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阮，歆，媛。阮夢舒的臉色愈發猙獰起來，若是有針在手，真恨不得一針把人紮死了，還要踩兩腳才高興。她心裏還在想那只虎頭的鞋子，一時覺得甜蜜極了，一時又撕心裂肺地想要動手，感覺自己像是分裂成許多碎片，但毫無疑問，每一片都是想要紮死阮歆媛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明明是秋風微涼與花果成熟的清甜，一顆心卻像是被點燃的稻草，它要熊熊地燃燒起來了。毀滅自己，或者是毀滅別人。

她當然不會覺得柳清歌有錯，柳清歌是她心裏跟孩子一樣寶貝的東西，她恨不得把他捧在心尖尖上，或者幹脆關起來，兩個人以後就住在什麽無人知道的小地方，再也沒有什麽陰謀會打擾和拆散他們。這樣多好？她心裏意味不明地重覆了一遍，心裏很是為自己如今的境地嘆一口氣，她得想個好辦法，可以一勞永逸的那種。

她再也不想摻和三皇子那點破事，因為女人對於前任暗戀對象的嫌棄，簡直可以從黃河跨地區躥到長江再多繞兩圈大興安嶺，看鼻子不是鼻子，看眼睛不是眼睛，總之十分不舒服，恨不得呸一口過去的自己，你怎麽眼一瞎：就看上他了呢？但是……仇也不能不報，否則柳清歌不可能跟她安安心心地過下去。她一時也發愁，為難上了，眼睛卻不忘記時刻盯著那邊的動向。眼見兩人也不知談妥了什麽，就要各自拱手作別了，阮夢舒趕緊艱難地跑路先。

她提著裙子，匆匆地消失在了花木掩映的小徑中，她有了身子之後走得慢，謹慎得很，必須得早些回去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否則柳清歌若是先她一步回去，看到沒有人，那才真的是要起疑心。阮歆媛專心談話，倒沒很在意到有人窺看，起身一步總結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三皇子招兵買馬，絕對意圖不軌，但他進行得都非常的秘密和分散，旁人也很難從中提取出什麽確鑿有效的證據來。之前還有個人證，如今也被滅口了，對也不對？”

柳清歌爽快地點了點頭，他非常喜歡跟聰明的人說話，完全不用多費唇舌解釋前因後果，阮歆媛捏著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又道。

“招收府兵多加操練，不是很好隱瞞，遑論造反需要的各種大量物資，他們的賬本上一定會出現紕漏，或者幹脆說，有一本足以記錄真實內容的賬本。我今晚探一探便知，你放心，絕不逞強，若是不成，我會立馬撤退。”

柳清歌點了點頭道。

“之前那個人證，雖說是被割喉了，但京城附近各大馬場的動向，不可能這麽簡單被掩蓋掉，走另一條塞外馬場的路卻又太繁瑣和貴重了。另外，鐵心鄉今年上供的鐵器，刑部和兵部也反映比往年少了兩成左右，我看並不是無跡可尋。一旦牽扯到重要大事，人員的大量波動終究做不到天衣無縫，你萬事小心，需要我接應嗎？”

阮歆媛想了想道。

“不需要，但我進去之後你把握一下時間，在一炷香左右放一匹白馬在隱蔽的偏門出口這樣，我可能出來要用。記住，不要太早也不要太晚，要給馬兒餵得七分飽，太撐了它就不幹活，更不要說撒蹄子跑路了。”

柳清歌點了點頭道。

“那我就先去看舒兒了，吃飯完了之後再趕去大理寺一趟，便預祝你成功罷。”

兩人擊掌為誓，各自瀟灑散去。阮歆媛回去準備東西，吃個飯之後好好休息等晚上。柳清歌要先去看自己許久不見的妻子，心裏一時也湧動出不少柔情。正要加快腳步奔向庭院，路上卻停頓了一下，在一株紫色的小菊花面前停了停。柳清歌伸手一撈，將花朵別在衣襟上，方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熱騰騰的香氣，丫鬟掀開簾子笑道。

“小姐還在小睡呢，最近困頓得很，姑爺且在這裏坐一會兒吧。”

柳清歌心裏滿是柔情，也不等人通傳，掀開簾子大步走了進去。阮夢舒果然躺在榻上，蓋著一襲秋香色的薄被，眉目十分安然。他心裏看了歡喜，又忍不住微笑，半晌低低地湊過去，想要伸手輕觸一下她的臉頰。也不知道是否力道過重，阮夢舒的眼睫毛抖了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她看起來像是睡了很好的一覺，面容紅潤，唇瓣都殷紅得像春天鮮嫩的花瓣。

阮夢舒輕輕地朝他微笑了一下，就想要起身。柳清歌趕緊把靠枕扶了扶，阮夢舒這便舒舒服服地靠在軟枕上道。

“我夢裏見到你回來了，心裏正要歡喜，一時激動便睜開了眼睛，沒想到你真的來了，我不會還在做夢吧？”

柳清歌搖頭笑道一聲傻丫頭，伸手輕輕地捏了一下人的臉頰，把握在了一個親昵的力道上，阮夢舒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個軟軟的紅印子。他這才含笑道。

“痛是不痛，可感覺到我是真的不曾？”

阮夢舒嬌笑著捶了他一下，妙目看向床頭的蓮花漏，不由道。

“丫鬟同我說了你會回來，我便教下人燉湯了呢，如今這個時辰也是差不多。你扶我起來，我們一起去吃點東西吧。好久都沒有同你一道吃飯了。”

柳清歌有些憐惜地把她淩亂的額發撥正了，又印上一吻才道。

“好，我難得回來，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阮夢舒小心翼翼地趿上軟鞋，任由人扶著下了榻，對視一眼中情意綿綿，心裏卻像是橫亙著一根過不去的毒刺，紮在她的心口難受非常。她被扶著坐下了，才嬌軟地笑道。

“有蓮藕排骨玉米湯呢，是你喜歡的，今個兒多吃一點。”

柳清歌點了點頭，自然不會拒絕愛妻如同關心的請求。他給阮夢舒夾了一筷子菜，又歪頭看她，情不自禁地露出一點柔和又沈溺的微笑，任誰也要醉倒在這樣的目光下，阮夢舒的心都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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