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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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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是個小心知趣的,也絕不惹他生氣,變著花樣地哄他開心,還要照顧已經肚子越來越大的阮夢舒。

阮歆媛回來的時候,一家人正坐一起吃飯,其樂融不融阮歆媛不知道,只看出來菜是真的不錯,居然還有幾道是二姨娘的拿手花樣。阮歆媛不客氣,叫下人添了碗筷就坐上了,才夾了個八寶大鴨腿啃兩口,醬汁四溢,香的撲鼻。她邊吃邊問道。

“你最近娘家如何了,怎麽回來得這麼頻繁,若是誰欺負了你,盡管找爹爹去,有他給你撐腰呢。”

“爹爹”正埋頭吞了一下口絲瓜炒蛋,才道。

“確實出了一點事情,還不小呢,整個府邸都被洗空了,舒兒得多住一段時日,直到她夫婿修建好新的府邸,我才能放心讓她回去。”

阮歆媛謔了一聲,一時覺得有點惋惜,可惜腦子餓得實在轉不動了,扒拉了兩碗米飯才反應過來,遲鈍道。

“什麽?洗空了,什麽劫匪如此大膽,這是京畿重地,又不是什麽山林村莊。”

阮世光吸口熱粥,心裏又浮現了一點唄蕭戰罵的狗血淋頭的憤慨,有點不耐煩道。

“誰知道?來無影去無蹤的,我之前把舒兒嫁給他們家,是圖個老柳今年就能升遷了,卻出這檔子事,好在賢婿還算年輕有為,也有的發展,只不過要辛苦些了。”

阮歆媛摸著下巴沈思了一會兒,沒註意自己手上沾了醬汁,臉上弄得東一道西一道的。

她下意識地低頭吸吮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感覺有點油膩膩的,索性在飯桌上跟老爹叫開了場。

“那爹爹又是為了什麽,給皇上趕回去賦閑了?休沐歸休沐,這賦閑可是俸祿扣了五百兩銀呢。”

阮世光對她這種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本領嘆為觀止,所以在仔細思索了一下之後,謹慎認真地回了她一個眼神。阮歆媛麻溜地離開了,帶著半桌香噴噴的飯菜,只給他留了渣。

阮夢舒一日比一日身子重了,到哪兒去都不方便,只在自己那個漂亮的小院子裏,老老實實地安心呆著養胎,偶爾出來走一走。她是喜歡秋日的落葉的,摘下來幾片之後,夾在自己讀的李義山詩集裏。這天柳清歌忙中偷閑地喘了一口氣之後,才發現自己許久沒有回去見妻子,又風塵仆仆地上了馬車,吩咐人往相府趕去。

阮歆媛這幾日並不老實呆在房間裏,翻遍了每一個角落,連外面都叫她翻了三層地皮起來。所有她不熟悉的陌生物件,和突如其來的淩亂回憶,都記在自己的薄本子上,串聯成除了她自己,誰也看不懂的鬼畫符。這天她正咬著筆桿子思索,兩遍了還沒串起思路,認真回憶反洗腦的套路,璃月進來稟告了柳清歌過來的事情,顯然是早早就幫自家小姐留意了。

柳清歌坐的比她還筆直,阮歆媛隨意揮了揮手,也沒什麽叫妹夫的心情,本來她看阮夢舒也算不上順眼,因此拱手道。

“柳兄境遇,我概已了解,我之悲痛不抵兄之一二分,只今日所言,萬望有所助益,敢問究竟是為何遭此劫難,是家中有寶還是……?”

柳清歌見她客套話少,顯然是個爽直的人,便嘆了一口氣道。

“說來慚愧,之前殿上假使臣刺殺一事,家父受聖上所托,暗中調查一二,本也並非主力,只是協作,沒想到卻發現了一處疑點。”

柳清歌皺了皺眉毛,眼看四下無人,才湊近了壓低聲音道。

“與三皇子蕭越澤,絕對脫不開關系。我如今成日在大理寺尋找線索,斷斷續續,他處理得可以說是非常幹凈。”

這邊說阮夢舒,她今日聽聞侍女傳了消息來,自家夫君終於要回來探一探人,不由一時欣喜激動非常,為自己薄施粉黛,等了半晌卻不見人,遣侍女去問才知道,人被阮歆媛攔住了。

阮夢舒皺起秀眉,心道她攔我夫君作甚,一時揮手示意,侍女聰明識趣,趕緊扶著她起了身,慢慢地走到了待客的花廳。阮夢舒一轉妙目,在花廳裏四下逡巡了一圈,終於在重重花木的掩映下,瞧到了自己夫君的身影,和阮歆媛湊得挺近,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麽。

阮夢舒攥緊了粉拳,臉上神色平靜如水,甚至看不出一點惱怒的痕跡來,只有一雙眼睛裏,盛滿了陰冷與憤怒。她本就不是好東西,即便嫁給柳清歌,願意跟她好好過日子,骨子裏也是戾氣未消,一旦有什麽觸怒了她,她依舊要喊打喊殺,血濺當場之後還要不留痕跡。也許是因為從未真正有過安全感,所以一旦擁有了什麽,就一定要緊緊地攥死在手裏。

她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露出有些陰冷的笑意,半晌才逐漸淡下來,眉目柔和如春,聲音也是輕柔的,她自言自語道。

“孩子,你不用擔心,你的父親還是你的父親,且永遠會是你的父親。沒有人可以把他奪走,誰也不能,不能拆散我們一家人。”

她攥緊了自己手裏的帕子,那是她最近新繡的,兩只鴛鴦被揉皺了,歪歪扭扭地在碧色的湖水裏游曳。

她微微扭了扭脖頸,聽見自己骨頭發出輕微的哢嚓一聲響動,是長時間的僵硬所至,一只瓢蟲順著檐下的藤蔓慢悠悠地一蕩,落在她的衣裙上。阮夢舒僵硬的目光動了,伸出手,極慢地捉住了這只沒有翅膀的小蟲子,輕輕一捏,鮮紅色的一點稀微血汁流出來,從她的指尖流下去了,滾落在泥土裏。她這才艱難地喘了一口氣,仿佛如夢初醒。

阮夢舒眼睛眨也不眨,只一直死死地盯住柳清歌和阮歆媛說話的方向。他今日的衣衫很好看,是我以前辛辛苦苦縫制的呢。她有些甜蜜又陶醉地想了想,幾乎可以完整地腦補出來每一次細密的針腳和偶爾刺痛的雙手。這幾個月她閑著也是閑著,自己也動手做了一點給小嬰兒的衣物。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便備了雙份的好東西。今日她本來在繡一只虎頭的小鞋子,業已繡了個大概輪廓出來,正要盤算什麽顏色的絲線好看,就聽到了侍女傳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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