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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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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一人之力,尋人總是艱難些,但從不放棄任何一絲的希望,也是我們醫家的堅持。我相信她還在這個世間的某一個地方,安安心心地好好活著。還有一點話,我想要交代給你。”

宋祁淵長眉一挑,有點迷疑道。

“先生愛徒心切,我自然是理解的,卻不知有什麽還要對我講的,莫非是又有了調養的藥方”

老大夫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道。

“你要小心那個叫阮明的年輕人,我看他心術不正,不是易於之輩,老朽言盡於此,這便給你煎藥去了。”

說罷他決然起身,甚至沒有再留一絲言語,當真慢慢踱出了宋祁淵的視線。宋祁淵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並沒有發現在暗夜的掩蓋,有人偷偷地走進了藥房裏,攥緊了手中的匕首。

老大夫被人發現的時候,屍體已經冰涼了,他手指握得很緊,呈現出一個近乎痙攣的形狀來,眼睛睜的大大的,仿佛是見到了什麽事情,宋祁淵垂著睫毛,幾乎有些漠然地冷笑了一聲,身體卻半跪下去,輕輕道。

“我來看您了,如果這就是罪證的話,請您松開手。”

屍體依舊緊繃得很,他費了點力氣才攥出一小塊殘片來,上面卻不過是一張藥方的邊角紙。是決明子。

宋祁淵珍而慎之將殘片揣進了自己的衣兜裏,命令仵作不要解剖,先把人放進棺材裏。天氣冷有一點好處,至少屍體也不會臭得太快。他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裏,卻感覺涼意一陣一陣地湧上來,幾乎要淹沒他。宋祁淵坐了很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昨夜確實有人進過老大夫的帳篷,他的帳篷離臨時搭建出來的藥方非常近……非常近。

是阮明。宋祁淵又冷笑了一聲,那張殘片好像突然變燙了,在他懷裏心口的位置,突突突地發燙。阮明雖然是阮歆媛的哥哥,但這兩人關系怎麽樣,宋祁淵心知肚明,如今要整治他,想來阮歆媛還會拍手稱讚。他坐在那口棺材面前,疲倦地揮了揮手,示意人請阮明過來,腦子裏卻在盤算等會兒的一系列說辭。既然要動手,自然是要把人釘死的好。

他的徒弟還沒有找到,倒是可惜了。這個念頭轉了一轉,被宋祁淵按下去了,他揉了揉眉心,眼神深沈如暗夜。阮明不多時就掀著簾子進來了,倒還是個笑模樣,從容自若。宋祁淵道一聲坐,他也就從從容容地坐下了,只是看著那口棺材,不自覺地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宋祁淵低聲開口道。

“這是我從京城帶回來的軍醫,但是今天早上的時候,他已經沒氣了。”

阮明微微低著頭,擺出了一個“我在認真傾聽”的姿勢,眼睛卻垂得有些低,遮掩去了一些東西。宋祁淵仿佛在唱獨角戲,也不在意,自顧自道。

“軍中雖然沒有比他醫術更好的人,不巧這種毒我卻是見過的,在皇上的宴席上,當時可是死了不少人,轟動一時。”

阮明乖乖點頭,順著他的話頭接道。

“那宋將軍以為,我們軍中也有西域的奸細?”

宋祁淵把那口氣嘆出來了,像是漫不經心的隨口道。

“我只說了刺客,你怎麽知道是西域奇毒?”

阮明自知失言,心裏拍了自己一巴掌,這才笑道。

“我雖遠在邊關,卻不敢忘記孝道,定期給家父寄信,家父也會指點我一二,這件事還是從他哪裏聽說的。”

宋祁淵似是覺得這個解釋還可以,便點了點頭,沒有拆穿他當時阮世光第一批病倒這件事。

誰按捺不住,誰就得棋差一招,輸的一敗塗地。他微微瞇起了眼睛,心裏輕輕地冷笑了一聲,突然就對這種權力和陰謀的傾軋有了說不出的厭惡,眼尾帶出一點冰冷的殷紅來。宋祁淵輕輕地敲打著棺材那點木漆的面,聲音原本只是單調,然而配合著躺在裏面的,已經死去的人,平白就添了一股淒冷奇詭的意味。阮明看宋祁淵半天不說話,不由皺眉,他小心試探道。

“既然將軍已有了眉目,倒不如先讓人入土為安?我看著陰氣怪重的。”

“哦?”

宋祁淵似笑非笑地一揚眉,阮明心跳得愈發快了,只好把指尖縮在袖子裏,不敢露出一點破綻來,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些聊天的閑話,其實掌心那點肌膚都被掐破了,“到底是軍中,軍心為重,您說呢?”

宋祁淵心裏盤算著,還在回憶那次西域刺客和蕭越澤的詳細關系。半晌才回過神來,仿佛聽到了什麽極為好笑的言語,半晌才懶洋洋地一揮袖。

“我這人,別的都可以不講究,唯有一點,死人這件事。查得明明白白了,我才好意思送人入土為安,否則人家怎麽瞑目?”

一人是一出好戲,這邊宋祁淵把阮明逼得如坐針氈,那邊京城裏,太子是真實感到了什麽叫做有力使不出的憋屈。蕭戰像是一個瞎眼的老人突然開了天眼,簡直把他當成了什麽冷宮裏剛拎出來湊數的公主,迫不及待地要把他和親出去。太子府的門檻還沒來得及修得更高,又被踏平了幾寸。太子久未歸來,這次大臣們像是逮到了好機會,送的禮還沒堆熱,又要被他隨手送出去。這些都交給了管家,還不是最讓太子頭痛的。

頭痛的是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小公主。聽禮部說只有十五六歲的年紀,嬌嫩得就跟一朵花一樣,蕭皓軒每天看一遍水盆裏自己的臉,都感覺到在自己在待宰的邊緣。定親只在冬至時節,大婚正好能趕上年關口。蠻夷小國對於沒攀上王妃,做個太子側妃的結果感覺很良好,只有小公主不依不饒,惱怒得很。她聽說三皇子蕭越澤風流俊秀得很,卻沒有見過蕭皓軒,一想到那個年齡差,幼弱的心靈仿佛遭到了什麽可怕的戕害。

你說蕭皓軒他閑嗎?他也不閑,蕭戰有意要鍛煉他,成天丟一堆文案給他看,把他看得頭昏腦漲,心裏恨不得抱著自己的兵書跳進哪個水池子裏,才能得到片刻的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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