

阮語嫣抿了一下唇,容色依舊嬌美,眉梢卻有些陰冷意味。這些手段她哪個沒有見過?之前三皇子還好好的,平陽侯一倒,他病得倒是比誰都快,騙誰是眼瞎了呢,信他的一番鬼話。

心裏出了口惡氣,面上還是得做出溫柔大方的模樣,方不丟了平陽侯府的臉面。阮語嫣柔柔一笑,隨著引路的小廝進去了。待客的花廳裏沒有人,地龍倒是很識相,燒得旺盛得很。阮語嫣是女眷,自然安排了一個隔著屏風的雅間。她品了一口端上來的熱茶,整個人才暖和過來了,一點也不見外,去拿桌上的茶點吃,動作倒是十分優雅細致。

管家自然是屁顛屁顛地跟蕭越澤稟報情況,彼時蕭越澤正待在自己的房間內,跟謀士閑閑地下一盤雙陸,他容色俊美,在房中熏久了暖風,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慵懶之意。他落下一枚棋子,對阮語嫣的到來很是不以為然,以手撐著下頜漫不經心道。

“好吃好喝招待著也就是了,她現在沒有闖進來,肯定也就是沒膽子闖進來。等到了,本王不信她不走。好了,再去沏一壺熱茶來,這房裏頭熱,搞得人略有些口幹,你把那套水晶棋子也拿來。”

阮語嫣自然也明白,蕭越澤是在跟她耗,誰耗不起一目了然得很。她咬碎一口銀牙,翻來覆去在心裏罵人過河拆橋,小心自己以後也淹死在河裏。眼看著日頭一寸寸地移下去了,她也實在是耗費不起了,正準備起身,隨行的侍女卻急急忙忙地邁著小碎步過來了,低聲在她耳邊道。

“夫人,不好了。世子今天去探望老爺,給刑部的人抓個正著,現在一起進去了!”

阮語嫣眼前一黑,險些要從那張上好的梨花木椅上滾下去,撐住了一口氣才冷冷道。

“怎麽回事,你給本夫人說個清楚,不要沒頭沒尾的。”

丫鬟也急紅了眼睛,附在她耳旁小聲道。

“夫人有所不知,本來這案子押後再審,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誰也不願意惹皇上生氣。可巧刑部那位老爺,是個逢年過節也不忘本職的,這關口,竟然還要去看望我們侯爺,這可不就跟世子撞上了?”

阮語嫣實在是有點心煩意亂,咬著牙根道。

“然後呢?”

丫鬟不敢耽擱,又道。

“世子對侯爺一片孝心,帶了不少銀子呢。這有錢能使鬼推磨,見一面是不難的。也不知在牢裏說了什麽,兩人竟又吵起來了。刑部尚書才走到門口,就聽得清清楚楚,當即奔進來,抓了個正著。皇上雖然說過不準探視,但塞了銀子,不過是見一面,哪有不同意的道理。這下可算是捅了大簍子,尚書當即就上報給了皇上,皇上一不做二不休,連世子也一並下了牢獄了!”

阮語嫣想起家中嗷嗷哭泣的獨子,和床上起不來的婆婆,一口氣沒上來,閉眼暈過去了。一時又亂做了一團,管家不敢怠慢,只好又往蕭越澤那裏跑了一趟。蕭越澤一拍大腿道。

“既然人都暈了,你還有什麽可顧及的?她是誰家的閨女,阮家的啊,還不趕緊給丞相大人把愛女送回去,放在本王的地界算哪門子道理?阮相也應該見一見自己的愛女了,著人好生送回,就說本皇子病著實在不知。”

管家立即精準理解了主子的甩鍋大計,當即一溜小跑回到了花廳,吩咐小廝們把阮語嫣擡起來,送回阮府去。

蘇氏被放出來之後,老實了不少,阮世光也就不再拘著她了,大過年的剛有點喜慶味道,就被送上門的阮語嫣沖了個一幹二凈。阮世光還沒回來,她自作主張地把阮語嫣先送回以前的閨房,請了大夫,又抓著丫鬟的手腕,將事情問了個明明白白。大夫來的很快,平平合合地下了定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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